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溫晴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傷,也不像以往那般的文靜靦腆,隻知道用嘶啞的嗓子大喊著,“有沒有醫生來幫忙看一下,我們不是壞人,他受傷了。”
服務員看著焦急的溫晴,幫她叫來四個男服務員,幾個人幫忙搭手把厲景威抬到202客房門口。
老服務區的汽車賓館,條件何其簡陋,溫晴看著那扇掉漆的舊黃木門,鑰匙還沒完全插進老式鎖孔門,就忽悠開了縫隙。
溫晴警覺地看看身邊抬著厲景威的四個服務員,又無奈的咬唇看向昏迷的厲景威,“進來吧!”
極小的單間,隻一張雙人床,一個磨砂玻璃隔斷的衛生間,六個人進來,顯的異常擁擠,溫晴皺眉瞧著幾人合力放下厲景威,“這個客房太小了,能不能換個客房?”
“換房間,姑娘你沒看樓下擠了多少人,能有這房間都是你們撞大運了。剛才開售客房時,排好幾百號人的長隊,都是按車牌號每個車號一張床,標間、三人間都是分住兩三輛車的陌生人。全堵在這,能給一台車分一個床位,大家輪換著休息就不錯了。一共這才48個客房,還有百分之九十的人沒客房住呢!”
溫晴點頭稱謝送走幾個服務員,小心翼翼把門在裏麵鎖好,折回床邊費力的把厲景威鞋子、帶濕血衣服脫掉,看到厲景威胳膊上的傷口,她慶幸地拍拍自己還沒來得及脫下的大衣衣兜,“還好藥和紗布是隨身攜帶的!”
她脫掉自己又髒又濕滿是血汙黑泥的大衣,急忙去幫厲景威清理傷口塗藥,“厲警官,拜托你別有太嚴重的內傷啊!幫你擦上藥水,我就下樓去問有沒有大夫。”
溫晴手上動作小心翼翼,心裏是異常慌亂害怕,口中喃喃自語,又像問厲景威話,“厲警官,我們的門進來之前是開著的,隻怕是有人進來過。我該怎麽做?”
說著她抽抽鼻子,放下手裏的藥瓶,“之前你不在車上時,還有人來開咱車門,要買吃的、要上車,那麽多人那麽多車,他不會平白無故拉我們的車門,可能是找我的壞人,也許就是他在我們車上做手腳。”
溫晴輕歎氣,“若再有什麽壞事發生了,你不用管我,自己小心就行。我真不能再拖累你了!”
溫晴起身拉過被子幫厲景威蓋上,“我身上沒錢、沒手機,你現在又這樣,我隻能去翻你衣服拿點錢去買吃的,再用你手機給周警官打個電話,讓他派人來接我們。我可能還要走的久一點兒,去幫你找找看有沒有醫生。”
溫晴自言自語著,去拿厲景威的大衣翻找,看到他的警官證猶豫一下,還是拿出來裝進自己衣兜,都是陌生人,有這個可信度能高點。
她匆匆從厲景威錢包裏抽出兩張百元紙幣,又拿出他手機按了好一會兒,“有密碼!我打不開手機,記不住周久圍號碼,出去公用電話都沒辦法打啊!”
溫晴急得在屋子裏直轉圈,想著怎樣求助,打給110,再問山池市公安局電話,再找到他同事求助?
溫晴拍手思量著,低頭看看自己火辣辣疼痛的胸口,紅血已經洇透了紗布透出毛衣,她揉揉想流淚的眼眶和鼻梁,“厲警官,我把你鎖在房間裏,等著我!”
溫晴走到門口,又返折回來的,半跪下趴在床頭湊近厲景威的臉,眼淚汪汪看著厲景威昏迷的麵頰,“厲警官,我知道你不喜歡女人哭,我忍著不在你麵前哭。我從你錢包拿了200塊錢、又拿了你證件去求助,我心裏一直慌慌的有很不好的預感,我爭取先聯係上你的同事,之後買吃的,找醫生。”
說著,溫晴低頭在厲景威的額頭上輕吻一下,之前存續在眼眶的水霧凝結成水滴滾落下來,滴在厲景威眼角順著他麵頰流下來,溫晴恍惚地看著消失的眼淚,竟不知那是誰的淚水?
“外麵人多環境混亂,我若發覺哪裏不對勁,就不回來了,直接呆在外麵,不會把危險再引到你身邊?若是那樣,你隻能等明天同事來接你了。再見,我走了!”
溫晴口中說著“再見”,心裏卻是永別的感傷,她起身快步走出去,鎖完門又試了試,確認鎖好的才捂住胸口跑下樓。
到服務台前,溫晴看著四處人滿為患的狀態,歎口氣,“服務員,剛剛有醫生來報備自己嗎?”
“沒有。”
“哪裏可以打公用點話?”
“我們這就可以。”說著服務員把電話遞過來。
溫晴側身站,用身體當住座機主機低頭思量著撥號,忙活將近15分鍾,打了無數個電話,最後找到山池市公安局對外公布的局長熱線,溫晴心裏一不停祈禱著,但願不像好多對外公布的熱線電話那樣,被設計成永遠占線狀態。
溫晴的電話打過去,是暢通狀態,她會心的抿抿唇,等對方接聽。
“喂,你好。這裏是……”
“你好,你們局刑警隊厲景威的車被炸……”
“滴--”沒征召的電話斷掉了,聲音完全沒有,溫晴看服務台上的座機所有的知識燈都黑了!
“喂,喂!”溫晴拿著話筒提高音量,手裏的電話卻已經是死寂一片。
溫晴焦急地看向服務員,“這電話怎麽回事?”
“線路老化,估計是壞掉了。”
“那你們快去修啊!”
“你看我們這到處忙得不可開交,誰有空修這個。這年頭誰都不隻一部手機,哪還有人用公用電話!這電話都兩三年是擺設沒人用了!”
溫晴急的吞吞喉,“能把你手機借我用一下嗎?我可以給……”
溫晴的“錢”字沒說出口,肩膀被身後人碩大登山包撞到,她止住話回頭去看,瞥見是那個曾經拉自己車門的黑瘦男人,忽地心提到嗓子眼。
那個人低頭匆匆往外走,跟本沒注意到溫晴,溫晴又轉頭看向自己身側的樓梯口,他剛從樓上下來!
溫晴攥攥手心,必須馬上回去看看厲景威,可求救、找醫生也必須要做,她抬頭看看服務台後牆上貼的服務人員信息板,迅速掃視著上邊的員工照片,找到現在和自己說話服務員的照片後,思量著她應當可信。
溫晴把手伸進衣兜小心翼翼拿出厲景威的警官證,向前探身把證件推到服務員手邊,“大姐,這是我老公的證件,他受傷剛才你看到了,現在服務區裏有凶犯,你能幫我點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