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失血過多、驚嚇過度,搶救時打了鎮定劑,現在還沒醒,觀察48小時,若傷口沒太大問題可以按時換藥,在家臥床休養。”
護士推著溫晴往病房走,厲景威兄弟二人緊跟在旁邊,看著護士在病房安頓好溫晴離開。
厲景威緊張的心情才稍有放鬆,“久圍,你說哪裏出了錯?溫晴是溫家的養女,她被撿到的地點、當時身上的穿戴、還有我媽中槍後的警服,這些和我爸媽那卷宗裏蘭蘭的信息完全一致,她怎麽就不是蘭蘭呢?”
周久圍思索著,“父母都是A型血,孩子的血型可以是A、可以是O,但不能是B。醫院不會錯,或許是卷宗、或許當時溫家領養記錄有問題!這案子越來越複雜了!”
厲景威低頭凝視著病**的溫晴,慘白的臉上還有一道傷口、脖子上纏著繃帶、烏黑的頭發散亂在枕側,他捶捶自己發悶的胸口。
“當我看到她沒穿衣服,像死人似的渾身是血躺在那,我簡直就瘋掉了!那時我都想殺人,當時就一個想法,我願意拿我的命換她活著!什麽毀容、清白都無所謂,隻要她活著!
說著,厲景威深歎氣,“聽說她沒事了,知道她不是蘭蘭,我有那麽一瞬感覺呼吸都順暢了!可現在又堵的發慌。”
周久圍低頭看看溫晴,又看皺著眉頭、疲憊、頹唐還有絲茫然的厲景威,“想聽兄弟說句實話嗎?”
厲景威搖頭,“不想!”
周久圍上前拉著厲景威胳膊往外走,出去後他隨手關好門,“大行動過後,拚屍團正在忙著跑路,現在相對安全,抽根煙開導開導你!”
周久圍仍是拉著厲景威走到樓梯間,伸手到厲警威衣兜裏翻出煙盒,“就兩根了,最近抽這麽頻!以你的性格不帶兩盒不出門,你抽的太狠了!”
厲景威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剛好一人一支。沒空抽煙,這都是四天前帶的,我最近在減煙量,抽的不多。”
“呃,性格都變了!這是個老煙槍的話嗎?是什麽改變了你,我猜是溫晴。
周久圍帥氣的臉上似笑非笑,如星的雙眸盯著厲景威擰緊的眉頭,“道理很簡單,你在喬巴除了每天把高雲當小助理,接觸最多的就是溫晴,不是她,還有誰?”
厲景威低頭猛吸手裏的煙,不看周久圍,也不說話。
周久圍盯了厲景威一會兒,輕笑出來,“哥們兒,我這次來喬巴除了案子,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第一和高雲表白、第二見見她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老爸,見個家長。”
厲景威吐出口中藍灰的煙氣,“你也太快了吧!你家老爺子會同意嗎?你媽媽眼光也不是一般的高吧!”
周久圍笑拍著厲景威肩膀,“男大當婚,就談個戀愛畏首畏尾的幹嘛!在愛情麵前我無所顧忌,勇往直前。你都知道我有重重阻礙,還義無反顧呢,你在顧慮什麽!看上人家了,幹嘛不敢承認!”
厲景威又用力吸口煙晃晃頭,“不是!”
“不是什麽?知道嗎,你這叫自欺欺人!之前不敢承認,拿她可能是你妹妹蒙蔽自己,現在知道她不是你妹妹了,又糾結起來!你肯定在想,我是大名鼎鼎的邊境獵鷹啊,怎麽就能栽到一個女嫌疑人手裏呢!你這叫歧視懂嗎?”
厲景威靠牆吐著煙,目光淡淡看著周久圍,被相處20年的兄弟、又是心理學高手,被兄弟道破心事,他反倒坦然了。
周久圍低頭翻找口袋,“你若還拿不出勇氣,我再給你加個碼!”
周久圍隨著話,把一個折著的牛皮紙信封遞到厲景威麵前,“擔當,你從不缺,你總得拿出點男人擔當吧!”
厲景威把手裏的煙夾到唇邊,眯著眼打開那個信封,拿出裏麵的白紙單細看:精斑厲景威,血痕溫晴……
厲景威抬手丟掉唇邊的煙,驚訝地看著周久圍,“這?這是,什麽意思?”
周久圍聳聳肩,“哥們兒,你能想明白,但你不敢深想吧!實話講,這才是你裸蓋菇素中毒我救你時,真正的現場。床單上的痕跡我切下來,讓誠兒偷偷做了鑒定。放心,這事隻有我們兄弟三人知道。”
厲景威拿紙單的手輕輕顫抖起來,他雙唇緊閉、雙目如燃火、雙眉解鎖,一時心頭的感受難以言明;話語沉默,大腦卻在像過電影膠片般,回放著那些自認為是幻想的纏綿畫麵,溫潤的唇瓣、綿柔的身體、散在白床單如瀑的黑發……
那些都是真的!
“哥們兒,你看到這個不該想,我特麽真與犯罪嫌疑人有染,警察做不了了,那你就大錯特錯,中了那些幕後黑手的奸計。”
厲景威隻盯著紙單,曾在腦中盤亙許久、諱莫如深的問題,現在證據確鑿地擺在眼前,我該怎麽做?
“你該想,溫晴這麽好的姑娘為助你破案以身涉險,你得拿出真本事幫她洗脫嫌疑,那怕她真的過失致人死亡被判刑,你得幫她爭取減刑、寬大的機會!”
厲景威抬頭看著周久圍,把手裏的紙單在他麵前晃晃,“說的沒錯!不愧是我兄弟!你肯把這東西給我,證明督查組快給我的事下結論了,結果是好是壞明天再說,我先去看看溫晴!”
厲景威話音一落,轉身長腿邁開朝溫晴病房走去。
“喂!我拿鑒定給你,是陳誠想到一個幫你歸隊的建議,你不聽聽嗎?”
“明天!”厲景威背對著周久圍應付完,又轉身從褲子口袋拿出家裏鑰匙,隔空丟給周久圍,“你今天別去住酒店了,去我家!我車上有公寓名片,自己照著地址走,去幫溫晴取點衣服。”吩咐完他轉身就走。
“大哥,房間號?”
“以你的能力問前台,肯定能問出來!”厲景威又回頭補充,“對了,睡沙發!臥室現在歸溫晴!”
“靠!你也太現實了吧!”
厲景威不再理會周久圍,他足下生風大步流星往病房走去,在喬巴這似乎是第一次去見溫晴心底坦然不糾結。
走到病房門口,厲景威輕推開門,放輕腳步走進去,病**卻空了,他之前舒展開的眉頭一下隨著心髒揪緊了,“溫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