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亂世之秋,但是童芷晚等人一路還算安穩,幾人衣著光鮮,即便有難民或者土匪想要打劫,也得掂量一番,一路上並沒有遇到什麽特別的事,轉眼間便到了連京。

昔日繁華的街道冷清了不少,行人個個行色匆匆,平時喜歡遊園逛街的富家子弟也不見了蹤影,那些小攤販若非是為了生計,恐怕也早早收攤回家。童芷晚等人穿過街道來到傲龍學院門前,依舊是氣勢磅礴的學院大門,卻看不到幾個學子在內走動。

“芷晚,我得先回宮稟報戰情,待會回傲龍找你,別亂走,知道嗎?”

秦雅芝已經將失憶的童芷晚完全當成了個孩子,生怕再失去她的蹤跡,特意囑咐淩子軒道。

“淩子軒,我把芷晚先交給你,你帶她在學院內逛逛。”

淩子軒雖然對她的話有些奇怪,不過還是點頭應下。

對與傲龍芷晚也很熟悉,還用得著他帶?不過無論到哪,這回他都會陪在她的身旁守護。

秦雅芝離開,童芷晚等人進入學院,毫無意外阿卡被守門的侍衛攔了下來。

“不好意思,請出示學院徽章!”

“學院徽章?”童芷晚疑惑道,“我們也沒出示就進來了,為什麽他不行?”

“非學院學子不得入內。”侍衛解釋道,“童芷晚、淩子軒,作為內院學子你們的信息我們都早已熟悉,自然不用徽章證明。但是他並非是內院學子,想要進入學院必須出示徽章證明。”

“就不能通融下嗎?”童芷晚試圖勸說。

“不行。”侍衛油鹽不進。

“姐姐,要不你們進去,我在外麵等你們就是。”阿卡可憐巴巴的道。

“這怎麽行,大不了就不進去了。”這些日子的相處,童芷晚早已將阿卡當成自己的弟弟般放進心房,想也不想拉著阿卡轉身就走。

淩子軒見此自然緊跟其後。丫頭去哪,他便去哪。

漫無目的的在連京一陣轉悠,當看到有條街異樣熱鬧,不由上前查看,“蘇門”兩個大字尤為醒目,童芷晚的步子一頓,來了興致。

“進去看看。”

亂世中依然門庭若市,這便是雅芝所說的蘇門?我的蘇門?

迎客的侍女上前,當瞧見童芷晚的樣貌時眸光微閃,嘴角標準的禮節性笑意擴大幾分,由心而出:“公子、小姐,裏麵請。”

“等等!你不是說沒位置了,為什麽他們就能進去。”一在大門處排隊等位的男子不滿得叫嚷,目光將童芷晚三人從頭掃到尾,有些驚異的停留在阿卡的耳朵上,“你不是人類?”

門口眾人聞言,順著男子的目光移到阿卡身上,議論聲頓起。

“除了耳朵和眼睛有所不同,和人也沒什麽不同,或許是異族?”

“他還真不是人類,可也不像是靈獸的樣子。”

“他是精靈!和古冊中的描述一致,我看到過!”

阿卡可從沒這樣被人萬眾矚目過,天生感知超然的精靈更是能感知到這些目光中帶著的不好的情緒,本就膽小的他縮到童芷晚身後,小手緊緊拉著她的衣角,渾身不自在。

“沒事的。”童芷晚回頭對著阿卡淡淡一笑,將他拉住自己一角的手牽起,“別離這些人,我們進去。”

侍女抬起一手向著門內,恭敬的低頭候在一側道:“請。”

“請什麽請,你這做下人的懂不懂規矩?我們那麽多人等在這沒看到嗎?!”

先前的男子一把拉住侍女的手臂,力氣之大差點將侍女直接摔倒。

“不給個合理的解釋不許進,別以為蘇門樂坊多了不起,不就是個聲色娛樂之地,別給臉不要臉!”

侍女並沒有因男人的無理而膽怯退縮,反倒是連眼神都不給,冷聲道:“放手!”

“喲,這小妮子脾氣還有點大,你當你是千金大小姐啊!”

男子自以為高人一等的昂起腦袋,根本沒注意到周圍的客人紛紛推開幾步沒了聲響。抓著侍女的手非但沒放,更是握緊幾分,用上了狠勁。

“把你們管事的叫出來,看我怎麽**你這不懂規矩的妮子!”

“我倒要看看是誰要**我蘇門的人!”

一道淩厲的劍光閃過,“噌”得一聲一柄短小的匕首紮入男子身後的牆上,而他額前的發絲應聲而落,驚得男子腿腳一軟,直接跪坐在地上。

剛剛這從樂坊內射出匕首刃口僅離他的頭毫米之距,瞧那匕首紮入牆壁的狠勁,隻有稍有偏差,她的腦袋便是一個窟窿啊!

