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芷晚從不知愛上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但是看著宵祁從上空墜落的身影,心中仿佛有什麽被抽掉般一空。

她這是愛上了他嗎?愛上了這個與她交集並不算多,更是冰冷少言的妖族男人。

隻是現在明白,是不是太晚了些?

或許還不算晚,當童芷晚看清宵祁的身子並沒如先前所見般隨著冰塊碎裂成塊,她的心微微一鬆,趕忙上前,運靈而出,用自己的身子強行接住了摔落於地的他。

童芷晚蹲在地上,將宵祁整個身子抱在胸前,望著他毫無血色的臉蛋,淚水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落。

他好看的眉眼緊閉著,蒼白的臉上還殘留著些許碎冰,纖手拂去,可他的身子還是那麽的冰冷,仿佛失去了溫度。

指尖有些顫抖的搭上他手腕的脈搏,重重按著那手腕之處不知多久,就在童芷晚的心徹底冰涼之時,那絲絲微弱的波動令她的眼眸一亮,呆滯的神色這才恢複些生氣。當即快速的從小玉空間內拿出宇文焱所增的八品丹藥,先倒出一粒塞進他的嘴中,見他不自主吞咽更是直接將自己的唇瓣貼近他的,一口送入。

“想救他?沒那麽容易!”

暗夜瞧著童芷晚和宵祁的親密接觸,看著童芷晚對宵祁的在意,眼眶欲裂,心中怒火不可抑止的上升,抬手間又是一道閃電落下。

“我看是你的醫術厲害還是我的實力夠強!”

“暗夜,還有我呢!”

小白巨大的身子一閃來到雷電之下,一聲狂吼白色的光芒大盛,生生擋住了落下的雷電。九條巨大的尾巴根根豎起,銀白的毛發在雷電之力下頓時焦黑一片。但盡管如此,目光依然死死盯著眼前的暗夜,義無反顧的衝上前。

“小白——”童芷晚感到空中異樣抬頭望去,看著小白巨大的身形被暗夜一擊打得吐血而下,起身、狂奔、運靈,她不知自己到底能夠為他們做些什麽,更不知憑自己的實力能夠如何對付暗夜!

“哈哈哈,大長老、三長老,你們還是投降吧!”二長老見到大局已定,笑得是一臉燦爛,看著依舊擋著他們的兩位長老,再次勸說道,“新王的實力比之宵祁不知要勝出多少倍,你們若現在歸順,我相信王不會怪罪於你們的。”

“叛徒!”大長老瞧著宵祁到底昏迷,也知大勢已去,可是妖族的忠心猶在,“即便是死,我也要將你們這叛徒給拖下陪葬!”

“大長老?!”三長老見大長老衣衫大鼓,強大的靈力從他的身上發出,立刻察覺到他的用意。目光看向二長老和六長老,眸中同樣冷意閃過,大笑出口,“大長老,我來陪你,省的你一人太過寂寞!”

“你……你們?!”六長老見勢不妙立馬向後急退,“走!他們要自爆!”

妖尊自爆可不是件小事,往小的說能毀掉一座城鎮,往大了能滅了大半個秦國!更何況這還是兩個妖尊同時自爆,威力自然原發的強盛!

暗夜見之同樣一驚,雖然自認實力強大,可對於妖尊的自爆還不敢如此托大,而且若真個妖族都滅了,光他一人又有何意?

他想做最為尊貴的人,而不是孤孤單單的一人獨活!

“丫頭——”潛意識中,暗夜第一時間想衝向童芷晚那,隻是急於自救的二長老和六長老衝到了他的身前,也就片刻的耽擱,童芷晚那裏早已被強大的靈波所覆蓋,路無可入。

七彩的元素光芒將自身和兩個長老籠罩在內,三人合力之下,算是在這恐怖的自爆攻擊中毫發無損。待一切過去,煙霧散盡,整個暗夜森林幾乎完全消失,隻留光禿禿的地麵。

如此強大的爆裂震動並非隻影響了暗夜森林,幾乎整個大陸都顫動了好幾下,無論是戰爭激烈的連京城外,還是躲在暗處觀摩的靈師殿,或者是其他隱世的勢力,全都不由自主的將目光移向暗夜森林的方向。

連京的很多人可能不知發生了什麽,但是淩家、墨家、餘老、精靈族的長老、黑岩以及韓葉眸中不由露出擔憂之色。心中潛意識的響起共同牽掛的人——童芷晚。

那個地方是妖族的所在嗎?如此強大的攻擊,她會有事嗎?

有人擔憂自然也有人慶幸,一些對童芷晚反感之人心中是暗喜冷笑。而隱在暗處的靈師殿的殿主更是嘴角掛上眸自得的笑。

“兩敗俱傷,是時候該漁翁出手了。”

霍恩當即起身,大手按上一旁用於通訊的水晶,靈力輸入,直接聯係到靈師殿的四大殿主。

“集結人馬,準備向連京出發!”

