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瞬移,速度那是頂尖超快的。

可是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楚慎居然還能一路追來。

她當然不想跟他有什麽正麵接觸。見了麵還能說什麽呢?反正她跟他是無話可說的了。

順著來路回到翠翠穀。

楚慎卻也很快地跑下懸崖,眨眼見她身影一沒便蹤跡全無。

他驚慌失措地叫著她的名兒,來回奔跑。

他知道她在這裏。

不管是鬼也好魂也好,他隻想跟她在一起。讓他多看幾眼吧,胸口撕扯的疼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一手按在麵前的山壁上。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垂憐,還是她匆忙閃進去望了落好機關。

那石壁上突然出現一個隱秘的洞口。

他毫不猶豫地便閃了進去。

一路順著黑暗的甬道前行,一直來到一間寬敞舒適的石室,瞧著屋裏的器具擺設,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什麽鬧鬼,也不是皇貴妃英魂不滅。

而是她三個月來一直住在這裏,每次潛入宮拿生活用品又會引發不小的動靜。

他鬆了口氣。

這些東西都是人需要的,鬼哪裏需要。

他往前走,伸手推開隔壁石室的門。

小家夥埋在溫泉裏僅露出個腦袋,這時聽到聲音,猛地轉過頭,怔地傻眼了,“你怎麽會進來?”

“沁兒!”他大喜過望。

沁兒的小臉翻得比翻書還快,瞬時烏雲密布冬雷震震,“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再敢過來一步,我就要了你的命!”

他渾然無所覺,就見她小嘴一開一合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他隻是驚喜交加地邁著步子,遲疑不定地想要靠近,想要伸手……

沁兒大怒,揮手猛然一揚。

他修長的身軀便猛地朝後撞去,轟然撞在石室門上,四肢被禁錮,身軀被揚高在半空中,腦袋像是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抓住一般,壓在石壁上,動彈不得。

沁兒取過一件衣物攏上白玉般的身子,小手摸摸臉上刻意製造的傷疤。

幸虧剛才沒撕掉,不然豈不是要露陷了。

“不自量力!你今晚就在這裏好好清醒清醒吧!明天早上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走到門邊,卻給石壁上淌下的一滴血,“啪”地落在小手上。

有點驚愣。

她仰頭望著他整個人成變態的扭曲狀,正在奮力掙脫她的束縛力。力量形成的無形繩索正箍緊他,因為奮力掙紮而深深嵌入他精致無暇的肌膚中。

一滴滴血從玉色的肌膚上透了出來,順著石壁點點而落,流成線,刺目可怕的很。

白癡!!

她怒吼,“你掙不開的!!你想死,誰也攔不住你!我管你死不死呢!”

她轟然闔上那扇石門,心緒不寧地嘟著小嘴往外走去,眼眶紅紅的。

她滾上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小腦袋,當個鴕鳥似的,把自己埋在裏麵,啥都不去想,可心裏疼得慌,眼淚它自個兒不怎麽爭氣地老要往下掉。

“嘭!”一聲巨響。

沁兒嚇得從石**蹦了起來。

該不會……整個人爆炸了吧!她慌亂地沒頭沒腦地朝隔壁石室衝去,剛到門口,那石門便嘩然一聲被人推開了。

他染著血的手從裏麵探了出來,烏黑的發絲也順著石門邊兒延了出來。他驀地抓住了她的手,喘著氣跌跌撞撞朝她撲了過來。

“沁兒……”他氣虛體弱地低喘著,伸手抱住她,緊緊地抱住,“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沁兒沁兒,朕錯了,朕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走開!你走開!”她死勁推著他,憋不住的淚宣泄著情緒。這個家夥是什麽人嘛?居然可以從自己這麽強的超自然能力中逃脫出來,以前從來沒碰到這種事。這意誌力也太……頑固了。

“不,不走,死也不走,死也不走。”他慌亂地搖著腦袋,抱著她軟軟小小的身子,不停顫不停發抖。

“滾!”她出手也沒啥輕重,一把將他掀翻在地,“你給我滾!都說了不要再見你,你還死纏爛打幹什麽?你煩不煩?”

“不滾,不滾。”他可憐兮兮地搖著腦袋,鍥而不舍地衝上來,再一次給她發出的力撞到門上。

身子驀地一震,咳出一口血,豔麗妖嬈地綻放在地上。

沁兒嚇得眼睛都瞪直了,往後退了一步,躲到**,把自己縮進棉被裏,像一個做錯事的壞小孩,瞪圓亮亮的眼睛,直瞅著老半天才慢慢又站起的皇帝。

他拖著緩慢的步子,一步步朝她走過來。

她瞧著便恐怖,一邊搖頭一邊叫道,“你別過來,你別過來,你你渾身都是血……”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要嚇你。我我隻是好久好久沒看到你,我我隻想多看看你,我不是要傷害你,你別趕我走,沁兒,沁兒……”他伸出去的手撫過去,才摸到那軟綿綿的玉手,她便不由分說地一縮。頓時,他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眼角滑落晶瑩。

就這樣癡癡地望了她好半響。

“你幹什麽一直這樣看著我?”她被他瞧得心裏有點發毛。

“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他伸過去的手,被她狠狠拍開,他急忙一縮,慌慌張張地叫道,“我我不碰你,不碰,你你別生氣。”

“你現在看也看到了,疑團也解開了!你滾吧,滾回宮裏去,滾到你美麗的皇後身邊去。”

他死勁搖著腦袋,恨不能把腦袋都給搖掉。

“你還呆在這裏幹什麽?”要是想讓她內疚後悔,門都沒有的!

