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閻的死訊對冥弘和冥銳來說,並沒有太過震驚,到底是親眼看到雪山崩塌的那一幕,雖然對祖宗的實力無比信任,可還是不猶多了份最壞的打算。

“這件事必須盡快告知長老,你說了嗎?”冥銳沉默半響開口道。

“還沒。”童芷晚自責的垂下腦袋,低聲道,“不知該如何開口。”

“祖宗身死已是無可挽回的事實,除了直說,難道還能有其他辦法?難不成一直閉口不言?!”冥銳不認同的搖了搖頭,甚至對童芷晚還有誤會,認為她本想隱瞞才拖延至今,話語有些生冷的轉身向門外走去,“既然知道了此事,我這就會去稟報,你是否一起,隨意!”

她哪是不想說,隻是想將這件事對鬼族帶來的傷害盡可能的減輕些,最起碼在情感上想讓他們先有個底,也不至於突然知曉異常震驚。

“冥銳!”童芷晚起身,看著他不管不顧的衝出去,微歎一聲,隻有跟上。

笑笑一雙大眼眼巴巴的看著童芷晚的身影離自己是越來越遠,心知有事,記得兩隻小手緊緊拉著冥弘的衣袖求助道:“哥哥,寶寶要媽咪!哥哥帶寶寶去找媽咪好不好?”

冥弘見狀,有些猶豫的瞅了眼**的墨景瑞,再瞅瞅手中的笑笑,心一橫抱著笑笑也追了上去。當務之急,還是祖宗的事比較緊急,希望別出什麽岔子才好!

鬼族的長老除了每年的例會聚在一起商討族內相關事宜,平時通常也和普通的鬼族之人一樣生活。冥銳剛出門沒多久就和三長老迎麵碰上,正好走到他身前行禮喚道:“三長老!”

“冥銳?今日怎麽不和冥弘那小子一起悶屋裏了?”三長老見到冥銳可是有些意外的笑道,“這是又有什麽問題相問?”

這兩小子已經在屋內憋了一年有餘,不過族內眾人也樂意見到,隻因兩人並非在屋內懶散度日而是用功學習,尤其是醫藥方麵更是突飛猛進。

冥銳麵色冷然,一點委婉的轉折都沒有,直接將冥閻的死訊道出:“三長老,祖宗他去了。”

“祖宗去哪了?”三長老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隻以為他的話還沒說完。

“長老!”童芷晚見冥銳已經和三長老開口,趕緊上前。

“這不是童姑娘嘛!”想到祖宗先前是和童芷晚一同出去的,三長老猜測道,“看來祖宗的消息是童姑娘帶來的了。”

“對不起。”童芷晚輕咬唇瓣,除了“對不起”她不知還能說什麽。畢竟一切都因她而起。

“哪有什麽對不起,這又不是你的錯,無需道歉。”三長老還以為童芷晚在為祖宗沒有回來而抱起,不在意道,“祖宗的脾氣可不是常人能管的了的,到底是祖宗,我們這些族人也隻有供著的份。倒是請童姑娘多擔待點。”

“三長老,她這聲道歉也沒錯。”冥銳淡淡掃了童芷晚一眼,冷聲道,“祖宗可是因她而死,光一聲‘對不起’又有何用!”

“冥銳,祖宗……”三長老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冥銳說了什麽,嘴巴大張緊緊盯向童芷晚,先前的溫和笑意盡數褪去,滿臉凝重的嚴肅道,“童姑娘,冥銳所言可是真的?!”

“他所言非虛,是我,愧對你們鬼族!”童芷晚麵容悲切,坦然承認。

“請童姑娘跟我走一趟。”三長老冷冷瞧了童芷晚一眼,轉身向議會廳而去,同時對身側的冥銳命令道,“通知所有長老在議會廳集合!”

冥銳領命而去,童芷晚更是順從的跟在三長老之後。而三老子進入議會聽後便坐下,不發一言,似乎完全漠視了童芷晚的存在。

童芷晚對此也不在意,或者應該說是完全理解他現在的心情,自己站在議會廳地一角,隻等他們的人到齊對她質問。她不求鬼族能理解原諒她,隻求他們能給她補償的機會,若是能助她一臂之力自然更好,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是奢望。

“芷晚?”冥弘抱著笑笑是直接來到議會廳,隻因如此大事他們必定會來此。看到廳內僅有童芷晚和三長老兩人,而三長老的麵色明顯不善,當即試探的問道,“三長老,您都知道了?”

“坐下!”三長老沒有回答,隻有淡淡的兩個字,明顯現在不欲多說。

冥弘也知茲事體大,抱著笑笑坐下,更是特意對笑笑輕聲叮囑道:“笑笑,無論你媽咪如何,待會你可得乖乖的,不要出聲,知道嗎?”