大長老和三長老自爆的那一刻,童芷晚連反應都來不及做直接在靈力的爆衝之下昏迷不醒,就連小玉也在強悍的靈力波動下受損而昏睡開啟自動修複,不過有幸的是暫時都沒有性命之危。小白和宵祁隻是被強大的靈力震到了千葉紅林。強烈的震波使得林中的眾多靈獸驚散而逃,倒一時間沒有哪隻會注意到他們這兩個外來者。而至於童芷晚……

漆黑的天空和暗夜森林的一般無二,童芷晚睜開眼的瞬間怔怔望著天際,思緒還有些混亂。

小白?宵祁?!回想起與暗夜之戰,腦中閃現兩大長老自爆所散發出的刺眼白光,她猛地起身看向四周,黝黑的一片,視線僅能看清身側一手掌之距。童芷晚忍著身上的酸痛使勁尋找著兩人的身影,可是一無所獲。

“小玉!小玉!”童芷晚心中努力呼喚著唯一可能能夠解惑者,可惜還是落空,並沒有得到回應。此刻真正可以說是孤身一人的她唯一能確定的便是——小白還活著!隻因為本命契約。

這裏是什麽地方?除了黑暗還是黑暗,什麽也看不見,雖然類似於暗夜森林,但她可以確定這裏不是,而是比之暗夜森林更陰冷黑暗之地。

纖手抬起,一簇銀色的靈力光團從手心溢出,僅憑著靈力的光芒,雖然可以看得更遠更多一些,但是卻根本沒多大作用。除了石塊她什麽都沒看到,四周靜的可怕,更沒有任何生命的印跡,連棵幹癟的小草都無。

簡單的將自己身上的傷口做了處理,童芷晚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前走去,企圖能夠發現些什麽。

“誰?!”忽然聞見有腳步聲從前方傳來,使得童芷晚停在遠處細聽,不確定的道,“人?靈獸?精靈?妖族?”

“一下子說了那麽多種族,你都見過?”

明明先前的腳步聲在很遠,然而這低沉的話語卻仿佛近在耳畔。童芷晚謹慎的退後兩步看向四周,依然什麽也沒發現,隻能大聲叫嚷,手中靈波向著四麵八方齊發,想要將對方引出。

“到底是誰?不要裝神弄鬼,給我出來!”

一聲輕笑從身後傳來,童芷晚回頭,緊接著便看見一朦朧的影子逐漸靠近自己,影子走近這才看清他的臉,張著血盆大口,雙眼流血的恐怖鬼臉赫然呈現在自己的麵前,隻與她有一掌的距離。

“啊——”一聲尖叫響徹周圍,童芷晚就算經曆的再多,實際上還是個女生,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前者剛從學校畢業,而後者還不滿二十歲。這突如其來的鬼臉著實將她嚇得不輕,已經經曆太多心驚膽戰的場麵,再這麽突然一下,一口氣沒緩過來是幹脆暈了。

“你……”

鬼臉人話還沒說出口,就見童芷晚的身子向他倒下,身子先是一側,眼角無意間瞥見她凸起的肚子,稍一猶豫,在她即將身子落地的那一刻,伸手拖住了她看似笨重實則並沒有多少斤的身子。

“麻煩,怎麽還是個孕婦?!”

微微一歎,鬼臉人一把撤去臉上的麵具,如雕刻般立體的五官從麵具下而出,英朗的容顏雖算不上絕對完美,但也稱得上“美男”二字。

“還好是遇到我,否則……哼哼!”

似乎最近的神經繃得太緊,童芷晚即便是昏迷也不安穩,沒多久便有要醒的跡象,腦中飄過個七孔流血的恐怖頭像,身子本能的彈跳而起一聲驚叫:“鬼——”

“咚”得一下,某人的指關節重重敲在童芷晚的腦門上,當即一道紅印出現,疼得童芷晚手捂額頭抬頭望去,一張熟悉的血盆大口停留在眼前,纖手防禦的抬起運靈揮手,“啪”得一聲重響,打的某人一愣,然後“哐嘡”一聲藥碗掉地,撒了。

“恩將仇報!你也別喝藥了!”

“喝藥?”熟悉的藥香味總算讓童芷晚驚疑的心平靜下來,瞧了地上的藥汁一眼,再看向眼前的鬼臉人,試探的問道,“你是誰?是你救了我?”

“當然是我救了你,這裏除了我難道還有別人嗎?”

鬼臉人摸了摸自個有些腫起的臉,鬱悶的瞪了童芷晚一眼。

“看著還挺瘦弱的,這一個孕婦沒想到力氣那麽大!”

“誰讓你戴這麵具嚇我的?”童芷晚這靜下心來對著鬼臉人一陣細瞧,這才發現那張鬼臉不過是個較為逼真的麵具,“就算不想讓我見到真容,也戴個正常點的麵具呀。”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