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景威猛然打舵,車輪胎與地麵摩擦聲驟然刺耳響起,他的車飛馳中原地旋轉90度,衝著另一方向絕塵而去,直接把劉局和他後麵的警車甩在了隔離護欄那側。

聽著車外警笛的嗚咽聲,厲景威心頭苦悶之極,為扣我居然出動四輛警車!不是逃亡,勝似逃亡……!

半小時後,飛機場,厲景威手機響了,是個固定號碼,他猶豫著接起來。

“你在哪?”周久圍的聲音。

厲景威低沉反問,“你在哪?”

“我在醫院,小劉後腦被襲,昏迷不醒。小劉身手不錯的,能在他毫無戒備反應時就把他擊倒的人,在山池沒有幾個,而且從監控視頻來看襲擊者和你身形……”

“不是我!山池沒有,不表示外來人沒有,拚屍團又有所動作了!你去溫晴家裏看看吧!那盆顛茄,我放在她臥室床頭櫃上。”

“好!我信你,你這就走?”

“你知道,我現在無路可退!車我給你留在機場。”

周久圍長長歎口氣,“局長在氣頭上,也是職責所在,你別走心。我手機在他那,別給我打電話了,他很容易定位找到你。”

厲景威用力抓著頭發,午夜空****的候機廳裏,乘客或休或眠,隻有他無力、焦灼、如坐針氈,“也別給我打電話了,這個號碼再也不會找到我。”

說完,厲景威掛斷電話,扣出手機裏麵的小SIM卡,快步走進男衛生間,把指甲大的小卡丟進下水管道,按下衝水按鈕,看著冷水噴出來,他苦澀的搖頭,把自己衝洗幹淨,若這樣幹脆容易就好了!

出境安檢時,莫名的厲景威想到了溫晴,他們在門外襲擊小劉,不知道她有沒有事?毀容、毀清白,於她而言都是致命的,剛剛忘記叮囑一句,得加派警力保護溫晴。

彼處的溫晴,在病**輾轉反側,從剛才來訊問的警察口中,聽得出他現在不知去向,還有可能被扣押,若非我牽連,他應當還是警服筆挺、威風凜凜的在隊伍裏指揮著自己的部下做事,而非被部下圍追……

幾天後,喬巴入夜大雪飛揚,厲景威佇立的路燈下,看著月亮城進進出出的男男女女,慢條斯理吸著煙,林小小若是活著會是這其眾多中國女孩中的一個嗎?

叮叮,手機進來一條信息,高雲發的,厲景威低頭看著手機郵箱裏林小小的照片和基本資料,輕勾勾唇。

用高雲當人肉傳話筒,久圍的工作效率出奇的高,幾小時,連失蹤近半年的林小小,出生地、家庭背景都調查清楚了。

厲景威凝神看完林小小全部資料,很清明的背景,她不是溫貴凡的生女,也許是我想多了,林小小與溫家無關!

厲景威認真記了林小小的長相,丟掉煙蒂,拍撫掉身上、發絲上的雪,拉緊衣領朝月亮城走去。

不遠處,路邊停著一輛悍馬,厲景威經過那時隱隱感覺熄火的車在晃動,他下意識轉頭去看,雖然路燈光圈昏暗,卻也能看到眼前車後座上模糊交疊的兩個人影。

厲景威視若無睹,別過頭繼續往前走。哐一聲,身後車門開了,厲景威不打算回頭去看,身後傳來女人破聲一吼,“滾開!”

聽到女人喊出的是中文,厲景威腳下稍頓,他再想向前邁步,胳膊卻被一雙細手拉住了,“求你,救救我!”

厲景威心頭一稟,眼前的女人麵色蒼白,卻是紅唇烈焰,她微仰視著自己眼神遊離且複雜,驀地他想到了當初向自己求救的溫晴,她們的眼神大不相同!

女人單薄的紅裙領口扯開了一大片,帶著粉紅印記的身前溝壑,一點點向自己身上貼來,厲景威皺眉推開她。

女人被推出去的一刹那,她嬌俏的麵頰與溫晴的臉奇異地重疊了,她紅唇在顫抖、鼻頭凍得發紅,她春光半顯的身軀在紛紛揚揚的白雪裏瑟瑟發抖。

厲景威皺眉眨幾下眼睛,調整視角後她又變回了陌生麵孔,救了溫晴自己一腳踏進沼澤裏,且越陷越深,這難保不是陷害者的故技重施。

厲景威思量著,大手鉗住女人冰冷的手,可若不救,怎麽知道她們都有哪些新伎倆。他冷眼掃一下女人有意無意展現在自己眼裏的溝壑,“很冷嗎?跟我走!

厲景威拉著女人緩步往自己車邊走,回頭瞥眼身後悍馬裏的男人,你尋歡的女人跑了,你都不出來追嗎?

女人似乎洞悉了厲景威所想,“我踢了他那個部位,他不會馬上追來吧?”

厲景威輕蔑的勾起唇角,手上力度加重,“你要去哪?我送你回去。”按他的構想,這女人肯定要說什麽無家可歸、無去處之類的話。

卻不想,女人抽抽鼻子,“我想回中國,回自己的故鄉!”

厲景威皺皺眉,沒想到你我此刻還有共同的期許!他把女人帶到車上,打開暖風,細看坐在旁邊瑟瑟發抖的女人。

女人明眸皓齒,鼻梁挺直,唇瓣在口紅的修飾下紅潤潤的,隻是臉色看上去非正常的白,露在衣襟外的鎖骨很突出,鎖骨以下胸前隱約可見細骨,“回中國,我送不了!”

女人察覺到厲景威冷眼肆無忌憚的目光,低頭去拉自己被撕壞的衣襟,“謝謝你,我隻是隨意說。”

她複又抬頭,眼眸中有幾分幽怨看著厲景威,“帶我躲過今天!去哪都好。”說著她輕抽起鼻子來,隨手拉過一張車上的紙巾。

她這種眼神,厲景威感覺與溫晴的有幾分神似,他皺皺眉,“我警告你,不在我麵前哭,我討厭女人哭!”

女人順順身前的直發,紅唇白齒浮出一抹媚笑,“你還挺man的!”

她這種笑,讓厲景威看著厭惡,必須動動手腕,讓她盡情去演。

厲景威啟動車,車子在下雪的濕滑路麵上漂移出去,他左手搭著方向盤,右手泰然自若燃一支煙,深吸一口,吐煙圈的動作瀟灑而隨性,“說個地方吧,總得有個去處。”

女人側身坐著直視厲景威的側臉,安靜片刻才看向車外,“去處?我還能去哪!回到他的桎梏金屋裏?可以帶我去酒店嗎?我不想回家!”

厲景威凝眉吐著藍煙,邪魅地勾起唇角,“可以!你叫什麽?”

“名字?你是中國人,就按中國的叫吧,蘭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