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笑出聲來。

傍晚,童芷晚坐在窗旁翻著書頁,這本書講的是靈師靈力的分級,正如童沐風,是四級下階靈師,就連淩子業也是一名六星靈師。

童芷晚望著院落中的梧桐樹,樹上的烏鴉也正用它那漆黑的眼睛看著她。

自己會是什麽階品呢?

不知為何,腦海中突然響起柳如嫿那一聲聲的廢物,童芷晚的心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烏雲遮住了明月,一縷光暈落在童芷晚姣好的麵容,一雙手將一件羅裳蓋在了她的身上。

“二公子——”蘭香剛想為小姐添一件衣裳,就看到淩子業站在童芷晚的身旁,那溫柔的氣息從內到外散發出來,將童芷晚輕輕包裹住。

“小聲些。”淩子業將燭光輕輕剪短,俯身時看見了那雙小手下壓著的書。

淩子業疑惑,想將書抽出來,卻一不小心驚動了童芷晚。童芷晚抬眼看去,淩子業指了指她的臉頰,笑道:“壓出印子了。”

童芷晚聽話地揉了揉臉,將書本合上,歎息道:“子業哥哥,我可以測試一下自己的靈力品階嗎?”

淩子業拿起書本隨意地翻了翻,不甚在意地說:“為什麽突然要想測試?”

童芷晚將自己雙手抬起,調整呼吸,引動空氣中的星靈之力,當麵對淩子業演示了一番,當靈氣吸入體內潰散之後,淩子業的眼色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童芷晚歎了口氣,放下手,“子業哥哥,我想看看自己,到底站在一個什麽樣的位子上。”

淩子業見她堅持,沒有辦法便答應了。蘭香在一旁看得揪心,不知道小姐在測試後會不會難過。

“兩天後我就帶你去測試靈力,但是芷晚你要知道,靈力強弱並沒有什麽,我們這樣一個正值春秋鼎盛的大家族,強者自然是錦上添花,弱也不要有什麽煩惱,自然不會讓你被欺負了去。”

“嗯。”童芷晚輕輕地點了點頭,淩子業又勸導了她一番,這才離去了。

蘭香點燃了一支安心凝神的香線,香煙嫋嫋,童芷晚輕輕嗅著,卻依舊緩解不了心中的不安。

“蘭香啊。”童芷晚叫了一聲,蘭香被這突然的叫聲下了一跳,驀然回頭:“小姐,怎麽了?”

“你幫我去打聽打聽,府裏的人們都是怎麽說我的?”童芷晚將這本關於靈力的書壓在了自己的枕頭下麵,“特別是靈力方麵的,詳細點。”

蘭香雙手不斷地絞揉著帕子,回了句是。

豎日,童芷晚窩在房間裏看書,夏柔在一旁繡花,蘭香推門而入,不情不願地走到童芷晚身旁。

“說罷。”童芷晚翻了一頁,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蘭香回想起那幫狗眼看人低的心裏就賭氣,她張了張嘴,把那些鄙夷的話咽回了肚子,“外麵的人說,小姐您是一個偽靈師。”

偽靈師?童芷晚翻頁的手一頓,讀遍萬卷書的她自然知道偽靈師是什麽,隻能用靈力啟動最低價的日常靈器,高不成低不就,這種靈師通常終生無法提升靈力等級,就是一個不上不下的廢物,被靈師看不起,普通人也因身份不願與其為伍。

“小姐不要難過,這幫子井底之蛙懂些什麽?!他們連靈師都不是呢!”蘭香有些後悔了,她不應該告訴小姐這些,平白的惹小姐傷心。

然而此刻,充斥著童芷晚滿腦的不是嫉妒、忿恨及悲傷,而是迷茫。

若自己真的是偽靈師,那日後的報仇血恨,不就成了一紙空談?

迷茫和不安纏繞著童芷晚。這一夜未眠,百日淩子業來見她的時候,被她臉上的陰霾氣色嚇了一跳。

“芷晚這是怎麽了?”淩子業帶她來到了自己的院子,童芷晚抬頭望去,院子的正中央站著一個白胡子老頭,他的手上漂浮著一顆通明無色的水晶球。

童芷晚望著那水晶球,心中有些莫名的憚觸,走路的時候還平白無故地摔了一跤,辛虧有淩子業在前麵接住了她,這才避免臉貼在地麵上。

“呦,小芷晚今日怎麽舍得投懷送抱了?”淩子業調侃道,童芷晚卻在聽到這一句稱呼後驀地一頓,腦海中響起了那一句“小晚兒”。

童芷晚深吸了一口氣,堅定地走了上去,站在水晶球前。

“芷晚不要緊張,你隻需要調動起靈力,再注入這個水晶球便可。”淩子業正想手把手教她如何調動體內星靈之力,卻發現童芷晚將手放在水晶球上,一股白光閃過,水晶球的顏色慢慢歸於暗淡,就連最低級的赤色都不是。

白胡子老頭宣布測試結果是偽靈師後,童芷晚仿佛早就料到了這件事情,麵色看不出絲毫地難過,淩子業倒是想安慰一番,可想起剛才那番景象卻又不禁思索,芷晚真的是一個偽靈師嗎?

想起蘭香的話,淩子業不禁有些動搖。

初級的靈師控製星靈之力,需要一位至少四星級別的靈師進行親身的領導,獨自感受空氣中流動的星靈之力,慢慢引靈力入體,不斷衝刷身上的靈脈。

然而這一過程,最短都需要三個月有餘,最長可能終其一生都察覺不到靈力的存在。

芷晚不過是一個孩童,還是偽靈師,又怎麽會直接使用這星靈之力?

淩子業想不通了。

“子業哥哥,白色的靈力代表著什麽呢?”童芷晚仰起頭問道。

淩子業生怕自己的妹妹傷心,隻能曲解她的意思說道:“靈力越強,水晶球反射出的光就會越強,所以芷晚,你要勤加修煉才能變得越來越強啊!”

白胡子老頭看著越走越遠的兄妹,歎了口氣,可惜了一個好孩子,怎麽是個偽靈師呢?水晶球在陽光的反射下閃爍出耀眼的光澤。水晶以前有這麽亮嗎?想到這,他便將水晶球收了起來,沒有太在意。

弄晴齋內,夏柔和蘭香站在院子裏,房屋的大門緊閉,裏麵沒有一點聲音,兩人很是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