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詩文一開始答應霍城的時候可沒想這麽多,以上全都是裴良宇自己疑神疑鬼對夏詩文心理活動的猜測。
不過,要是夏詩文知道自己迫於裴氏的壓力而做出的應對讓裴良宇一個人就腦補出了這麽多內容,十有八九會是喜聞樂見的。
畢竟,對手的任何煩惱,都是我快樂的源泉!
隻不過夏詩文在千城短時間內是不會知道裴良宇的反應是這個樣子的了,她現在正在和王安極限拉扯。
“王總,您今天的做法是不是有些不合適了?”
自己的命令再次受阻,就算是原本一心隻想著把情況穩定下來的夏詩文也坐不住了,直接找到了王安的辦公室,“您真的不擔心千城的利益受到損害嗎?”
一張精致的臉上沒了笑意,滿是質問的味道。
“我不太明白夏總的意思。”
麵對夏詩文疾聲厲色的指責,王安卻是不鹹不淡的樣子,完全不承認,“我在這個位置上幹了這麽多年,不說有多少成就,但也從沒出過什麽錯誤,夏總不至於連這點信任都不肯給我吧?”
徹徹底底的倒打一耙。
“我說的是什麽難道您自己不清楚?”
咬緊了牙關,夏詩文目光沉得可怕,“平時是什麽情況,現在又是什麽情況,你自己心裏不明白嗎?”
語氣有些衝,夏詩文連對王安的稱呼都換了,“裴氏現在正在對我們虎視眈眈,現在最重要的難道不是一致對外嗎?”
其實夏詩文一直都知道王安對千城也沒有那麽忠誠,但也沒想到王安會在這種時候給自己使絆子。
王安仍舊是一副滾刀肉的樣子,不管夏詩文說什麽都說自己不知道。
“你不知道?”
夏詩文幹脆直說,“為什麽我吩咐下去的那些事情你都要多審核一道程序,你難道不知道這種時候最要緊的就是時間嗎?”
要是王安再說不知道,那可真就是純純的睜著眼說瞎話了。
“夏總。”
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王安總算是段轉正了一下態度,看向夏詩文的眼神也認真了一些,“你可要知道,就算現在的時候特殊,你發下去的那些命令也大多數是違反了常規操作的,裏麵的風險你自己也明白,我為了穩妥,多檢查一下有什麽不對?我也是為了保證安全性不是嗎?”
確實,緊急情況,夏詩文在吩咐下去應對措施的時候很多次都簡化掉了一些不必要也不會影響大局的步驟……
“可那些步驟根本不會影響什麽!”
夏詩文直接俯身把雙手按在了王安的辦公桌上,眼神是一往無前的銳利,“你之前在總裁的位置上坐了那麽久,難道不知道嗎?”
“我知道什麽?”
但王安早就打定主意糊弄,哪會正麵回應夏詩文,“我隻知道每一個步驟都不可或缺,夏總,您不是對這些流程有意見吧?”
“……沒有。”
這兩個字夏詩文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如果說自己對這些流程有意見,那就是在挑戰千城這麽多年來的傳統,以夏詩文現在在千城的影響力,還沒這個底氣。
這也是王安一直以來肆無忌憚的原因之一。
“那這有什麽問題嗎?”
攤開了雙手,王安毫不掩飾地在夏詩文麵前表現出了混不吝般的態度。
“砰!”
回答他的是夏詩文出門時把門甩上的聲音。
“夏總,怎麽樣?”
一出門,一直等在門外聽著裏麵的聲音心驚膽戰的楊曼就迎了上來,“王安是不是……”
“別管他了。”
夏詩文被王安明擺著就是要攪混水的態度氣得腦仁疼,揮揮手,不再去想這一茬,而是把注意力轉移到了眼前的危機上,“下麵的員工怎麽樣……”
千城和裴氏之間的矛盾和內部的人仰馬翻也直接被不少人看在了眼裏。
畢竟商場上的龍爭虎鬥可也不是說著玩的,千城一旦出現了什麽問題,一瞬間就會成為所有人眼中的一塊肥肉。
而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況。
柳家。
“先生,現在千城內部已經亂起來了,我們要不要……”
柳盛海的手下比了個動手的手勢。
“不急。”
伸出一隻手示意手下閉嘴,柳盛海另一隻手裏不緊不慢地撥弄著一串佛珠,“現在千城雖然內部已經亂了,但夏詩文也不是個簡單角色,我們現在湊上去,多少也會有所損失,但如果我們等到千城和裴氏兩敗俱傷,結果就會大不一樣,不用付出那麽大的代價,但我們卻能同時從千城和裴氏兩家身上咬下一塊肉來,如果運氣好,裴氏能重創霍氏,那我們能多出點意外之喜也說不定。”
此刻的柳盛海早就不見了在柳文鈺麵前謙謙君子的模樣,語氣輕描淡寫,但柳盛海話裏的意思卻是讓人細思恐極。
他早就已經盯上了蘆州市的這幾條大魚,現在隻等著收網了。
“先生果然好計策……”
手下還想拍幾句馬屁,但門外卻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
用眼神示意手下站到自己身後去,柳盛海提高音量回應了一聲。
“二叔。”
進來的是柳文鈺,他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臉上說不出是什麽表情。
“是文鈺啊。”
一見進來的是柳文鈺,柳盛海臉上立刻反射性地出現了慈祥的笑容,“怎麽這個時候來找二叔了,你不是在鳴歡那邊的工作挺忙的?”
他沒看出柳文鈺平靜無波的麵孔下被隱藏起來的暗潮洶湧,柳盛海一無所知地繼續裝扮著自己好叔叔的角色,“是工作上又有了什麽困難嗎?”
在柳盛海看不到的角落,柳文鈺沒有拿著文件的那隻手已然是握得死緊,“工作上是有點問題,但我這次不是來請您幫忙的。”
“哦?”
原本還因為來的人是柳文鈺而有些鬆懈了神經的柳盛海終於再次正眼看了他一眼,“那你這次來是為了……?”
難得地,柳盛海有些看不透這個侄子的想法了。
一直以來,在自己麵前,盡管柳文鈺已經比初出茅廬的時候成長了不少,但和他比起來,一直都還是嫩了不少,這還是第一次,柳盛海完全看不出這個侄子到底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