“沒有沒有,我隻想再看看你。”

“有什麽好看的?還不是一張夜叉臉。皇上有權有勢,天下間要多少美女有多少美女,幹嗎要勉為其難地對著我這個夜叉般的醜女人?噢!你是不是又有什麽企圖,你在盤算什麽?不要在我麵前裝得一副很深情很想我的樣子,你所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滾!你滾啊!我看到你就生氣!”

“不是不是!我沒騙你,我沒企圖沒目的,我什麽盤算都沒有。我隻想見你,沁兒,沁兒你相信我。是真得,是真得!!你不醜你一點都不醜,你是世上最好看的……”

“謊話連篇。”沁兒鄙視地瞧了他一眼,“既然你覺得我這條疤不醜,那麽你也在你臉上畫一條呀!還能跟我對稱相配呢。”

她拔出一把匕首笑嘻嘻地遞給他。

他匕首一轉,不由分說一刀便往他自己臉上狠狠紮過去。

沁兒驚恐地瞪大眼,手慌腳亂一把拽住他的手,“你你……你怎麽真得割呀?”

利刃尚未觸著細致的肌膚,卻已然為淩厲的刀氣所傷,一道淺淺的血痕劃開了,蜿蜒在他白玉瓷般俊美的臉上,刺目妖豔。他下手可真夠狠絕的呀。

“有什麽關係?我根本就不在乎這些,醜還是美,沁兒在我眼裏半點沒有分別的。我愛你,我隻是單純的愛你這個人……你信我好不好?沁兒……你再信我一次,我一定不會犯以前的錯誤,我們從新開始好不好?”

“誰要跟你從新開始!”像是刺痛她一般,她渾身一震劇烈顫抖起來,狠狠一把將他推開,“我這輩子都不會跟你從新開始的!我已經從新開始過一回了!我不要再從新一次!!”

“沁兒,沁兒……”他撲過來的身軀被她蠻橫的力道推了出去,狠狠撞在對麵的石桌上。

他整個人摔在地上,一道濃稠的血在地麵上劃開了。

他再也沒爬起來。

沁兒睜大水水的眼睛,噗地跳下地,跑到他身邊,使勁踢了踢他,“不要裝死,起來!”

他沒動。

“不要裝死啊!起來!”她嘟著小嘴再度踹了踹他。

還是沒有半點反應。

她蹲下身子,將他翻轉過來,給他慘白如紙的俊臉嚇了一大跳。這身子從上到下沒一處沒傷口,皮肉外翻,血珠直往外冒。

她嚇得尖叫一聲,推開他,往後麵爬了幾步,見他還是闔著眼沒動靜。

她便哇一聲哭開了,連滾帶爬地撲到他身邊,小手沒輕沒重地推著他的身子,“皇上,皇上,你不要死啊,皇上,皇上。”

他被她搖晃著從劇痛中勉強睜開眼來,麵色蒼白地朝她寬慰地笑了笑,伸手撫上她淚流不止的小臉,“我,我沒事的,別別哭。”

再一次毫無征兆地昏了過去。

“皇上,皇上。”這個時候,難道還要回宮裏把張太醫抓來?沁兒哭了一陣子,突然伸手用力地拍腦袋。怎麽忘了那泉水了?

她拖著他往隔壁石室走去,下手沒個輕重,也不怎麽溫柔,進門的時候,還把他那顆破腦袋撞在門板上。

她把他拖進了池子,脫了他身上染血的衣衫,讓他坐在溫泉中浸泡。

幹完這活兒後,她渾身虛軟地坐在地上,瞧了他半天,越看越覺得他像是斷氣的樣子。她顫顫縮縮地伸手往他鼻尖一探,微弱的呼吸傳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等到再爬上床的時候都不知道是淩晨幾點了。

鬧騰了一晚上沁兒好累,可是闔上眼竟朦朧難眠,一宿都在做著恐怖的夢,夢到皇帝把她拖回宮,用釘子釘住她的手和腳。還夢到群臣用臭雞蛋死砸她的腦袋,因為她把皇帝扁得吐血了!

好可怕好可怕!要是昨晚不去皇宮裏大鬧皇後娘娘華誕就好了,說不定此刻她就已經徜徉在群山秀水間了呢。

腦子渾渾噩噩的,睜開眼,猛然看到皇帝像鬼一樣坐在自己床邊,一襲月白中衣,烏絲披散垂落,灑了一床。呆呆地,一雙美眸直勾勾地瞧著自己,連眼珠子都一轉不轉的,好恐怖。。

她尖叫著坐起。

他這才反應過來,忙慌張站起,退開一小步,連連搖手道,“對對不起,我我不是要嚇你的,我我隻是,想想……偷偷看看你。”

他小聲咕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