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傅南政和宋惜冉到了市區的一家高檔餐廳。
點餐，等待，上菜，期間宋惜冉一直在看手機，因為陸誠宇發消息給她，問她下一步的打算，她在很認真的回複。
直到——
上完菜服務員離開，她的消息才發完。
傅南政看她放下了手機，給她倒了一點紅酒：“嚐嚐味道怎麽樣？”
“我不喝酒。”
“有我在，你怕什麽？”
宋惜冉看了眼酒杯，沒說話。
“小酌怡情。”他又說。
她不明白今天他為什麽突然開始勸酒了，但因為相信自己的自製力，也沒有再拒絕，便拿起了那個高腳杯，輕抿一口之後，微微皺眉：“有點辣。”
男人勾唇淡笑：“度數很低了。”
“可能我沒喝習慣。”
“嗯，吃東西吧。”
宋惜冉拿起餐具開始吃飯。
這家餐廳味道很不錯，不過價格也不便宜，進門的時候她就猜到了。
所幸一頓飯錢，她還是能付得起的。
吃到一半的時候，傅南政看著她忽然問：“今天心情怎麽樣？”
“挺好的。”
“那我們來聊個話題。”
宋惜冉微愣。
他怎麽突然之間看起來那麽嚴肅，言語之間好像也透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正式。
她順著話茬開口：“什麽話題？”
男人盯著她的眼睛，目光很深很認真，像是不想錯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一般。
終於，他開口了：“冉冉，你以前很喜歡我，對麽？”
宋惜冉吃飯的動作頓了下。
她沒想到是這樣的問題。
傅南政勾唇，溫聲解釋：“不用緊張，就當朋友之間隨意地聊起，實話實說就好，既然曾經傾注了那麽多感情，一定也有想要表達的時候，現在就是一個好時機。”
“你今天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我想好好地了解，之前到底忽略了怎樣的你。”
宋惜冉垂眸，舒了口氣：“你想知道，那就告訴你好了。”
她擺弄著餐盤中的食物，卻再也沒有往口中送。
女人的眼神悠遠地仿佛在回憶很久之前的事情：“其實我從上大學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你了，你是學校裏的一個傳奇，像是神一般的人物存在在大家的口中，我知道你每次考試各個科目都是滿分，知道你參加辯論賽拿第一名，還知道老師為了讓你畢業留校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可你都拒絕了。”
“我在別人的口中聽了很多很多關於你的故事，但對你這個人始終沒有一個很明確的了解，直到後來，你被校長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邀請返校演講，我才第一次見到了你。”
說到這裏，宋惜冉對上了傅南政的視線：“也許聽起來你會覺得很可笑，但事實就是，我對你一見鍾情了。我喜歡我肉眼可見中你的每一點，說話的樣子，五官的輪廓，走路的姿勢，一切的一切。”
言盡於此，她忽然問：“上次落在城南別墅的素麵人像你應該看過了吧？”
傅南政正聽得入神，猝不及防接到一個問題，恍惚了一秒鍾。
然而，意識到她在問什麽的時候，他沒說話。
隻不過，男人避開了她的視線。
宋惜冉看懂了他的神色。
她笑了笑：“那裏麵有很多關於你的素描圖，不同的你，很多都是我在大學畫的，不過還有一部分，是我們結婚之後畫的。你想知道區別嗎？”
“什麽區別？”
“學生時代畫出來的你，都是英俊的，優秀的，有氣質的，所有美好的正麵的形象，可婚後，我畫出來的素描圖，你變成了冷漠的，高高在上的，觸手不可及的。”
傅南政的眼神隨著她的描述，也在不斷地發生著變化。
“婚後，你很恨我吧？”
“恨你？”
她搖頭笑笑，一臉的雲淡風輕：“談不上，興許是要嫁給你的時候有了太多的期盼和奢望，所以後來在現實的打幾下開始失望難過，不過有些熱情不是那麽快就會磨滅的，第一年的時候，每次你出差回來我都很開心，可當我滿心歡喜地等著你回來，結果看到你臉色寡淡麵容冰冷，心情就變了，就像是一把火被一盆零下十度的冷水澆滅了，再怎麽激動期待都無法點燃了。”
傅南政放在餐桌上的手緩緩收緊。
他從她坦**的目光中，以及溫和的笑容裏看出來她是真的釋懷了。
釋懷了曾經所有的喜歡和深愛。
他錯過了，她最愛他的時候。
靜默數秒後，傅南政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真誠的目光看著她，薄唇張合：“冉冉，對不起。”
“沒關係。”她說。
他眼神微動，還以為她原諒自己了。
可她緊跟著就又說：“都是過去的事情，我現在已經不在意了。”
這句補充的話，讓傅南政的心在深海激流中快速下沉。
他沉眸，竟然不知道該回複她些什麽。
宋惜冉又拿起了剛才說辣的那杯酒，重新嚐了一口後朝男人笑了笑：“這次再喝，感覺還挺值得回味的，也沒有那麽辣了。”
她明明是在談論紅酒。
可他卻覺得，不止是紅酒。
在爺爺的脅迫下成婚後，他也曾一度覺得和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組成家庭實在是可笑至極。
所以，才會在婚姻存續期內，對她刻意冷漠。
雖說那時候出差工作的確是為華傅集團開疆拓土的必經之路，但在幾萬裏遠的海外，他並沒有忙到連一個電話都沒時間給她打的地步。
他跟爺爺置氣的時候，正是她的感情一點點被消磨的時候。
後來——
她終於說了出來，他也有意識要挽留。
可惜，一切都晚了。
甚至說，那時候他其實並沒有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自以為是地認為她吃過了苦，就會乖乖回來。
多可笑？
從思緒中回神，傅南政重新看向宋惜冉。
她第三次拿起了右手邊那杯紅酒。
等她喝完放下，男人緩緩開口：“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那以後呢？以後的人生還有那麽長，你是否願意再給我們之間一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