笑笑乖乖點頭,看了眼麵色冷然的三長老,小身子向冥弘縮了縮。

老爺爺好可怕,媽咪到底做了什麽?他們不會欺負媽咪吧?!

沒多久,鬼族的十大長老陸續來到議會廳,一個個一臉茫然的走進做到自己的位置上,眉間不由帶著點沉重。

平日突然召集全部長老來此,必是大事!而看三長老的神色,看來可不是什麽好事啊!

最後,在冥銳跟著最後到來的長老身後,將議會廳的大門關上的瞬間,三長老這才開口:“童姑娘,請你把事情的經過詳詳細細的告訴在座的我們!”雖然言語中有個“請”字,可這口吻真沒半點“請”的意思,完全是命令。

童芷晚深吸一口氣,自從來到寂冥鬼域的那刻,她其實就知道會有這樣的情景,隻是不知會來的如此之快,她還沒完全準備好。一步步走到議會廳的台前,看向在做的十位長老以及冥弘和冥銳僅有的兩位鬼族小輩,彎腰低頭,深深一鞠。

“對不起。你們的祖宗,鬼族之首冥閻,在一年前因護我,再也回不來了!”

“什麽?什麽叫再一會不來了?!”十長老驚得站起身子。

“童姑娘,這話可不能瞎說!”大長老目光嚴厲的盯向童芷晚,眼中閃過寒意。

“我鬼族的祖宗實力超群,身子更是健朗的很,怎麽可能如你所言一般!”四長老不願相信。

……一時間,議會廳內議論聲起,全部直指童芷晚所言。

要他們相信祖宗身死,怎麽可能!

“我所言全部屬實,以冥閻的實力,的確無人能耐他何,隻可惜……”

一想到冥閻曾經因祖母而對她的百般維護與順從,童芷晚實在不願回想小玉告知她的事實。

“隻可惜我們誤入了天風穴,在那絕死之地,即便是他……”也隻有身死,更是死無全屍!

“天風穴?!”大長老聞言,明顯有些不信,“若是如此,你不也該死了才是!”

十大長老聞言俱驚,這大陸死地天風穴的大名他們自然聽過,可若是連祖宗都無法順利逃出,就憑這丫頭又怎麽可能還活著?!

“是冥閻極力護我,用最後的力量將我送出絕地。更因為有我的靈器相護,這才險之又險的保住一命。”說著,童芷晚將小玉、琉璃、翡翠喚出,呈在身前供長老們查看,繼續道,“冥閻之死我難辭其咎,如今也隻能說一聲——對不起!若是鬼族今後有需我童芷晚相幫之處,我定竭盡全力,即便是身死也鼎力相助!”

又是一聲“對不起”,童芷晚對著十位長老再次鞠躬而下。然而乍然聽聞如此噩耗,十大長老又怎麽可能對她以平常心相待相處。

“哼!既然你也知虧欠我鬼族,那便以身祭奠我們祖宗吧!”本來就看童芷晚不爽的六長老冥骨冷哼一聲,目光直射童芷晚,殺意頓起,“也隻有這樣,才能彌補你的過錯!”

“是啊,你不是說即便身死也行嗎?”五長老冷聲反問。

“以命抵命,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七長老隨之附和。

冥弘見十大長老麵色不善,情緒不穩,趕緊出聲勸阻:“長老,祖宗在世時對芷晚可是寵愛有佳,更是為了護她而死,若你們真讓她以身祭奠,豈不是白白浪費了祖宗的一片苦心?!”

“冥弘,你懂什麽?!”身為十大長老之一的冥豔可不想自己的外孫牽扯進如此大事之中,本不想發聲的她當即怒斥道,“如此大事,又豈是你一小輩能插嘴的!”

“姥姥!”冥弘不依,試圖想讓冥豔幫幫童芷晚,可話沒出口,又被打斷。

“冥弘,議會廳中可無親疏,誰準你喊我姥姥的?!”冥豔厲聲道,“我知你與這丫頭有幾分交情,可你也得記住自己的身份,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別感情用事!”

“冥弘,你還是聽話的好!你看冥銳可曾說過一句?!”冥骨瞥了眼麵露焦急的冥弘,再次將視線移向童芷晚的身上,冷聲道,“童姑娘,你可想好你的回答了嗎?!”

“根本不用想。我不同意。”童芷晚淡淡一笑,因愧疚而頷首的腦袋忽然抬起,正視在場的長老,“我雖說過可以為鬼族之事竭盡全力,我也可以應下即便身死也在所不惜。但不代表是毫無異議的送死!”

若是她真如此身死,她第一個對不起的便是冥閻的救護之情!更別說她還有親友需要她!

“哈哈哈,好一個即便身死也在所不惜!你的‘對不起’還真夠誠意的!”冥骨冷笑,“即便你不願又如何?外族之人踏入本就該死,我看你一個丫頭如何能活著踏出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