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晴看著怒火中燒的厲景威,心中終是不忍心,她小心翼翼去拉厲景威死攥成權的手,“厲警官,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天都快亮了。”

厲景威抬抬手甩開溫晴,轉移注意力、回避問題,“溫晴你那白紙一樣的小心思,我半秒就可以看穿,別和我來這套!我是為你的安全考慮,說實話不難,他找你什麽事?”

溫晴用力抿抿唇,“你若不走,我也要休息,骨頭都散架了,難得有個安靜的夜晚!”

“安靜”厲景威的心鬧騰得像失守的城門一樣,她居然還能安靜下來。看溫晴蓋上被子躺下,背對著自己,厲景威就有氣,他又按開耳機,“小劉、六子,你們盯差不多就回酒店休息;久圍找到高雲,什麽情況知會一聲;王紅明早6:30,幫我買兩份早餐送溫晴病房來,7:00都過來開會。所有人如果有事,就到溫晴病房來找我。現在淩晨兩點半,全體休息。”

溫晴明知厲景威是有意說給自己聽,也隻能裝聾作啞,安靜躺著。

身後有窸窸窣窣的衣服聲,溫晴以為厲景威是打算睡在陪護床了,卻忽覺背後發涼,他就這樣拉開被子躺到自己單人病**。

“厲警官!”溫晴急得坐起來。

厲景威躺那看著一臉窘迫的溫晴,“又不是沒一起睡過!你想睡,我陪你,睡醒了,等我同事們明早來開會時再說,讓他們都聽聽,我不眠不休拚命要找的老婆,是怎樣在我眼皮底下溜出去紅杏出牆的!”

溫晴看著此時痞裏痞氣的厲景威,她下意識去舔發痛的唇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們離婚了,離婚證我隨時都可以的回國和你領。拜托你,別這樣讓大家都很難堪。王警官,她……”

“不想我在這,可以說實話!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麽人,圖吉魯找你幹嘛?”

溫晴輕皺皺眉,又緩緩躺下,隻是這次躺,她蜷縮在床邊,把2/3的病床讓給了厲景威,依舊側身背對厲景威,不再說一句話。

厲景威看著溫晴幾乎散在他臂彎的長發,鼻孔縈繞著淡淡的發香、溫晴特有的馨香、還有來蘇水味,似乎還隱隱有溫晴流產後的血腥,複雜的氣息亦如此刻他複雜的心情。

厲景威輕揉著自己發悶的心口,之前想有風度、有擔當的放手,可聽她說什麽男朋友就風度、擔當都不要了,這種有失水準的糾纏,隻能讓兩個人都別扭著痛苦!

厲景威長長歎口氣,“你出院就和我回國辦離婚手續,之後呆在山池哪也不可以去!我會請個阿姨在家照顧你的飲食起居,直到你身體養好為止。”

“不行!我……”

“聽我說完!你放心,我很忙,也沒想和你沒完沒了糾纏不清。我送你回去,把我東西搬到公安局宿舍,辦了離婚手續,安排好所有事,我馬上再回喬巴,這邊案子結束,我還要去西林看蘭蘭。你可以很安靜的養身體,之後你想和誰談朋友,想怎麽折騰我絕不幹涉。”

溫晴閉著眼睛,晶瑩剔透的淚水悄悄滑落枕邊。

“那個房子若是不想住,你可以賣掉折現,全當我給你的補償!”

溫晴想開口回絕,卻不想讓厲景威聽出自己哽咽的哭腔,她努力調節著情緒,今晚之後,隻怕就沒有再見麵的機會了。

良久,溫晴緩緩轉過身,“厲警官。”

厲景威側躺著目光焦灼凝視著溫晴,“你還有什麽想法和要求,都可以提出來!”

溫晴用力抿抿唇,“我很想要那個孩子,可是我做不到,對不起!”

聽溫晴這話,厲景威眼眶酸澀之極,他忽地坐起來生怕在這小女人麵前落淚,“你休息吧!不想說的事,我不再勉強你!”

厲景威走到病房門口,“等我,明天定好票,我來接你!”

溫晴看著厲景威高大的背影消失,把頭埋在被子裏,用力捂著嘴巴和肚子大哭起來,這一晚甚至比之前逃亡裝死那晚更慌亂,高雲明天你就可以自由自在了!

……

彼處,高雲、西雅、桑哲蘭坐在院子的靈棚裏都沉默著,西爺爺剛回屋子躺下,夜裏涼意十足,全靠她們中間燃燒的紙灰盆驅寒。

篤,篤,篤!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三個姑娘對視著,都是無比緊張。

西雅先站起來,“高雲扶哲蘭回屋藏好,我去開門。”

門外敲門聲不斷,西雅慢吞吞走到門口,“誰啊?”在這地方用中文顯得很突兀。

周久圍聽到裏麵有回應,隻繼續敲門,卻不開口,怕自己出聲高雲聽到會再次跑掉。

西雅等桑哲蘭住的屋子燈熄了,才小心翼翼拉開點門縫,“是誰?”很暗的光線,她看不清周久圍的臉,隻看到一個高大的輪廓。

“你是西雅?”周久圍發問,手隨之抵在門板上直接推開了門。

西雅站在門裏,看清周久圍時,輕點點頭,“你好,我是西雅,你找我什麽事?”

周久圍刻意清清嗓子,“我聽同事小劉說,西奶奶走了,特意過來看看。我能進去嗎?”

西雅讓出位置,等周久圍進來,重關上門,“是那個姓劉的警官說的?”

周久圍看看緊閉的木門,“嗯!”他大步走進靈棚,深鞠躬拜了拜,瞄見擺在燒紙盆周圍的四個小木凳,心中盤算著坐下。

西雅站在一旁不知該和周久圍怎樣交流,畢竟他們從沒直接對過話。

“西爺爺睡了?你一人在這,還挺膽大的!”周久圍貌似隨意看向那兩間黑屋子。

“嗯!”西雅低頭拍拍身前飄上的紙灰,還是手腳無處安放的緊張。

周久圍認真審視著靈棚、院子,確認院內院外都是安全的,指指旁邊的椅子,“你不坐嗎?”

“哦,好,我坐!”

周久圍細打量著西雅,“你是中國人?”

“不是,我爺爺是中國人。”

“難怪說中文,高雲呢?她讓我來接她。”周久圍一副嚴肅認真姿態,雖說是謊話,在個小丫頭麵前,也不露怯。

西雅滿腦茫然,沒聽高雲說過,或許她覺得這種場合下沒必要提,“哦,我去叫她!”

西雅站起來還沒邁步,就聽“哐當”一聲房門被推開了,高雲的聲音傳來,“西雅,壞了!事情有變,我得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