下午一點半。
許知南站在陸氏集團大樓下,除了剛剛下車仰頭看了這棟建築十幾秒的時間,她沒什麽多餘的動作,臉上的表情也很平靜。
隻是,這世上,總有些人僅僅往那裏一站,就足夠奪人眼球。
許知南的美不是驚豔奪目的那種。
如果硬要說的話,她更像是百花之中的秋菊。
寧可枝頭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風中。
她身姿挺直,側臉線條流暢,下顎線分明,春風輕柔吹起她的衣角,卻也不曾讓她唇角有半點弧度。
從機場趕過來的談煜遠遠看到她,便察覺到了她情緒不佳。
這種感覺很熟悉,很像她剛剛去到他們實驗基地的那一年,總是沒什麽大的情緒。
但依稀能在她平靜中,感受到她渾身由內而外透出的悲戚。
談煜來沒得及走近,就看到另一個穿著紅色連衣短裙,戴著墨鏡的女人朝許知南走近。
高跟鞋的響聲吸引了許知南視線,她輔以轉身,剛好和沈亦然視線對上。
在這裏與她相遇,許知南其實不意外。
倒是沈亦然,望著四年前本死去的人,此刻卻活生生站在她麵前,瞳孔猛地震縮。
沈亦然摘下墨鏡,露出被嚇得慘白的臉,強裝鎮定的指著許知南:“你......你......”
她一邊說一邊後退,到最後也沒說出句完整的句子來。
許知南見她這幅模樣,嘲諷地勾唇冷笑,慢慢朝她逼近,“怎麽,四年過去,就不認識我了?”
輕柔的聲音,深藏著冷嘲的目光。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直達心髒,沈亦然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真的是許知南。
她沒死!
她還活著!
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吞著唾沫,問:“你不是,死了嗎?”
許知南沒答,又逼近了幾步,像是踩在沈亦然心上,讓她透不過氣。
欣賞著她白的如紙張的臉色,許知南附在她耳邊似笑非笑道:“不好意思,沈小姐,讓你失望了!”
“是不是很想再動手?可惜,你沒這個機會了,因為.....”望著她驚慌的臉,許知南莫名有點想笑,“從現在開始,你以前對我所做的一切,我都會一一奉還。”
女人音量不大,情緒平穩,卻無端讓人寒毛直豎。
沈亦然呆愣了十幾秒,再也沒法保持平靜。
在她說出點什麽之前,許知南已經離開了。
另一個聲音傳來:“知南,想我了嗎?”
開場白就不同凡響,吊兒郎當的語氣,清朗的聲線,尋著聲音看過去的話,最先看到的是右耳上在陽光下閃著光的耳釘。
這人是談煜,原本以為紀白已經夠吊兒郎當了,但這位隻是開口說了一句話,目空一切的紈絝子弟形象已經深入人心。
許知南倒是早已習慣,習慣他工作時嚴肅認真,平時看起來一點也不靠譜。
“沒想。”她直截了當地回,嘴角帶著點笑意。
之前對沈亦然時的表情和語氣都半點不留痕跡。
會議室。
陸郯之等人,這是第一次。
在自己的主場還要等人,這更是從未有過的。
一旁的鹿風站在一邊,看著不動聲色的boss心裏七上八下。
誰知道今天是怎麽回事,日程表都快排不下的陸總提前半個小時就來這會議室裏等著合作方。
不過這合作方好像沒有要提前的意思,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八分鍾,還不見蹤影。
他不敢多言,耳聽八方眼觀六路,一直觀察著門口的情況。
卻不及始終垂著頭看文件的陸郯之,他忽然抬頭,凝視著門口的方向。
與此同時,細碎的笑聲和交談聲由遠及近。
這聲音,怎麽有點熟悉。
一男一女,交談的聲音主人邁進會議室時,鹿風震驚半晌。
那不是許知南是誰?
而後他才恍然大悟。
如果是她的話,好像一切奇怪的事情都沒那麽奇怪了。
陸總所有的反常,遇上許小姐,似乎都在情理之中。
“陸總好,我是OC研究所CEO,談煜。”
走進會議室,兩人便默契地斂了笑。
談煜走在前麵,在坐在主位的陸郯之麵前站定,伸出手,做握手的動作。
“你好。”
陸郯之站起來,簡單地握了一下手之後就鬆開,抬手做一個請的動作都同時,自己率先坐下。
談煜沉默兩秒,然後結束說:“這位是.....”
“不用介紹了。”
“我們認識。”
前一句的時候還在看著談煜,可說後一句話,他微微仰頭,目光直直地看著的是談煜身後的許知南。
聞言,談煜有些吃驚地回頭看了眼許知南,但很快恢複如常,露出了商業性笑容。
“那還真是很巧,這樣咱們合作起來,肯定會更加順利。”
說完,自己坐下。
許知南也拉開凳子坐下,把手裏的資料放好在桌上之後,才好整以暇地平聲說:“也不能那麽說,工作是工作,公事公辦才是合作應該有的態度。”
她回視陸郯之,眼神淡漠而決絕,“是吧,陸總?”
會議室裏有半分鍾的靜默,空氣在一瞬間凝滯,時間好像被凍結。
談煜在這短暫的時間裏都提了一口氣在喉嚨口,麵上不露分毫,心裏卻有些不解。
她這怎麽還拆上合作方的台了呢?
這不像平時的知南啊?
重要的是,他來之前可是打聽過,這位陸總的脾氣,實在是不好。
但他的擔憂很快就沒有了。
“是。”低沉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
居然被拆了台,還能不發作?
談煜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這兩個人,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他身體往後一靠,沒了顧慮,直接開口:“知南,具體的東西你比較熟,你來跟陸總介紹一下吧!”
許知南頷首,從麵前拿起一個文件夾。
鹿風眼疾手快地過去接下,再拿給都陸郯之。
“陸總手裏的這份是本次合作的藥品的相關資料,藥本身能夠增加人體免疫的相關實驗數據,還有在國內市場的前景上麵都有。”
陸郯之翻閱的速度很快,實驗數據部分不在他的專業範疇內,他隻看結果,商業前景部分他不看心裏也清楚。
他一手拿著文件,一首搭在桌上,頗為好奇:“這都是你做的嗎?”
“不是,我隻是和談總一起過來負責和貴公司談合作。”
“那這個藥,是你做的嗎?”
始終沒什麽情緒的許知南到底是皺了一下眉頭,隨後答:“有我的參與。”
“謙虛了謙虛了,你可是咱實驗室的大功臣。”
談煜插話,幾乎是兩個人同時看向他,目光都帶著些警告意味。
兩人犀利的眼神倒是沒讓談煜閉嘴,讓他沉默的是兩人之間奇怪的磁場。
太奇怪了,兩人都是。
“陸總,我不認為你現在問的問題,和我們的合作有什麽關係。”許知南犀利地指出。
陸郯之把文件夾往桌上一丟,“有關係,藥是你參與研發的,我就可以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