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好的不靈壞的靈,周正濤果然轉頭看向她,“娟姐,我說的小朋友就是宋小姐,原來你們是母女?這真是太巧了。”

沈夢玲全身一顫,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說什麽好。

宋惜冉微微皺眉,“娟姐?媽,周先生是在叫你?你們以前認識?為什麽要叫你娟姐?”

“那,那是我以前在村子裏的小名。冉冉,你再去睡一會兒,我在這裏守著傅總就好。”

說這話的同時,沈夢玲求助似的看向周正濤。

周正濤內心洶湧,可也知道此刻並非適當的時機,他笑著向宋惜冉解釋,“我跟你母親是同鄉,二十多年沒見了,我也沒料到居然能在這碰到她,更沒想到你們是母女。”

“嗯,原來是這樣呀。”宋惜冉又將視線看向病房裏的傅南政,顯然並不關心這個。

“宋小姐,不如你去休息吧,我陪你母親在這邊守著傅先生,我們還可以敘敘舊。”

見宋惜冉站著沒動,周正濤又說道:“你再這樣的話,傅先生醒來之前你就把自己給熬垮了,而且我們這些朋友也會擔心你。你看看你母親,你忍心讓她難過嗎?”

沈夢玲含著淚,“是呀冉冉,你就聽你周叔叔的話,你不就在隔壁嗎?傅總有任何事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隔壁病房的門打開,薑雲喬衝出來,直接把宋惜冉拉了進去,“宋惜冉,你再這樣不愛惜自己我就跟你絕交,傅總也不會希望看到你這樣。你與其苦熬著,不如養精蓄銳等傅總醒過來好好照顧他,你就算站在那兒,傅總就能醒過來了?你是不是傻!”

“砰!”門又重新關上,不知道薑雲喬又對宋惜冉說些什麽,反正她是沒有再出來。

周正濤笑著搖搖頭,又看向手足無措的沈夢玲,內心那種預感無法扼製,他迫切的需要一個答案。

“娟姐,我們談談吧?”

沈夢玲又是一抖,“啊?談什麽?”

“談你們全家為什麽搬到江城,談宋小姐為什麽不知道你叫沈夢娟……娟姐,逃避不是辦法,我已經不是當年的毛頭小子,我有權力知道真相。”

說完他不等沈夢玲說話,吩咐助理道:“你在這裏守著傅總,有任何情況先去叫宋小姐,然後給我打電話。”

“好的周董。”

“娟姐,我們去樓下大廳,我請你喝咖啡。”周正濤轉身朝電梯走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沈夢玲愣愣看著他的背影,這真的不再是當年那個笑容溫柔的正濤弟弟了,如今的他身上散發著久居高位者的威儀感,讓人不由自主的聽命於他。

她原本就是個懦弱的人,也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沒多掙紮,便跟了上去。

樓下大廳,周正濤去自動售貨機處買了兩杯熱咖啡,帶著沈夢玲坐在靠窗的圓桌旁,將咖啡放在她麵前。

他也不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沈夢玲,手指無意識的在桌麵上敲擊著,一下,兩下,三下……

沈夢玲一直低著頭,直到咖啡裏的熱氣將她的眼睛氤氳的潮濕。

“冉冉,是我和夢盈的女兒吧。”過了好一會兒,周正濤徐徐吐出這句話,分明是絲毫不懷疑的口吻。

沈夢玲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周正濤歎了口氣,“當年我被家裏人軟禁,好不容易跑出來,到你們村子裏的時候,你們全家都不見了。我在村子裏打聽,村民們說,你們是一夜之間消失的。娟姐,是我做錯了什麽嗎?夢盈不是答應過等我的嗎?是不是我的父親找過你們,他威脅你們了?”

沈夢玲抬眼看向周正濤,又迅速低下頭,“正濤,我對不起你和夢盈,一切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夢盈。”

“冉冉,她是不是我和夢盈的女兒?”

“是,是的。”沈夢玲聲如蚊蚋,幾乎要將頭埋進桌子底下。

“啪!”周正濤一掌拍在桌子上,驚得四周休息的人往這邊看過來。

他霍然站起身,顧不得桌上的咖啡被碰倒,攥著拳質問,“娟姐,為什麽?夢盈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她是不是在怪我?所以才帶著女兒離開,所以才讓我承受這麽多年的痛苦?”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正濤你聽我說,跟夢盈沒關係,怪我,一切都怪我。”

“先生女士,這裏是醫院,請不要大聲喧嘩。”醫院保安走過來,禮貌的提醒道。

周正濤目光冰冷的看了沈夢玲一眼,大步朝外麵走去。

沈夢玲趕緊站起來,一邊衝著保安說“對不起”,一邊跟了出去。

……

樓上VIP病房裏,宋惜冉並沒有睡覺,明明腦袋如鉛般重,整個人都疲憊到不行,可她就是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車禍的一幕幕就在眼前重現。

她無法想象,傅南政將她推到路邊替她擋那一下的時候在想什麽,那一刻他有沒有後悔。

她更無法想象,此刻隔壁病**的傅南政有多痛苦,看到他全身被紗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看到他那張俊美無雙的臉如今麵目全非,她真恨不得時間倒流。

這一切都無法償還了,所以傅南政你要醒過來,你一定要醒過來,隻要你醒來,你所要求的一切,我都答應。

感覺到臉上濕漉冰冷,她抬手去抹,這才發現,她又流淚了。

曾經以為眼淚是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就算哭得再痛,所有的問題並不能解決,不過是浪費時間和精力罷了。

可是她發現,麵對著如今的傅南政,她什麽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隻留下流淚了。

她起身下床,決定還是去守著傅南政,不經意的往樓下一撇,卻看到樓下綠地邊母親沈夢玲的身影,她正急切的跟一個背對著住院樓的男人解釋著什麽,臉上盡是愧疚之色。

那個男人緊攥著拳頭在身側,看樣子是憤怒極了。

母親怎麽會在樓下,她不是在傅南政的病房外嗎?

宋惜冉拿出手機打算問問怎麽回事,一邊朝門口走去,見那男人衝著母親吼著什麽,然後轉身朝住院樓裏走來。

是周先生?母親跟周先生說了什麽?周先生又為什麽要對著她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