緊接著,一位臉戴月牙銀麵,身著深藍色齊地長裙的女子從內而出,纖手一收,藍色的靈力放出,那牆上的匕首再次從男子的身側劃過,頭上的束發斷裂,收回到女子的手中。

侍女見到來人,恭敬的將兩手交疊放於腰間,半蹲行禮道:“月簫小主。”

“你……你就是這的管事?”男子有些後悔招惹,可是礙於顏麵還開口叫嚷,似乎聲音越大就氣勢越大似的,“你這侍女也太不懂事,我們在門口等了許久,竟讓這剛來的三人先進,這是什麽道理。”

“古樂,怎麽回事?”女子將目光移向侍女。

侍女剛想回答,一旁早看不慣那男子行為言語的童芷晚上前一步,先一步道:“初來此處,我不知這蘇門有什麽規矩,要排隊沒問題,但若是看著如此清雅之地竟招待些三教九流之輩,我也不屑進入。”

“沐……”女子見到童芷晚的瞬間一喜,哪還真正關心事情的原委,瞧著那男子更絕礙眼,當即冷聲命令道,“蘇門可不是誰都能進來之地,把這男的扔出去,以後這種人禁止踏入半步!”

“你……你怎麽可以這樣?!我可是韓王府的人!”

男子狠狠瞪向下令的女子,不甘心的抵抗來人的拉扯,更瞧著童芷晚幾人的目光,恨不得吃了他們!

“憑什麽他們就能進去?不公平!”

“韓王府?公平?嗬嗬。”

女主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眉眼帶笑,卻怎麽瞧怎麽令人感到不對。

“人生來便是不公,否則也不會有三六九等之分,偽靈師也不會被其他靈師視無視踐踏!”

“是,我錯了,可我是韓王府的人,不是那些身份低下之人!”男子似乎沒聽出言語中的冷意,還在爭辯。

“韓王府,我還真是忘了。”

女主故意拉長語氣,仿佛恍然大悟,就在男子慶幸自得時,更加冷冽的聲音從身前響起。

“把這膽敢冒犯蘇門的家夥噤聲扔出去。以後可得記住了,韓王府的瘋狗禁止入內!”

“你……你怎麽敢……啊——”

周邊的眾人早就離那男的遠遠的,生怕被蘇門的人有半點誤會,隻有那男的到現在還沒搞清狀況,不等他叫囂幾句,一聲慘烈的尖叫聲響起,鮮血落地伴著一塊肉,男子張著血盆大口暈了,從此真的再也無法說話。

而周圍的人對此全部莫事,看著男子的身子被護衛粗暴的扔到遠處,無一人說話。

“你幹什麽?”童芷晚隻覺得自己的眼睛忽然被一隻大手蒙住,莫名道。

淩子軒遮著童芷晚的眼帶著她轉了個身,這才淡淡的道:“這種血腥的場麵,不適合你。”

童芷晚趁他不被偷偷瞄了眼身後,有些無語。

不就是割舌嘛,做醫師的,人體器官那部分我沒研究切割過,有什麽大不了的。

正在為淩子軒的奇怪舉動汗顏時,童芷晚覺得自己的手臂被人拉住,轉頭一瞧是剛剛的藍衣女子,仿佛兩人多麽熟悉般勾著她的手腕向內走去。

“芷晚,沒想到你回來了,可讓我們一陣好找。”

“你認識我?”童芷晚雖是問句,心中卻明白這是肯定的。

“怎麽,不過戴了個麵具,換了個樣子你就不認識我了?”女子的聲音有些委屈,和先前的冷冽簡直判若兩人,“我是清樂啊,月簫這蘇門代號還是你取的呢!”

“清樂?”真的不能怪她不認識,人家失憶了嘛。

童芷晚瞧著大廳的眾人全都注視著他們,尤其是與眾不同的阿卡,詢問道。

“清樂,這裏有沒有單間?我們進去再說,這裏人太多,阿卡也不適應。”

“沒問題,跟我來。”

在賀清樂的帶路下,幾人來到了蘇門樂坊後院的三層雅室,專門是蘇門內部人員進出之地。而他們現在所在的雅室,更是隻有蘇門的核心人員(童芷晚在貴族堂最初集結的一幫人馬)才能進入。

一進屋,賀清樂便摘下了麵具,在她看來既然淩子軒和那個精靈是童芷晚帶進來的,便是可信之人。

“都坐吧,別客氣,這裏可是芷晚當家。”

淩子軒雖然對此有些意外,也僅僅一笑而過。

她的丫頭就是出色,有這樣的勢力在手中,她的安全也能多份保障。看來以後得囑咐淩家,對蘇門要大力支持。

而阿卡更是沒有怎麽關注,肚子有點餓,在童芷晚的應允許便拿著桌上的糕點吃起來。在他眼中,人類除了童芷晚都是危險的存在,自己隻要跟著她就行,其他的和他都沒關係。

“對了,清雅發消息說你要找個叫沐風的人,他是誰?”賀清樂有些好奇道。

“他,應該是我哥哥吧。”童芷晚也不確定道。

“哥哥?”賀清樂不由看向淩子軒,“淩家還有叫沐風的嗎?”

“難道是童沐楓?”淩子軒也有些驚異道,“可他不是說他被童家的叛賊給殺了?”

“殺了?不會吧?”童芷晚有些懊惱的敲打了下自己的腦袋,“這腦袋真沒用,什麽都不記得!”

“什麽?!”賀清樂驚得站起身來,“芷晚,你剛剛說什麽?”

“丫頭,這不是玩笑吧?”淩子軒也嚴肅的看向童芷晚。

童芷晚一愣,尷尬一笑。說漏嘴了怎麽辦?

空間中的小玉無奈遮臉:“主人失憶了,怎麽感覺連智商都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