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冉丟給傅南政一番難聽話,毫不猶豫地離開了城南別墅。

傅南政站在原地,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顎緊繃,眼神冷的像是要殺人。

原來,這麽長時間以來,都是他自己在加戲,是他在自作多情!

原來,在宋惜冉心裏,早就跟他一刀兩斷了!

離了婚了,她當真也是毫無顧忌,不僅罵他厚顏無恥,竟然還敢說他是死人!

傅南政的後槽牙咯咯響,一張臉怒到了極致。

他重新回到書房坐下,拿出一盒煙,一支接著一支地抽,抽到最後咳了起來,才停下。

男人深眸晦暗。

難道就這樣和宋惜冉從此劃清界限麽?!

這不是他的打算。

離婚的時候他就沒這樣想,現在更不會!

他倒要看看她是在什麽樣的環境中工作,才敢對著他大放厥詞,且絲毫不懷念做傅太太的日子!

這麽想著,傅南政拿起手機撥了盛淩霄的號碼。

他剛一接通,傅南政便開口:“我記得你有個前女友,是誠宇珠寶的設計師?”

“怎麽突然說這個?”

“幫我約她。”

盛淩雲八卦心思瞬間泛濫,言語之間甚至還透著幾分一言難盡:“你喜歡她?不是吧?她不是你的菜啊!老傅啊,雖然我和她已經分手了,但畢竟曾經在一起過,你再跟她發展點什麽的話,不合適!不對,前幾天你不還想著挽回前妻嗎?這才幾天就把主意打到別的女人身上了?”

傅南政捏著眉心,冷聲道:“收起你的齷齪思想,我找她是正事。”

“什麽正事兒?”

“宋惜冉在誠宇珠寶工作,我要了解她的工作環境。”

“你不是說你前妻離開你就會後悔,然後乖乖回到你身邊嗎?怎麽,她還沒有回來,你就忍不住先去關心人家了?”

傅南政閉了閉眼。

他當然不會告訴盛淩霄宋惜冉剛才跟他說了些什麽,隻壓低嗓音道:“廢話少說兩句。”

盛淩霄笑笑:“你前妻的事情我直接替你問不就行了?你是ZR設計的最高領導人,貿然私下約見誠宇員工不合適。”

傅南政反常地討厭聽到“前妻”這兩個字時,不過他並未點明,淡淡地“嗯”了聲,表示接受,同時要求:“事無巨細。”

盛淩霄打包票:“放心。”

第二天。

華傅集團,總裁辦公室。

傅南政靠在辦公椅上,盯著辦公桌上的筆記本顯示屏,薄唇緊抿,眉心蹙著,似乎在思考什麽棘手的問題。

當當當——

一陣聽上去極有辨識度的敲門聲傳入耳中。

他手上動作頓住,抬眼看去。

盛淩霄唇角帶著頗有深意的笑容走了進來,在沙發處站定後,挑眉問他:“怎麽,現在很忙?”

話落他就自顧坐下的,看得出來沒把自己當外人。

“不忙。”傅南政說著,合上筆記本,也走了過來。

他給盛淩霄倒茶的時候,後者就迫不及待地描述起了誠宇珠寶的事情:“老傅,你猜我打聽到了什麽?你那個小妻子還真不是個省油的燈啊,這兩年她嫁給你待在傅家做全職太太真是屈才了,以前我隻知道他喜歡你,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喜歡你喜歡到了願意自我放棄的地步。”

傅南政聽他一股腦說了這麽多但全是總結性的感慨,沒一句重點,不禁皺了眉。

男人沉聲道:“把話說清楚。”

“你知道兩年前H大畢業生設計出了一條在圈內頗具好評的手鏈嗎?”

“嗯。”

盛淩霄又問:“那你知道這個手鏈的設計師是誰嗎?”

“ZiliaSong?”

“你隻知道設計師的英文名字,想必還不知道人家究竟是誰吧?”

一連幾個問題讓傅南政看著盛淩霄的目光裏生出幾分不耐,他皺了眉:“你能一句話把事情講清楚麽?”

“好好好,我現在就說,你前妻,宋惜冉,她就是ZiliaSong,你們離婚後,她把暗鏈的版權賣給了陸誠宇,才入職的誠宇珠寶,這個作品隱匿兩年,如今馬上要重新問世了,我猜會在珠寶界掀起一陣潮流,你覺得呢?”

傅南政定定地盯著盛淩霄,在他話落之後不曾發出一個音節。

宋惜冉,他的太太,是ZiliaSong,暗鏈的設計師?!

此時此刻他才知道,為什麽宋惜冉能一次性付清宋野一年所需要的醫療費用!

男人的眼神悠遠地像是在這短短的數秒鍾之內,穿越了層層迷霧,最終看到了一片清明般。

隻是這清明,讓他複雜的麵容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盛淩霄看著傅南政的表情,就知道他一無所知,看戲不嫌事兒大地笑笑:“你是不是什麽都不知道啊?你可是做了宋惜冉兩年的老公,竟然連她是暗鏈的設計師都不知道?!”

說著,他還“嘖嘖”兩聲,搖搖頭看著他感慨:“我是該說你這個老公不稱職,還是該說你那個前妻心思太重呢?”

傅南政瞥他一眼,暗眸沉沉。

他的確不知道。

原來在他為了華傅集團拚盡全力賣命的時候,也曾有一個人,全心全意地在為他付出,甚至放棄了自己一身天賦,屈居人下。

原來宋文誌曾經說的宋惜冉放棄的年薪百萬的工作,就是去做珠寶設計師。

原來,他惋惜銷聲匿跡不曾在市麵上流通的設計作品暗鏈,竟然出自他的太太之手。

傅南政想到昨晚宋惜冉生氣的模樣,再結合她之前非要離婚的堅定念頭,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大概是曾經為了那段婚姻付出太多,而婚後得到的卻隻有失望,此次心涼,導致她最終失望得那麽徹底。

為什麽這些事情他在離了婚之後才知道?

又為什麽,宋惜冉從來什麽都不說?

他曾經以為,宋惜冉隻能依附他而活,甚至還嘲弄地反問她離婚後能得到什麽,做傅太太至少錦衣玉食。

現在看來,愚蠢的竟是他自己。

盛淩霄頭一次看見傅南政這種懊惱後悔的神色,覺得有趣極了,盯著他的眼睛眨一下都舍不得,就差拿個手機拍照留念了。

戲看夠了,他忍著笑問:“老傅,你現在打算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