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誌落下那句話後,現場的電源被切斷了。
宋惜冉朝傅鬆柏的方向看了眼。
事到如今,已經不單純是她丟臉和難堪的問題了。
最關鍵的是,爺爺的生日宴被破壞了!
雖說宋惜冉和傅南政的婚姻從未正式對外公布,但在上流社會圈子,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
隻是——
他們並不知道,這兩人的結合,竟然還有這種不能與外人道的隱秘新聞。
大家開始竊竊私語,有些話也自然而然地傳入了當事人耳中——
“宋惜冉不就是剛才上去跟傅老爺子一起切蛋糕那個姑娘嗎?”
“是啊,聽說她現在和傅南政離婚了?”
“兩年前爬上人家的床,現在怎麽忽然舍得離婚了?”
“那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抱上了更粗的大腿?”
“江城還有誰的大腿比傅家三少爺好抱?”
大概是爺爺請的都是江城一些有頭有臉的名流之輩,現場除卻這部分一心吃瓜不關心事實真相的難聽話,還有一些較為理性的聲音——
“這錄音是誰放的啊?”
“裏麵的人說話也沒素質了,印象中傅家三少爺的妻子不像是那種人啊?”
“我倒也覺得不能聽信一份來路不明錄音文件的片麵之詞。”
“這擺明了是有人針對宋惜冉吧?”
這些站在中立角度評判事情的聲音傳到了傅北迎耳中時,她立刻不淡定了。
陳豔芬看她情緒不對,拉了下她的手臂,暗示她冷靜。
可是傅北迎一把甩開,目光看向宋惜冉的方向,陰陽怪氣地道:“宋惜冉,你表麵看上去像個溫順的小白兔一樣,原來背地裏這麽不堪啊?為了錢可以爬上我三哥的床不說,竟然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不贍養,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傅南政淩厲的目光掃向她:“住口!”
傅北迎觸及到他的目光,心生怯意.
可一想到她今天的目的就是要三哥看清楚宋惜冉的真麵目,頓時大膽起來:“三哥,她親生父親都那麽說她了,你還看不清楚她是怎樣的一個人嗎?你也該清醒了吧?!她都已經和你離婚了,你沒必要維護她了!你難道還看不清她的真麵目嗎?她就是個自私虛榮不要臉的女人!”
啪!
傅南政猛地將手裏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這動作略大,傳達著他加劇不悅的內心。
傅北迎從沒見過三哥生這麽大氣,不自覺有些怵。
饒是如此,她仍舊死死地盯著宋惜冉,似乎已經認定了自己說的就是事實,在等著所有人在她的真麵目被拆穿之後,用鄙夷嘲笑的眼神看她!
從錄音文件爆出來,到現場的討論,再到如今傅北迎帶頭挑釁,宋惜冉的心情較之剛才平複了一些。
她沒想到傅南政會阻止傅北迎胡說八道。
不過,他阻止了,她也並不覺得新奇,傅北迎是他的親妹妹,他攔著她,也是為了他們傅家的臉麵。
宋惜冉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目光越過傅南政,落在傅北迎的臉上。
不過她隻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
而後,宋惜冉不動聲色地走到傅鬆柏麵前,臉上生出幾分歉疚:“爺爺,對不起,因為我,你的壽宴氛圍都被破壞了。”
“這和你有什麽關係?我老頭子還沒糊塗,明擺著是有人針對你!”一句話說到最後,老爺子刻意加重了語氣。
老爺子的偏愛讓宋惜冉覺得自己何其所幸。
傅北迎對她的行為嗤之以鼻,甚至還大放厥詞:“宋惜冉,你在那裝什麽好人?你以為你裝得像了,別人就會相信你嗎?!”
宋惜冉眼神冷了幾分,回頭看著她:“錄音文件是你搞的鬼吧?傅北迎。”
後者冷笑:“你少栽贓陷害了?錄音文件跟我有什麽關係?再說了,就算沒有錄音文件,也改變不了你是個肮髒下作的女人!你根本就配不上我三哥!”
“是啊,我配不上他,可我已經和他離婚了,不是嗎?”
“離婚了又如何?離婚了你還不是跟我三哥藕斷絲連嗎?你這樣道德敗壞不知檢點的女人,你就應該直接滾出江城!”
