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晴隻覺得自己心口的血翻湧著向外溢,他拉下厲景威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捫心自問是我把你害成這樣,你還護著我幹嘛,我就是個殺人嫌犯!”
厲景威低頭輕吻溫晴的唇瓣,“因為我愛你,我想你活著!”
試到溫晴胸口的潮濕,“你的傷口流了很多血!”
嘭!突然外麵傳來一聲震天巨響,窗口霍地亮了。之前聽不太清的講話躁動聲變成了尖叫、驚呼、嘶吼聲,窗外一瞬似燃起了熊熊篝火,在細雪紛紛中發出炙熱的光亮。
“備用電瓶庫起火了,快去救火!”
聽到各種紛亂吵雜聲,厲景威忙掙紮著往起坐,溫晴扶著他才坐起來,門外傳驀地傳來“當,當,當!”的敲門聲。
樓裏樓外都令人惶惶不安,溫晴戰戰兢兢地問,“怎麽辦?”
厲景威似是嗅到了死神的味道,他借著窗外的亮靜靜看著溫晴沉默不語,對門外的敲門吵雜聲置若罔聞,一會兒敲門聲停了,“溫晴,最後聽我句話,快走!”
說著厲景威下床拉著溫晴走到窗口,指著夜幕裏黑漆漆的遠方,聲音壓得極低,“那個方向,要橫穿高速路,那是方圓幾公裏唯一能棲身躲避的地方。”
溫晴拚命地搖頭,厲景威卻已經扯掉窗簾,撕成窄條去往溫晴腰上係,厲景威迅速做著手上的動作,他認為安全繩萬無一失後,看看下麵依舊燃燒的著火點
“門外肯定有人混在人堆裏監視我們的房間,這相對安全,等火熄了沒光再下去。”
“不,我不想走!”溫晴心裏有千言萬語、無邊的自責和不舍,卻不知從何談說起,她抓著厲景威雙臂淚眼迷蒙,“他們的目標是我,我出去引開他們,你就可以安心等同事來救援了。”
厲景威看著溫晴此刻害怕卻執拗的小臉,胸口碗大殷紅的血跡,再看她可盈握在手的纖腰,最後雙手攬著溫晴的腰,“溫晴你不能落在拚屍團那些畜生手裏受折磨,你是我的人,替我照顧好自己,度過這次危機,若都活著我就娶你!”
“我就娶你!”聽這話,溫晴熱淚翻湧出來,她不停地搖頭,話不能言。
厲景威去輕吻溫晴的唇瓣,苦澀的淚水彌留在二人唇齒間,煙火、吵雜、恐懼在他們身側盤旋,本想輕道吻別卻成了曠世持久的訣別告白,而後二人緊緊相擁矗立在窗前,看著那一帶燈光的高速路,看著無聲下落紛飛的細雪,看躁動的人慢慢散去。
在惶恐不安中,人們以各自方式休息了,此時厲景威和溫晴已經在窗前站了近一小時,這是他們相識以來、在前事未卜死神遊走的暗夜裏最平靜心靈相通的一小時。
窗外火光熄滅,溫晴第一次感覺自己不是什麽殺人嫌犯,厲景威也不是那個追捕審訊自己的警察,她們就是茫茫人海中遭遇危險的普通情侶,眼前的男人隻是拿出男人的擔當保護自己女朋友,“走吧!”
厲景威把窗簾做的安全繩緩緩向下放,溫晴在最後還可以觸到他手時抓住他手,含淚凝視他已是慘白的麵頰,“景威,你自己小心,我等你!”
這是第一次,她如身邊親近人那般稱呼自己“景威”,不是叫什麽“厲警官”“厲隊”“厲景威”,他會心勾勾唇,看著溫晴穩穩落地,看著她仰望自己、再低頭解開腰上的窗簾布條,抹著眼睛、捂著胸口向遠方跑去。
厲景威手扶著窗框關好窗,幹澀的喉嚨湧出腥鹹的味道,忽地一口血噴吐出來,他幹咳好一會,拿起客房原有的礦泉水猛往喉嚨裏灌幾口,那悶疼到快要爆的胸腔有絲冰涼的舒爽。
厲景威再轉頭看窗外,確認那個遠去的小白點消失,才挺直腰背拉開門大步走出去,拿出手機用手電筒照亮細觀察房門、走廊,自己門邊安靜躺著一張白紙條,“每小時一個火熱的驚喜,前兩個厲隊還滿意吧?”
厲景威匆匆瞥眼手機上的時間,車爆炸、備用電瓶庫爆炸,他們都是有意做花架子才沒有嚴重人員傷亡,若他們真想破壞性爆破,自己就站在車邊也不會隻受這點傷,隻怕早都炸得屍骨無存了。
厲景威揉碎紙條提快速度下樓,才走到一樓,就聽門外驟然驚雷巨響,黑洞洞的大廳瞬間如亮燈般,他按著悶痛的胸口奪步衝出去。
服務區靠左側的維修區火光衝天,濃煙滾滾。是那邊齊刷刷擺放的汽油桶爆炸起火,其旁邊有一輛運木材的大貨車、大貨車旁邊是一台裝液化氣的罐裝車。
見此形式,厲景威的心登時沉入萬丈深淵,一旦火勢蔓延開來,木材起火、油罐爆炸,服務區上百輛滯留的車、另一側加油區8台加油機,樓裏樓外數不清多少人都會遭殃,危險指數驟然升級。
這已然不僅限於拚屍團要致溫晴和自己於死地,這是把服務區滯留數以千計的人當成了屠宰對象。
維修區幾扇鐵卷簾緩緩開啟,厲景威見狀大喝道,“快,救火!”喊完話,肺部又疼得他猛吐一口血。
厲景威手抵著胸口,轉頭再看車輛密密麻麻的停車區,人頭攢動都是惶惶的不安。
維修區幾個門洞口水管、滅火器都已對準那排熊熊燃燒的氣油桶滅火,隻幾個人卻顯得勢單力薄。
厲景威仰頭長長呼出口氣,想讓自己的胸肺舒服點,此刻他有種力不從心、孤掌難鳴的無奈。
他按著胸口折回住宿部樓裏,服務台已經點起了蠟燭,幾個服務員也都是嚇得麵色土灰,束手無策。
厲景威手拍在服務台上,“有揚聲器或是擴音麥克嗎?借給我!”
幾人同時轉頭看向麵色蒼白、氣力不足,唇角還掛著血痕的厲景威,其中看過他警官證的服務員率先認出他來,“哦!是你,你老婆給我看過你證件!快去拿擴音喇叭,他是警察。”
厲景威一手抵在服務台前借力站著,“先讓男士去救火,再幫我調動你們所有工作人員,讓他們都聽我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