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華樓。

“瑩兒,你要快點回來找媽媽啊……”魏嬸口中喃喃,往火盆裏丟值錢,恭敬地對架子上的觀音拜了拜:“我不會聽那個臭道士的話放棄你的。”

“這是我們的家啊。”看著有些破舊的牆角,魏嬸眼神裏都是堅定。

霍氏想要買她的房子,除非從她的屍體上踏過去。

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

“誰啊。”魏嬸佝僂著身子,向門口走去。

拉開門,她神色複雜地看著霍詔和池酒酒,又來?這群人怎麽陰魂不散啊?

在他要關門的那一刻,霍詔把手伸了過去,如果不是魏嬸注意到他的動作,隻怕這雙手就要被夾紅了。

“你這孩子……你是霍氏的人的吧?”魏嬸下意識地抱歉,隨即想到他們的目的,又板著一張臉:“你們死心吧,我是不會賣房子的!”

“魏嬸,很抱歉之前我們工作人員做出的冒昧舉動。”

霍詔那張蠱人的臉還是很值得人信賴的,他垂著頭道歉的樣子讓魏嬸也心一軟,歎了口氣,讓開一條過道:“進來說吧,外麵多熱啊。”

其實房屋內也沒有開空調,隻有一扇嗚嗚作響的風扇,自從女兒死後,她就靠著微薄的退休金生活,即使是炎炎夏日也舍不得開空調。

“嬸子,這是您女兒嗎?”看著牆上的照片,池酒酒眨著眼問道:“她好漂亮啊。”

“是啊,當時都說瑩兒這孩子是專挑我和她爸的優點長的。”

提起女兒,魏嬸臉上帶上了幾分笑意,她看向池酒酒,少女懵懂的模樣讓她想起女兒上學的樣子。

“所以,請你們別打我這棟老房子的主意了,沒等到女兒之前,我是不會走的。”抿著唇,魏嬸看向二人:“上次那個老道士說瑩兒早就投胎去了,我才不信呢。”

捂著心口,魏嬸將自己的花白的頭發捋到腦後,搖了搖頭。

“這樣吧,嬸子,你有沒有你女兒的東西,我幫你找找?”池酒酒這話一出,魏嬸的神情頓時警惕起來。

同樣的把戲霍氏還想再玩一次?

“你女兒三歲差點溺亡,五歲喪父,十一歲時骨折?或者說差點從山上摔下來,最後,十七歲時失蹤,對不對?”

池酒酒看著牆上的照片,緩緩開口,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她又湊過去看了眼魏嬸的臉,“你應該是五歲被狗咬過,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其中弟弟在你八歲的時候夭折。”

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這些,眼前這個小丫頭怎麽會知道?

魏嬸臉色一變:“你是怎麽知道的?!”

“當然是從你的臉上。”池酒酒聳了聳肩:“我的麵相學得不精,隻能看出這點東西。”

她露得這一手可比之前唐禮嚴一進門就說瑩兒已經轉世投胎讓她不要惦記來的可信多了。

之前為了找女兒,魏嬸也沒少燒香拜佛,但都一無所獲。

那些在寺廟門口擺攤算命的,大多數是騙子,或者是是仗著自己懂點三腳貓功夫就自詡是世外高人。

而且那些人也從來沒有算準過她和瑩兒的任何事。

“你、真的能幫我找到瑩兒?”魏嬸頓了頓,眼睛裏滿滿都是母親對女兒的盼望。

“如果她的鬼魂還在世的話。”池酒酒從來不給人無望的希望,她隻能保證盡可能地幫忙。

魏嬸的眼淚從眼角滑過,她隨手拿手抹了抹:“這就夠了。”

轉身向房間裏走去,從櫃子裏拿出一個鐵盒子,小心翼翼地從裏麵拿出一個玩偶,魏嬸麵露懷念:“這是瑩兒最喜歡的娃娃,姑娘,我可就交給你了。”

“隻要你能給我一個確切的答案,這房子啊,就是你們的了。”

說來也奇怪,她對於唐禮嚴隻有深深的厭惡,但是看到池酒酒,卻憑空升起信任。她相信麵前這個小姑娘,或許能解開她二十年來的疑惑。

“您放心,我肯定會給您一個答案的。”池酒酒撓了撓頭,抿著唇不好意思地說:“不過您能不能幫一幫阿詔……”

“我們不是用這個要挾您。”

霍詔看出池酒酒的為難,替她開口:“我知道我五叔的行為給你造成了很大困擾,霍氏感到很抱歉。如果您有什麽要求可以盡管提,隻要能滿足的我們一定滿足。”

“或者您想追究他不正當使用他人肖像也可以,我保證霍氏的法務不會給他提供幫助。”

揮了揮手,魏嬸並不在意這些東西,她之前憤怒也是因為霍老五對瑩兒的侮辱,為什麽要破壞女兒死後的安寧?

對麵前的兩個小年輕,魏嬸沒有惡意,而且池酒酒還要幫她找女兒,她又怎麽會可以為難霍詔呢?

“霍先生,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直接說吧。”魏嬸歎了口氣:“我看新聞了,知道我這老婆子給你們公司造成了很多麻煩,你這樣撐起一家公司也不容易。”

“不過,你那個五叔是真不行,聽我老婆子一句勸,那種人不能用。”

“是的,我會考慮的。”

這次還是多虧了池酒酒了。

“你這次想要什麽?錢?還是機會?”霍行知被池酒酒推出門,隨口問道。

如果魏嬸按照她的話做了,那霍氏省下一大筆公關費還是其次,最主要是保住了霍氏的聲譽,穩定了霍氏的股價。

“阿詔,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她之前沒要霍家的錢,現在也不會要。今天之所以願意陪著霍詔來見魏嬸,是因為她把霍詔當成朋友當親人,從來沒想過要得到什麽報酬。

上輩子霍詔無欲無求地為她做了那麽多事,從來沒有從她這得到什麽回報。

她這一輩子自然也不會像對待普通任務對象那樣對待霍詔……

心中莫名地湧起一股火氣,池酒酒原本以為霍詔已經改變對她的態度,沒想到還是一樣的。

她的臉沉了下來,把霍詔推上車就關閉了車門,自己並沒有上去。

“我還要幫魏嬸找女兒。”

氣嘟嘟地鼓著臉,池酒酒轉身向英華樓走去,白色的裙子在她膝蓋下飄揚,恰似一朵乘風歸去的白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