宋惜冉扯了下唇角:“你以為我想跟他怎麽樣?是他一直在糾纏我,包括今天你也看見了,錄音文件出來的時候我什麽都沒做,是他先開口要切斷電源,一切都是他自發行為,和我無關!你與其找我撒氣,不如管好你的好三哥!”
傅北迎記得跳腳:“宋惜冉!誰給你的臉敢這麽說我……”
“好了小迎。”陳豔芬都看不下去了,拽了拽傅北迎的手臂,可有人攔她,她反而越發囂張,大手一揮揮開陳豔芬,直接朝宋惜冉衝了過來。
可惜,中途被傅南政攔住了,男人壓低嗓音質問:“還沒鬧夠嗎?”
“哥!你別攔我,我今天一定要揭穿宋惜冉偽善的麵目!”說著,她想推開傅南政,繼續往前衝。
可男人一個用力直接把她推了出去。
一旁的陳豔芬及時扶住了傅北迎,她才沒有摔倒在地。
傅北迎被這麽一推,不可置信地看著傅南政,瘋了一般扯著嗓子衝他吼:“三哥,你為什麽要攔我?你眼睛是瞎了嗎?宋惜冉就是個白蓮花,掃把星,如果不是她,我們一家人原本可以和睦美滿的!為什麽爺爺偏心她,你還要被他迷惑勾引!”
“小迎!”葉婉音擰眉喊了她一聲,壓低聲音道:“適可而止吧,你三哥決心要幫宋惜冉,你占不了什麽便宜,而且這畢竟是爺爺的壽宴,這麽多人看著,你讓爺爺的臉麵往哪放?”
陳豔芬也拽了拽她的手臂:“差不多行了,冷靜點!”
傅北迎咬著唇,氣的兩眼發紅!
她原本還想往前衝的,但是一看,現在所有賓客看著她的目光都像是看智障一樣,她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失態,腳步下意識地往後退,人也愣在了原地……
傅南政走到了宋惜冉身邊,一語不發地拉住她的手,往台上走。
宋惜冉並不想跟他有牽扯。
如果不是他,傅北迎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對她發瘋?!甚至還為了抹黑汙蔑她,去牢裏從宋文誌口中套話?!
第71章 傅南政幫她澄清
此刻,宋惜冉隻想把手從他掌心掙脫出來,跟他劃清界限。
可她的力氣,不敵他。
很快,傅南政將她拉到了台上,也就是剛才大家一起切蛋糕的地方,這個位置極好,站在那裏,幾乎現場所有的賓客都可以看見他們。
傅南政向工作人員要了話筒,盯著在做的眾多賓客,不疾不徐道:“剛才屏幕上播放出來的錄音文件,是宋惜冉父親的刻意抹黑。”
他第一次在眾人麵前,表露了自己的情緒,雙眸晦暗,眉心緊蹙:“我作為錄音中的當事人之一,現在向大家申明兩點,第一,兩年前是我醉酒毀了宋惜冉小姐的清白,後來娶她也是我心甘情願的選擇……”
宋惜冉聽到這裏,詫異地看向他。
為了給傅北迎擦屁股,他竟然願意自降身價幫自己澄清?!
嗬,還真是兄妹情深啊!
男人的聲音仍在繼續:“第二,宋惜冉不存在不贍養父親一說,她曾經多次給其父宋文誌轉賬,但是宋文誌嗜賭如命,全部把錢送到了賭桌上,如今宋文誌本人因為家暴和賭博入獄,目前在服刑期,剛才放出來的錄音文件是有人蓄意為之,我會徹查,到底是誰在攀咬汙蔑!”
“今日在坐的都是爺爺的朋友,相信能讓爺爺請來為他祝壽的朋友,一定不會是僅憑幾句攀咬意味明顯的錄音就對一個女性產生偏見,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傅南政不僅臨危不亂,一番話說下來,既保住了宋惜冉的名聲,又製止了傅北迎胡鬧,還給在場的賓客戴了高帽子,可謂一箭三雕。
宋惜冉從前就知道他聰明,情商智商都遠在普通人之上。
他平日裏所表現出來的冷漠和寡淡,隻不過是這個男人自負到一定程度,覺得沒人值得他浪費精力來應付。
畢竟他長期身居高位,單是為了利益想要攀附他的人就數不勝數,哪裏還需要他費盡心思去討好別人?!
