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醫院的特護病房。

小寶守在病床的旁邊,看著病**的裴寒。

裴寒的身上沒有什麽明顯的外傷,卻插了不少的管子,外接著醫療儀器。

看的小寶一臉心驚。

“季叔叔,我爹他真的沒事吧?”

季寒光站在他的身後,點點頭,“確實,那些儀器顯示一切正常,他沒有事。”

小寶再三確認了,裴寒的臉色也沒有過分蒼白,這才放心了。

應該就像陸阿姨話裏的那樣,醒過來隻是時間的問題吧。

感覺到小寶的神情鬆懈了下來,不再那麽緊張了。

季寒光垂下的目光,剛好落到了小寶略帶嬰兒肥的臉上。

那股親昵的感覺重新湧上心頭。

他已經陪著小寶來來回回折騰了許久,竟然難得的沒有什麽煩躁的情緒。

倒是小寶,看完裴寒後,就心滿意足了。

他扭頭仰起小臉,扯了扯季寒光的衣擺,“季叔叔,我可以了,我們走吧。”

季寒光嗯了一聲,很是自然的握著他的小手,離開了病房。

小孩的精力到底有限,這一出病房,他就打了個哈欠,很是困倦的模樣。

季寒光看著他踉踉蹌蹌的,幹脆直接把小寶抱了起來,放在肩頭。

小寶的臉蛋趴在季寒光的肩頭,昏昏沉沉。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叔叔分明是很凶,趴在他的身上,卻感覺到很安心,很有安全感?

小寶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不過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睡覺啦。

他臉蹭了蹭,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叔叔別忘了送我回陸阿姨那裏……”

季寒光聽到了這話,不自覺的勾起唇角。

“放心睡吧。”

季寒光抱著小寶,要離開科室的時候,卻突然被一堆醫護人員給攔住了。

為首的醫生一臉激動,“季總,裴先生醒了!”

裴寒竟然在這個節骨眼醒了?

季寒光抱著小寶,立馬走向那間特護病房。

小寶也因為這一陣的折騰,被顛醒了瞌睡蟲,尤其是聽到自己老爹醒了之後,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不等季寒光過去,就掙紮著要下來,自己跑過去。

最後進到病房,看到清醒的裴寒的時候,更是撲到他的身上,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小小的肩膀,因為哭泣而不斷抽抽。

裴寒單手攬住了小寶,一下又一下的拍著他的後背。

季寒光就在旁邊看著這幅父子情深的模樣。

“看起來你恢複的不錯。”

能單手抱孩子,可不是恢複的不錯麽。

聽到這話的裴寒,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

與此同時,安慰小寶的手也停住。

他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病**的這個小不點,眼底閃過一絲迷惑。

不過轉瞬即逝。

主要是腦海裏傳來鋪天蓋地的疼痛,讓他喘不過氣。

裴寒痛的表情都在扭曲,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炸了!

看到這個狀況,季寒光臉上的表情,也跟著凝重了起來。

“你怎麽了?”

“醫生呢?快叫醫生!”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直到醫生過來,給他注射了止痛劑,這才平複下來。

“可能是腦子裏麵還有病灶沒有檢查出來,我們建議再給裴先生做一個ct,仔細的檢查一番。”

裴寒卻拔了身上的管子,撐著胳膊坐了起來。

“不用了。”

剛才那麽痛,是因為洶湧的回憶,像碎片一樣湧進了他的腦海。

他已經記起來絕大部分的記憶了。

首先,就是對上季寒光,上下打量了一遍。

然後表情不屑,開口嘲諷道:“季寒光,幾年不見,你過的很愜意嘛。”

“把寧梔害成了那樣,你怎麽還有臉扮做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樣的?”

這話一出口,果不其然的,季寒光變了臉色。

也說不上高興或是其他的,隻是驚詫。

“你恢複記憶了?”

這會子,裴寒已經懶得搭理他了,隻是攬著小寶,又一下沒一下的逗著他。

小寶很乖,安安分分的呆在他的懷裏。

季寒光看他這副高傲的樣子,也無所謂了。

“既然你恢複記憶了,就告訴我三年前,中心醫院的太平間裏消失的女屍到底是不是你的手筆?”

寧梔去世前,見得裴寒最後一麵,這他是知道的。

而且就是因為見了裴寒,原本已經恢複的很好的狀態,突然急轉直下,以至於在幾天內就因為感染到了肺腑,救也救不回來了。

那個時候他在國外,完全沒有參與這件事情,接到消息回國之後,麵對的就隻有寧梔的骨灰盒了。

醫生給出的死亡原因,說是因為寧梔的皮膚受損,對外界細菌的抵抗能力差,恰好接觸到了外界的細菌,以至於細菌入侵肺腑,才危及到了生命。

知道這個消息的他,自然是目眥欲裂。

甚至來不及卸下行囊,就紅著眼睛,要去找裴寒拚命。

可是裴寒卻像是失蹤了一樣,滿世界都尋不到他的蹤跡。

一開始,季寒光還以為他是刻意躲著自己。

一年過去了,他還是沒有出現。

兩年過去了,漸漸有風言風語,說裴寒是失蹤了,也有可能遭遇了不測。

等到了第三年,連裴家人都已經不抱希望,就隻有他還在堅持尋找。

功夫不複有心人,終於被他給找到了。

尤其是前段時間,他還得到一個新的消息。

就在寧梔火化的當天,中心醫院太平間的一具女屍不翼而飛,經過各種調查,居然是裴寒的手筆!

好端端的,他偷人家屍體做什麽。

難道是為了隱瞞寧梔還活著的事實?

隻要一想到這裏,季寒光就按捺不住的激動。

如今裴寒醒了,還恢複了記憶,正是問這事的好時候!

“寧梔的死是不是你搞的鬼?她如今還活著,還在你那裏對不對!”

相比於季寒光的激動,裴寒倒是略顯迷茫。

“女屍?”

“寧梔死了?你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他一臉迷惑,仿佛是聽不懂季寒光在說什麽。

“寧梔不是受傷了,在醫院裏休養的麽。”

“她傷的那麽重,還不是拜你所賜。”

這人還真是搞笑,不去給寧梔贖罪,竟然還來向他興師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