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好了,但是因為之前傷口被人塗過稀硫酸,現在有個特別大、特別醜的疤痕。”

“沒事的,現代醫學發達,以後可以去除疤。厲隊大約多久才出院?隊裏人,都張羅著周末不忙時去看看他。”

溫晴很認真擦著茶幾上的灰塵,“不知道,我昨天才知道他醒了,他還活著。之前那些警察,還騙我說他死了。這桌子蒙灰還能擦幹淨,人若蒙了灰,這輩子都洗不幹淨。很多人都看不上我,難得你還願意來負責與我相關的工作。”

王紅停下手裏的活看看溫晴,“局裏女警少,工作而已我做什麽都行。再說,你挺好的,安安靜靜的不招人煩,我們隊裏人其實對你印象都不錯,隻是你得理解畢竟大家立場不同。也沒幾個人,能有厲隊那樣的胸襟。”

王紅走到溫晴身邊,晃晃手機,“你喜歡吃什麽?今天就不幫你做吃的了,點外賣吃完,你早點休息。”

“我不餓,不想吃。”

王紅拉著溫晴坐下,“總得吃點東西!知道厲隊最討厭女人什麽嗎?”

溫晴看著王紅輕晃晃頭,“不知道。”

“厲隊討厭小女生吃飯嬌氣這不吃那不吃的;他還討厭小女生有事沒事哭哭啼啼。”

溫晴勾起唇,“嗬嗬,很榮幸,我這兩者兼有。”

很和諧的一晚,王紅陪溫晴呆到很晚才走,有意無意和溫晴說了許多厲景威的喜好、習慣。

次日,溫晴還沒起床,就被急躁的敲門聲吵醒了,溫晴跑到門口透過貓眼向外看,見門外站著陳誠,才去開門。

陳誠邁進來,直接關上身後的門,“丫頭,你可算開門了!快,景威轉院回來,路上出了狀況,人快不行了,在醫院裏急著要見你!”

溫晴登時覺得五雷轟頂,身體搖晃險些摔倒,“怎麽會這樣!我……”

“快啊,妹妹換件衣服跟我走,我帶你去醫院!”

說著,陳誠直接把溫晴推回臥室,幫她關上門,“換件差不多點的衣服,給景威留個好印象!”

說完,陳誠又跑去厲景威家電視櫃下邊的小抽屜翻找開來,聽到臥室傳來開門聲,他忙收手站直身,“走吧!”

陳誠車子風馳電掣,溫晴一直攥著手心墜墜不安,“他怎麽會突然轉院回來呢?”

“我不清楚,就聽久圍說他們走到一半,景威就沒了呼吸。到醫院搶救半宿,現在才有點意識,就說要見你。”

到醫院下車,溫晴雙腿似有千斤重物壓著,走不穩也走不動,她被陳誠強拉扶著帶到呼吸內科單間病房,陳誠推開門那一瞬,溫晴的眼淚就湧出來了,站在門口看著病**僵臥的人,她都不敢向前走一步,那是和死神握手的訣別嗎?

周久圍看到呆傻麵白如紙的溫晴,“溫晴來了,快進來啊!”

周久圍又到門口把溫晴讓進病房,輕歎口氣,拉著陳誠退出去,“溫晴,你陪他一會兒吧!”

聽著病房門關閉聲,病**麵色薑黃的厲景威疲乏地朝溫晴伸出手,“溫晴,過來!”

溫晴跑到厲景威床邊跌跪在地,抱著厲景威的頭和脖頸泣不成聲,“厲警官,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厲景威抬手揉揉溫晴散在自己胸前的頭發,“不怪你,這是我的命!人固有一死,我唯一的遺憾是沒能把你的案子查清楚,沒能幫你洗脫嫌疑。別哭,我不喜歡女人哭!”

溫晴努力抽著鼻子強忍住默默奔湧的淚水,抬頭看著厲景威容顏憔悴、氣息不足的麵頰,“你幫我好多,是我的命不好,一件一件事沒完沒了的發生。厲警官,你別灰心,你會好起來的!我……”

“溫晴,你知道我最大的心願是什麽嗎?是娶你為妻!”

溫晴剛忍住的眼淚,又晶瑩剔透的落下來,落在厲景威泛白的唇上瞬息不見了,“我不配啊!我也想嫁給你,可我這滿身的汙點怎麽嫁!厲警官,你會好起來,會娶到更好的女人!”

厲景威緩緩抓著溫晴冰涼的手,“我隻要你,隻想要你,若非你,我娶誰都是終生遺憾!”

溫晴感動的熱淚如斷線的珍珠般劈裏啪啦砸在厲景威表情略有僵硬的臉上,“嗯,嗯!等你好了,咱們就結婚!”

厲景威疲憊的晃頭,“我是好不起來了,你願意和滿身是傷,什麽都不能為你做,也保護不了你、愛護不了你的我,結婚嗎?”

溫晴點頭如搗蒜,“我願意,我願意!隻要你活著,你必須得活著!我願意幫你做任何事情!”

厲景威握著溫晴的手緊了緊,“好,那你現在陪我去民政局領結婚證吧!”

溫晴詫異地看著厲景威麻木的臉,俊朗的五官在無血色的臉上沒有任何神采,濃眉還微皺著似在等待自己最後的回答,這就是你最後的願望?還是和我密不可分的願望!我怎能、又怎舍得再拒絕你!

“好,我陪你去!現在就陪你去!”說著,溫晴艱難的站起身,抽回握在厲景威手裏的手,去拉在病床邊的輪椅,“周警官,你們進來幫我一下吧!”

病房的門隨著溫晴的聲音落下,被推開了,陳誠、周久圍沉默著走進來,扶著厲景威坐上輪椅。

幾人沉默著,把他推出醫院大樓,推到周久圍車邊,再扶著厲景威坐進去,溫晴在厲景威身邊坐下時,厲景威死死地抓著溫晴的手,溫晴低頭忍著眼淚,這就是最後的握別嗎?

周久圍啟動車子,陳誠從後視鏡裏看著後麵死氣沉沉的二人,“唉,都別那麽悲觀嘛,也許領個證,有喜事,衝衝晦氣景威的傷就慢慢好了呢!”

周久圍在旁邊幫腔,“就是,就是!過去衝喜、衝喜,不就是這回事嘛!溫晴,別愁眉苦臉的!”

溫晴轉頭看看厲景威,勉強勾唇梨渦淺笑裏盡是自責、無奈和淒楚,“厲警官若你不在了,我就拿著咱們的結婚證在監獄裏過一輩子!”

厲景威直覺得自己心口猛地悶疼起來,他劍眉皺起,“溫晴,謝謝你!”

他動幾下唇角,又覺得現在說什麽都不合適,握著溫晴的手更緊了,希望我們的選擇都沒有錯!

十幾分鍾後,溫晴看著車外的民政局大門,“啊!我沒有證件,登記需要證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