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色再次襲來,陸薄然身邊那束白光成了深淵中唯一的光亮。
“洛湘……”
陸薄然抱著洛湘的手都在輕戰,他遲疑著,咬著牙壁,低下頭去探著洛湘的氣息。
在觸碰到那抹薄弱的溫熱時,那猶如被遏住命喉的心髒激烈的跳了跳。
還好,洛湘還活著。
陸薄然紅著眼抱起洛湘,匆匆往山下跑。
胡智傑帶警方剛到齊山腳下時,就見陸薄然抱著洛湘往他們這邊跑來。
胡智傑見到了驚慌失措的陸薄然,他滿頭是汗,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但懷裏牢牢抱著的人卻沒顛到半分。
可當胡智傑看向洛湘時,險些眼珠子都被嚇出來了。
這眼前活生生像個幹屍的人是洛小姐嗎?!
就連警方也被陸薄然懷裏的洛湘嚇到,急忙讓陸薄然抱著洛湘上了救護車。
洛湘被送到了急救室。
洛江跟蘇楠也聞訊趕來。
洛江看向眼前的陸薄然,眸中詫異遍布:“你怎麽搞成這樣?”
陸薄然渾身是汗,白襯衫被汗水浸濕,腳底下那雙鞋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沾滿了泥土跟青草。
像是去山上幹了一架似的,身上還有些刮傷。
而他整個人,還在驚慌不定當中,一雙眼落在急救室門口,連眼都不帶眨的。
胡智傑站在陸薄然身邊,親眼目睹了剛剛那一幕,他抿著嘴,替陸薄然答道:“洛總,洛小姐情況很不好。”
洛江銳利的視線朝胡智傑看來。
胡智傑沒有將剛剛他看到的慘狀告訴洛江,但洛江也從陸薄然跟胡智傑的神色中也察覺到了些什麽。
尤其是在聽到胡智傑這句話時,一顆心都被緊緊的提著,片刻不敢鬆懈。
好在這次醫生很快就出來了。
醫生出來的瞬間,陸薄然立即上前,嗓音帶著不自知的驚惶:“她怎麽樣?”
“病人情況很不好,現在在發高熱,三天沒進米水,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醫生緩緩搖了搖頭,一副可惜的模樣,看著他們,就隻差說出要準備後事幾個字了。
他甚至都不明白,為什麽好端端一個人,能被虐到三天不吃飯不喝水,人都高燒不退了,竟然還沒有來醫院看病。
陸薄然一個踉蹌,險些撐不住往身後倒去,他定定看向醫生,語調罕見的帶著滿滿的渴求:“求你一定要救她。”
“你放心,現在她在輸液,能不能脫離危險,就看能不能退燒了。”
醫生看了看他們,轉頭又回了急救室。
病人已經燒了兩天兩夜,意識都被燒的不清醒了,能不能活下來,或許真的要看運氣。
蘇楠哽咽出聲,不敢相信的捂住嘴,生怕待會就哭出來:“為什麽湘湘會變成這樣?”
洛江複雜的等在門口,神色是說不上來的沉痛。
唯有陸薄然,癡癡望著急救室的門,仿佛透過門看到了裏麵的洛湘一樣。
他恨不得此刻躺在裏麵的是他。
“胡智傑。”陸薄然突然出聲。
“陸總,我在。”胡智傑及時的出現在陸薄然身邊。
“去查陸雲祺跟她最近聯係的人,一旦發現蹤跡,直接送警局。”
陸薄然的話再直接不過,他此舉已經是判了陸雲祺死刑。
胡智傑離開後,洛江直直看向陸薄然,質問道:“你是說湘湘被綁架,是陸雲祺做的?”
陸薄然緩緩點了點頭,啞聲開口:“這件事是我失察。”
“早就跟你說陸雲祺那個女人不安好心,你現在真的把湘湘害了,這下你滿意了吧!”
洛江眼睛通紅,看著陸薄然心底埋怨不已,若不是蘇楠攔著,此刻他已經一個拳頭打在陸薄然臉上了。
蘇楠攔在兩人中間,她很心疼洛湘,但理智尚存,也知道這件事跟陸薄然沒有多大關係。
何況今天要不是陸薄然,他們還找不到洛湘呢。
“好了洛江,陸薄然又不是神,他也不知道陸雲祺會直接綁架湘湘啊。”
“對不起。”
陸薄然直直跪在洛江麵前,眼尾一片猩紅,冷峻臉上似痛苦似懊悔。
洛江說的對,他明知陸雲祺心懷不軌,卻仍舊任由他父母將她留在身邊,明知洛湘跟陸雲祺兩人有怨,卻從來都沒有堅定的站在洛湘這邊。
都是他害的洛湘。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而陸薄然這一跪,直接讓蘇楠徹底破防了。
她捂著嘴,險些哭出聲來。
陸薄然是多驕傲的人啊,可如今為了洛湘,卻甘願跪在洛江麵前。
分明這都是陸雲祺的個人所為,根本都不關他的事啊。
洛江望著跪在麵前的陸薄然,重重歎息一聲:“你這是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