今天是他妹妹在他爺爺的壽宴上鬧出了麻煩,他才勉強動用自己的智商情商去維護傅家人的臉麵。
宋惜冉思緒活躍的時候,一番話落下的傅南政偏頭看向了她。
一時間,四目相對,一個試探觀察,一個暗藏心事。
最先回神的是宋惜冉。
她收回目光,什麽都沒說就抬腳往自己原本坐著的位置走去,躲避的意味十分明顯。
傅鬆柏這時候也起身,朝著眾人舉起酒杯:“好了好了,小輩們胡鬧,大家繼續吃東西,不用太在意。”
餘老爺子很捧場地接話:“誰會在意這個啊?老傅,我祝你壽比天高,來喝一杯。”
兩個老爺子哈哈大笑,碰杯飲酒。
壽宴的秩序恢複如初。
傅南政跟在宋惜冉身後下台,腳步加快地走到她身側,沉聲開口:“冉冉,我替小迎向你道歉。”
“你的確應該道歉,但不是替她。如果不是做夫妻的時候你輕視我忽略我,婚後又擅自做主多管閑事,你妹妹怎麽會像個瘋狗一樣地咬著我不放?”她真的有點生氣了。
宋文誌對宋惜冉來說就像是一個噩夢,從小到大被他打罵過無數次,難聽話更是層出不窮地往她身上倒。
這些在沒有人知道的時候她默默承受也就算了,今天宋文誌的話在大屏幕裏播放著,徹底將她這個配不上傅南政的窮人的自尊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傅南政幾句話澄清了又如何?
反正爺爺的壽宴已經不圓滿了,她也丟盡了體麵。
所有人都知道兩年前她是靠身體才上位傅太太的,她不堪極了。
傅南政眼底溢出心疼的神色,又重複了一遍:“冉冉,對不起。”
宋惜冉沒接話。
她回到原位坐下,臉色很不好。
陸誠宇給她倒了杯水,溫和的嗓音很是撫慰人心:“喝口水,先吃點東西吧。”
宋惜冉挽唇落下兩個字:“謝謝。”
傅南政很快也坐回了原位。
傅北迎看事情就這麽結束了,似是不甘心,也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膽子,意有所指地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下了降頭,竟然還這麽護著那賤……”
最後一個字還沒出口,傅南政冷如冰刀的眸子射向了她。
這個眼神,憤怒,淩厲,尖銳。
傅北迎嘴巴及時閉上了!
她抿唇,錯開傅南政的視線,暗自磨牙。
……
一個小時後,壽宴結束,賓客逐漸散了。
宋惜冉走到傅鬆柏麵前,跟老爺子打了招呼:“爺爺,今天真的很抱歉,因為我父親的一段錄音,讓您的壽宴不太圓滿。”
“傻孩子,我這個歲數什麽風浪沒見過,就這?小場麵,別有思想包袱了,我這個壽宴來了這麽多朋友,我過得開心得很,你啊,早點回家休息就好!”
“謝謝爺爺,那我先走了,您到家也早點休息。”
傅鬆柏連連點頭:“好好好,我知道了。”
陸誠宇和宋惜冉是一起的,也看向傅鬆柏,態度溫順謙和:“爺爺再見。”
老爺子不鹹不淡地“嗯”了聲:“都走吧。”
兩人離開。
他們走後,傅南政站在了老爺子身側:“我送您回傅宅。”
“不用你送,我有司機。”話落,意味不明地道:“我看今晚對冉冉有興趣的世家公子不在少數,說不定人家很快就脫單了,也就你蠢,不知道珍惜。”
陳豔芬不滿意地道:“爸,也不能這麽說阿政吧?那婚還不是宋惜冉要離的。”
老爺子冷聲道:“你閉嘴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平時都是怎麽對她的!”
傅北迎見老爺子對她媽都這副態度,她更是一個字都不敢說。
此刻,隻希望誰都別想起還有她這麽個人。
可惜——
事與願違。
傅南政冷冷掃她一眼:“你不適合繼續待在江城,準備出國吧。”
傅北迎意外地看著他:“為什麽?”
男人不答反問:“為什麽你自己心裏不清楚?”
她還在據理力爭:“我不清楚,三哥,明明我才是你親妹妹,難道就因為我在爺爺的生日宴對宋惜冉說了幾句難聽話,你就一定要逼著我出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