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額頭青筋繃起,垂下的雙眸中透著冷意。

薑暖一怔,見他麵色略顯疲憊之態,猜測他是從那邊醫院直接過來的。

“席南嶼,讓開。”

她也沉著臉,這男人現在想要掌控她已是不可能了。

席峰的所有證據都在手裏,她怎麽可能錯過這麽好的機會?

“你不能去。”席南嶼漆黑的眸子掃過病房裏坐在輪椅上的薑睿一眼。

薑暖擰眉:“憑什麽?”

“席南嶼,為什麽你非要攔著我,難不成陸欣瑤那孩子真是你的?”

這還是薑暖在席家那一場八卦之後第一次見到席南嶼。

她心中也有太多的疑問,可話到嘴邊,還是沒有問出口。

“不是。”席南嶼的態度果然是如此,從來不會多解釋一個字。

“席峰在哪?”她已經懶得跟他廢話,隻想盡快找到罪魁禍首。

席南嶼眉頭微微蹙著:“現在還不是你拿著證據去給你父親翻案的時候。”

“現在不是時候?那什麽時候?等我爸爸的刑期滿了嗎?”

“席南嶼,你話說的輕鬆,有沒有想過我爸爸在那裏麵還能堅持多久?”

“他年紀大了,受不了那些折磨了!”

“還有你,默許陸欣瑤對我爸爸做的那些事,我都會追責!”

薑暖語氣冷漠,帶著怒意,她絕對要讓席南嶼和陸欣瑤付出代價。

證據就在手裏,隻要提交就可以讓席峰也嚐嚐被關起來的滋味。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說她爸爸是經濟犯!

席南嶼見她情緒激動,冷聲道:“如果你不考慮薑睿的話,盡管去。”

薑暖已經邁開的步伐一頓,回眸看了眼滑動輪到了門口的薑睿。

她轉眸看著席南嶼冷嗤:“薑睿已經醒了,你覺得還有什麽能威脅到我?”

席南嶼神情嚴肅的看著她:“相信薑睿的醫生已經告訴了你,因為他的長期昏迷,對大腦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尤其是腿部神經係統。”

“如果沒有良好的治療,他可能一輩子都站不起來。”

薑暖的表情微變,席南嶼說的沒錯,所以這段時間,她才一直都在想辦法尋找能夠修複薑睿腿部神經的醫生,但,毫無所獲,就連顧橙橙都沒了辦法。

“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難道不是你們席家應該負的責任嗎?”

“我爸爸出事那天,他接到了匿名電話,太著急才會出了車禍。”

“如果不是席峰讓我爸爸替他背鍋,薑睿會這樣?”

那天薑睿出事之後,就陷入昏迷, 薑暖一直都不知道他是怎麽發生的意外。

這幾日他恢複記憶後,薑暖才知道,當初薑睿接到了電話才會趕去盛景。

過馬路的時候,被一輛套牌黑車撞到。

席南嶼眼底閃過一抹震驚,大概是沒想到薑睿也是因為席家出的事。

薑暖眼底譏諷加深:“所以,你覺得這幾年你給薑睿拿的醫藥費冤枉嗎?”

“席峰對我爸做的事,是多少錢都買不回來的!”

薑暖紅了眼眶,3年來積壓在胸腔裏的委屈,在這一刻迸發出來。

“那薑睿的現在呢?你一點都不考慮嗎?”

“你是準備讓他一輩子都坐在輪椅上嗎?”

薑暖美眸沉著,她麵露心疼,看向薑睿。

那個從小就跟在她身後的小孩子長大了。

“薑暖,我知道現在跟你說別的沒有用,但是,能夠醫好薑睿這雙腿的醫生,隻有我能找到。”

“如果你暫時放棄對盛世的起訴,我可以……”

“用不著!”薑睿剛剛就已經把兩個人的談話都聽了進去。

他昂起頭,枯瘦的臉龐上滿是倔強:“我就是一輩子都瘸了,也不會讓我姐受你控製!”

“席南嶼,3年了,你有一天把她當做是你的妻子嗎?”

“出了任何事,你都隻會選擇性的護著陸欣瑤,可是你想過我姐嗎?”

薑睿才剛剛恢複,連著說了幾句話,臉已經開始漲紅。

他呼吸變得急促,甚至連情緒波動都很大。

薑暖蹲下身子微微蹙眉:“醫生叮囑過,你現在的情緒不能太激動。”

“你先回病房,其他的事情,我來跟他談。”

薑睿搖頭:“不行,姐,我現在已經醒了,絕對不能讓他們再欺負你了。”

“橙橙,帶他回去。”薑暖直起身,看了眼好友。

顧橙橙和薑暖交換了一個眼神後,推著薑睿回了病房。

直接關門,隔絕了薑睿傳來的抗議聲。

“你能找到醫好薑睿的人?”

這段時間, 薑暖走訪了很多名醫,但是看過他的病例後,都紛紛搖頭。

唯一一個有希望的人,在10幾年前已經隱世,不再接診,甚至連人在哪都找不到。

席南嶼單手背後,聽她話音落,才拿出一份資料遞給她。

“李從之。”

薑暖眼睛一亮,驚喜的看著那份資料:“你是怎麽找到他的?”

她找了很多人,那些名醫也都說,薑睿的腿,除了李從之,沒有任何人能醫。

同樣, 如果李從之搖頭,那麽這世界上,就不會有人能治好。

可惜,顧橙橙費盡心思都找不到這個李從之的聯係方式。

“多年前,他欠我一份人情。”

“如果你同意不起訴盛景,我可以帶你們去找他。”

席南嶼趁機提出自己的要求,不愧是精明的商人,絕對不吃虧。

薑暖抿著紅唇,看著手中的資料。

上麵是對李從之的各種介紹,中醫泰鬥,隱世神醫,等等。

他的生平,是輝煌的,但不知為何,卻在10幾年前,退出醫壇,成了一個傳說。

沒有人知道他在哪,更沒有人再見過他。

薑暖攥緊了拳,左手是李從之的資料,右手,是要找席峰談判的證據。

她死死的咬著唇,俏臉一片蒼白,一時間難以抉擇。

“薑暖,你考慮一下。”席南嶼垂眸看著她,纖長的睫毛都在抖動著。

良久,薑暖抬眸看著席南嶼:“我是不是該慶幸,你瞎了這麽久,終於複明了?”

“陸欣瑤的所作所為,你都看見了,對嗎?”

不等他開口,薑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美眸中閃爍著光芒:“所以,席南嶼,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