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開出的兩槍,厲景威憑著聽風辨子彈方向的本事,做人肉標靶,實實讓那兩枚子彈都釘在景自己身上,大臂血流如注,背上隔這防彈衣都震得他五髒六腑撕裂疼痛,隨著嗓子鹹腥味傳來,他似乎聽到自己的肺再度破裂成片的聲音。
厲景威身前的阿茹娜隨著他向前傾扒的動作緩緩倒地,厲景威跪坐在溫晴身前,一口血噴到溫晴身上、臉上,溫晴還沒疲乏的睜開眼睛,就感覺滿身血腥的厲景威在抱自己,“溫晴對不起!”
溫晴沉沉地躺在厲景威腿上,還有意義嗎,先是不娶,再是棄於不顧,一句對不起說與不說,都改變不了決絕的舍棄?
“厲隊!”“景威!”“快救護車!”
倒地渾然搞不懂狀況的阿茹娜緩緩爬起來,眼瞧著厲景威抱著溫晴低頭想去吻她額頭,他濃稠的血又吐在幾公分距離間溫晴臉上,“我們死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溫晴隨著厲景威動作帶來的晃動,睜開眼,熱流襲來,她尚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自己滿眼、滿臉都是迷蒙模糊的血紅色,等她憑著僅存的意識判斷出厲景威抱著自己的胳膊,厲景威的口中都在往外溢血是時,“啊!你不能死!”
溫晴最後淒厲絕望的嘶吼,震得阿茹娜鼓膜生疼、渾身發抖,想動卻完全動不得,小腹的劇痛席卷全身,厲景威抱著溫晴的畫麵瞬間在眼前崩塌、灰飛煙滅,世界都不複存在。
溫晴在厲景威血熱的包裹中視線徹底黑掉,肩頭傳來厲景威手指僵硬扣進骨肉裏的疼痛,厲景威的頭沉沉地壓在她頭臉上,口中最後隻有一句不清楚的呢喃,“溫晴我愛你!”
周久圍、小劉兩人分別從兩側先於所有人衝過去,擔架擺在厲景威身側時,麵對血染成雕塑般的二人,認誰都不知如何下手,才能將厲景威死抱在懷裏的人和深度昏厥他分開。
阿茹娜被擔架抬走了,她凝血的雙眸依舊注視著厲景威和溫晴,這一刻她無比地羨慕溫晴,若能這樣和巴奈不分開,肯定死得其所!
周久圍眸底血紅,伸手去扶厲景威的頭,搬他手指,“景威拜托你,放開溫晴,馬上去搶救!”“景威快放手!”
隨著周久圍的動作,厲景威的嘴巴如被扭成小水流的水龍頭,血不停的向外流出。
小劉蹲在地上幫忙,後悔不矣,他把溫晴從厲景威懷裏拉出來抱上擔架後,“啪!啪!”用力扇自己兩個耳光,“厲隊,都怪我!拿我命和你換吧!”
周久圍幫著醫生把厲景威抬上擔架時,已經是鼻涕一把淚一把,“景威你要活著,你家最不缺的就是烈士!”
120急救車鳴笛呼嘯而去,周久圍看著其他隊員帶走巴奈餘部,排查清理戰場,再看巴奈已無救治必要的屍體,紅著眼圈走到船角,看著夜幕低沉的暗流湧動的漣江淚水終是湧出眼眶。
他手顫抖著撥出電話,“爸爸,景威又受傷了,很重的傷,還是兩槍!”
本已經睡下的周副廳長忽地坐起來,“怎麽搞的?都輪到你哭的時候了!”
周久圍用力抹著眼角,“是我的錯,是我指揮失誤!”
“笨蛋!廢材!現在哭喪有什麽用,趕緊去救人!別看你是我親兒子,厲景威若是出了差錯,我肯定重重處罰你,扒了你的警服!我這就趕過去!”
周久圍頹然收線,不知小劉何時站在他身後把自己手機遞過來,“周哥,劉局電話,說你手機一直打不通!”
周久圍把小劉的手推開,“告訴劉局,我失職、我有錯、我認罰,我已經領過罵了,他不用多費口舌。我現在就去盯著救人,讓劉局留著力氣接待周副廳長吧,他已經在來山池的路上了。”
周久圍黯然低頭往船下走,小劉怔怔看著周久圍的背影,“劉局,周久圍去醫院了,他剛和周副廳長匯報過,廳長在趕往山池的路上。”
劉局長歎口氣,“我去醫院!”
小劉吞吞喉,“劉局,是我的錯!周哥讓我死命攬著厲隊不讓他一人上船,可是我沒攔住!”
“現在是認錯反思的時候嗎?都給我該幹嘛幹嘛去,新抓回來那些人不用審了!善後工作不做了!幹活去!”劉局威嚴的怒斥著,“那兩個人質,溫家兩姐妹什麽情況?”
“她們應該是沒再受傷,應該是救……”
“應該,應該!這是一個辦案豐富的偵查員該有的說話方式嗎?什麽叫沒再受傷?”
小劉吞吞喉,“她們在厲隊到之前都已經有傷在身了,厲隊到之後沒再受傷。嗯,是厲隊成功保護了兩名人質,而自己身負重傷。”
“掛了吧!”
小劉聽著劉局收線後的盲音,深吐口氣,“幹活!”
醫院裏,周久圍焦躁地踱來踱去,三個搶救室燈都亮著,周久圍死攥著手心,最好誰都安然無恙,否則就算景威救過來,我也沒辦法交代。
劉局清著嗓子走過來時,周久圍緩緩低下頭走過去,“劉局!”
“嗯!裏麵什麽情況?”
“都在搶救,沒有消息。”
劉局看著一排搶救室的門,“誰下令開的槍?”
“是我下令行動,陳指導員下令開槍的,因為局麵失控,阿茹娜手裏的槍響了。”
“明知持槍者情緒失控,怎麽不早行動?婆婆媽媽的,在救人的關鍵時刻最要不得!狙擊手開槍,居然能打到自己人身上,真是荒謬,傳出去我們山池能讓全國的警察笑掉大牙!”
周久圍低頭深皺起眉,“劉局不是我狡辯,是景威真的太強了!他耳朵超級靈,我親眼看著他護著阿茹娜轉體位、縮手,替阿茹娜受的槍。狙擊手瞄準目標都是阿茹娜手裏的槍。”
劉局陰鬱盯著搶救室的門,“這混小子一次兩次失原則,怎麽就和溫家姐妹糾纏不清呢!不知道自己是厲家的獨苗嗎,他的性命可不是他自己的!”
周久圍清清嗓子,是時候說了,“劉局,阿茹娜是溫家的養女不假,但她的真實身份是厲景甜。”
劉局眼睛瞪得老大,“厲景甜?老厲丟的那個女兒!怎麽回事?”
“景威讓陳誠做過DNA比對,一般有血緣關係的親人DNA相似度到25%,就屬正常了,他們相似度達70%。還有……”
搶救室,無影燈,鑷子,止血鉗……忙碌的醫生和外麵焦灼的人一樣,在等一個未知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