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在醫院會突然有人叫住自己,裴良宇腳步微頓,停了下來。

“請問你是?”

他看著眼前神情有些忐忑的護士,英挺的眉輕輕皺了起來。

“哦,您可能不記得我了。”

見裴良宇皺眉,護士一怔,隨即便笑了起來,“裴良軒裴先生還在這裏住院的時候,我曾經是負責照顧他的護士。”

當年照顧良軒的護士?

幾乎是一瞬間,裴良宇便認識到了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護士的價值。

“請問你有時間能和我詳細聊聊嗎?”

思維電轉之間,裴良宇臉上掛起了禮貌的笑,“因為良軒離開也很多年了……我當初忙著工作,沒能好好照顧他,所以想跟你了解一些關於良軒的事情。”

“啊?這……”

完全沒料到裴良宇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護士一時之間有些猶豫,“可是我還在上班……”

“那你今天下班之後可以嗎?”

並沒有因為對方的拒絕而直接放棄,裴良宇隻停頓了片刻,便再次發出邀請。

“下班之後……那好吧。”

本來能因為許多年前的一件事叫住裴良宇,這個護士就是個心腸很軟的人,其實一聽裴良宇是想了解一下關於裴良軒的事情,她就已經有些動搖了,隻不過是因為還要上班不好拒絕。

現在裴良宇願意花時間等到她下班之後,那護士當然也不會拒絕。

道別後目送裴良宇從醫院的大門離開,護士這才腳步輕快地重新往樓上走去,但半路卻被前台八卦的同事叫住。

“哎,琪琪,你認識剛才那個人?”

對上一臉興奮的同事,琪琪隻覺得頭痛,“對……我是認識他,但那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現在我們兩個不熟。”

“不熟?”

但很明顯,琪琪的話沒被她聽進去,“要是你們不熟,你今天還會叫住人家,人家還會約你見麵?”

很有些曖昧地朝著琪琪擠眉弄眼一陣,她覺得琪琪就是不願意說出來而已,“記得加油哦!”

“我不是……算了,我不跟你說這個。”

一開始琪琪還想跟她解釋,但一注意到她的表情,琪琪就知道不管自己說什麽,她都是不會相信的,幹脆也不再說什麽,直接轉身離開。

轉身後她聽到對方的笑聲,在心底跟裴良宇道了個歉。

經曆了這一遭,以致於晚上琪琪和裴良宇坐在咖啡廳裏的時候,見到他的臉就有些坐立不安。

很好的吧對方的這點小焦灼看在了眼裏,但裴良宇卻體貼的沒有多問,隻是把麵前的一杯咖啡推了過去。

“這是這家咖啡廳的招牌咖啡,你要不要嚐嚐?”

“好、好的,謝謝。”

把咖啡杯捧在了手裏,琪琪才算是有了些實感,放鬆了一些。

“這麽多年過去了,不知道裴先生您怎麽樣?”

她挑了個不會出錯的開頭。

“還可以。”

並沒有在意琪琪的語氣,裴良宇雖然急於知道裴良軒的事情,但知道這件事急不來,還是耐住了性子,把裴家的近況說了說,“隻不過,最近我父親也去世了。”

“啊……抱歉,我不知道。”

在得到了裴良宇沒關係的回複之後,琪琪稍微回憶了一下,“既然您是想知道關於您弟弟的事情,那我就一點一點說吧……”

“好,麻煩你了。”

擺出了十足的傾聽者的態度,裴良宇就聽著琪琪說著裴良軒住院時發生的事情,最終在琪琪說出某句話之後敏銳地插了一句,“你覺得有點不正常?”

“啊……是的。”

猛地被人打斷了回憶,琪琪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其實那時候雖然您弟弟的病情確實是在惡化,但其實程度並沒有那麽深,在我看來也不會是很快就會離開的那種程度……結果沒想到沒過幾天您弟弟就離開了,我覺得大概是我判斷錯了吧,所以就一直沒有說。”

她臉上有些愧疚,但裴良宇卻很清楚,她的判斷不一定就是錯的。

他有預感,這會是裴良軒事件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而另一邊,夏詩文的調查也總算是有了比較大的實質性進展。

“琥珀酸美托洛爾?”

她看著調查報告上的字眼,有些迷惑,“這是什麽?”

“一種藥物。”

親自經手了報告的楊曼早就查過這些信息,“裴良軒有心髒病,而琥珀酸美托洛爾是抑製和防止心源性猝死,穩定心率的一種藥,很多心髒病人都用得到,但但裴良軒卻用不了。”

“因為他對這種藥過敏。”

輕歎一聲,夏詩文覺得自己大概又明白了些什麽,“我知道了,這份資料也記得收好,不要被別人看到。”

“好。”

盡管事情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不少證據都已經被時間掩埋,但架不住調查這件事的人,霍城、夏詩文和裴良宇三人的結合,蘆州市發生的事情在他們麵前很難有秘密。

最後也隻不過是調查的時間長一點的問題而已。

而在夏詩文的調查進度穩步前進的時候,回到蘆州市的柳文鈺也沒有閑著。

從夏詩文這裏知道她最近正為為了收回剩下兩個產業的事情發愁之後他就動用了自己的人脈,聯絡了幾家相關企業,希望能幫助夏詩文破局,但這次,他和夏詩文兩人都還是小瞧了王安的決心。、

“看來這次王安是真的發了狠了。”

苦笑著看向了柳文鈺,夏詩文覺得頗為棘手,“你說的那些企業,我才剛聯係了對方,還沒等有什麽進展,王安那邊就主動降低了條件,讓對方轉變了合作對象。”

就算有柳文鈺的關係在,生意人最看重的也還是利益,他們選擇了王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就真的不顧千城的利益了?”

說到這裏,柳文鈺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再怎麽說,他的權力不都是立足在千城好的基礎之上的嗎?”

對王安這種自損利益的事情,柳文鈺還是不太能理解。

“但如果這樣能讓他手中的權力更長久一些的話,他顯然不介意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