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冉盯著傅南政的背影,一時之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轉身看著她,見她神色慌亂不語一言,唇角淡漠地勾了勾:“怎麽,比起離職誠宇珠寶,你更願意跟我複婚?”
“不是,是我剛入職誠宇珠寶沒多久,貿然離職的話……對我在整個圈內的名聲都不好,而且……陸總有恩於我,我不能恩將仇報跳槽到他的競爭公司。”
“如果ZR設計直接收購誠宇珠寶,你的顧慮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宋惜冉眼珠子差點沒瞪得掉下來。
她先是愣住,而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瘋了?”
“我如你所願不讓你為難,怎麽能算是瘋?”
“誠宇珠寶是陸總多年心血,你不能收購它。”
不能收購?!
傅南政眉心微動,唇畔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輕哼道:“我說收購,你就覺得我一定能收購,看來即便我們離婚了,你對我的能力仍是十分認可。”
宋惜冉,“……”
他竟然還有心情跟她開玩笑?
可是她並沒有心情。
宋惜冉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傅南政對麵,看著他沒什麽底氣地開口:“複婚不行嗎?複婚不也是你一直希望的嗎?我的事業剛剛有了點起色,我不想因為跳槽被圈內人安一個見利忘義的名聲……”
傅南政跟她對視,目光涼薄:“難道你的名聲,比你弟弟的命還重要?”
宋惜冉唇瓣微動,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她的名聲當然沒有弟弟的命重要,隻是如果能保全的話,更好。
宋惜冉眼神幽遠了幾分,似是在想什麽。
她知道他從來都不是傅南政的對手。
愛他的時候,他不屑一顧,她心傷苦痛。
不愛的時候,他以利相誘,她隻能順從。
從思緒中回神,宋惜冉臉色不怎麽好地看著男人,要一個原因:“我能知道為什麽嗎?你的條件為什麽不是複婚?”
傅南政眉清目明地與她對視,泰然自若地開口:“我從未想過用‘複婚’來交換救你弟弟。”
宋惜冉臉色鐵青。
看來,她對他還是不夠了解!
男人看著她越發低落的麵色,沉聲道:“我是想讓一切恢複原狀,但我要的不是你不甘情不願地回到我身邊,勉強來的,沒意思。”
宋惜冉聽著他的話,更是明白——
傅南政要的從來都不是她,而是維持原來的婚姻關係。
與他而言,讓一切回複原本的順應他習慣的模樣,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什麽在乎,什麽感情,全是假的!
她收了思緒,淡淡地笑著:“說得好聽,可你要我辭職去ZR設計工作不也是勉強嗎?”
男人盯著她,好整以暇地反問:“不然,我應該怎麽都不要?”
宋惜冉死死地咬著牙,不說話。
傅南政盯著她:“我不是做慈善的,你有求於我,我自然要拿自己認為最合適的條件跟你交換。”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看著她一臉為難的樣子,不緊不慢地在沙發上坐下:“誠宇珠寶並不能為你的事業保駕護航,陸誠宇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到ZR設計上班,該給你的機會我都會給你,隻要你有能力,實現成為獨立設計師的理想不在話下。”
宋惜冉諷刺地扯唇輕笑:“在你看來陸總是有目的的,可在我看來,他不過是欣賞我在設計上的那一點小小的天賦,你從來以利益為本,又怎麽會懂別人的惜才之心?”
“他難道沒告訴你我和他之間的關係?”
“就是因為他告訴我了,我才更願意相信他是坦誠的。”
傅南政看著她滿口為陸誠宇辯護的樣子,身側的手不自覺收緊。
他似乎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戾氣極重那一麵,隻稍稍皺眉,反問:“你真以為陸誠宇是正人君子?”
“他是不是正人君子尚未可知,但陸總在工作上從來沒有虧待過我。”
“冉冉,你清醒一點,陸誠宇無非就是知道你是我前妻,為了鬥過我,想要讓你跟他在一起好來刺激我。”
宋惜冉臉色微變,無奈地看著他:“傅南政,你的思想可以不要這麽齷齪嗎?”
“你不信?”
“當然不信。”
傅南政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像是妥協,更似無奈。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慢悠悠地道:“好,既然你不信,我也不想多說,你隻需要清楚,你入職ZR設計是我救宋野的唯一條件。”
一提到宋野,宋惜冉的氣勢明顯弱下去不少。
是啊,她怎麽忘了,今天找到城南別墅是有求於傅南政,怎麽一不小心就跟他爭執起來了呢?
她現在有什麽資格跟他爭執?!
傅南政重新在沙發上坐下了。
他眉心微蹙,若無其事拿起丟在茶幾上煙盒,抽了一支煙出來。
噠——
打火機的火苗躥起,點燃了香煙。
宋惜冉站在原地,看著他動作流暢地抽煙,餘光也不曾往自己這邊掃一眼,隻覺得如站針氈。
可是,救宋野的事情尚且沒有定論,她不知道自己是走還是留。
一種前所未有的難堪敢莫名襲來。
宋惜冉忽然覺得很難過。
從前喜歡他的時候,這樣的壓抑氛圍感受過很多次。
那時候,她都忍了,因為內心對他尚且有感情,隻是覺得心頭酸澀,可如今離了婚了,再次經曆相似的場景,她隻覺得無地自容。
好像她在傅南政麵前,從來都沒有過自尊。
他真的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劫難。
宋惜冉靜默片刻,深吸一口氣,最終看著男人,清冷的語調難掩心中那一份不滿:“你現在讓我入職ZR設計,那暗鏈怎麽辦?”
傅南政的手指彈掉煙灰,而後用一口公式化的語氣:“暗鏈的版權你已經賣給誠宇珠寶了,一切由誠宇珠寶負責,宣發銷售ZR設計不會幹涉半分。”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到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她宋惜冉設計的作品在誠宇珠寶上市銷售,轉頭卻跳槽到了ZR設計,“忘恩負義”這四個字還不是清晰明了地打在她的腦門上任人議論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