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燒成傻子了,還沒病?”中低燒不算危險,但人昏昏沉沉的,絕對難受,明悠還奇怪謝安怎麽瞧著不難受似的,“你仔細感受一下,是不是頭疼?”
謝安差點脫口而出“沒有”,但沒有顯然不對,於是他遲疑點頭,“一點點,可以不喝。”
明悠十分懷疑謝安不喜歡吃苦!想要賴掉這碗藥,所以他居然怕苦麽!?
於是從袖兜裏摸出一顆糖來的明悠,試探道:“你要是喝了,我給你糖,怎麽樣?”
謝安的目光,就黏在她手上的糖裏,看都不看那碗藥,意思很明顯,糖要,藥不喝。
明悠又摸出一顆來,“喝完,兩顆都給你。”
謝安不看糖了,看明悠的袖子,“還有。”
明悠:“……”
大意了!
燒傻的謝臨安,也不怎麽好騙。
隻得再摸出一顆糖來的明悠表示:“這次真沒有了,就三顆,你喝不喝,不喝我現在就把糖吃掉。”
“喝!”謝安斬釘截鐵!
明悠就把藥端了起來,一勺舀過去。
謝安猶豫了一下,張嘴吃了,但很嚴肅!
明悠立即接上一勺,他喝得飛速。顯然是真的怕苦。
沒多會,藥就喝完了,明悠剛放下碗,謝安就張嘴了,“啊。”
明悠:“……”
知道他啥意思的明悠,不跟他計較的給剝了糖。
但含糖的謝安有花招,他隔著糖紙,咬住了明悠的手。
明悠立即抖了抖,“鬆嘴!”
謝安沒鬆,還抬眸看著她,一臉警惕。
明悠:“……不是要你的糖,你咬到我手了!”
謝安麵露狐疑,但沒敢太過的鬆了嘴。
明悠立即把手抽回去,“髒死了,糖紙也吃,你是幾百年沒吃糖了嗎?”
幾百年不至於,但除了上次她給的那顆,謝安確實沒自己買過糖吃,謝母也不可能給這麽大個的他買糖吃。
明悠自己會做糖,可也不會給謝安送啊,這種小零嘴,她都是留著騙小朋友的,尤其用於騙小道童幫她幹活,沒想到今天倒用來騙謝安這個“大朋友”喝藥了。
“那兩顆。”裝沒聽到明悠吐槽的謝安,盯著放在桌上的另外兩顆糖。
明悠真是服了他了,更確定這個人就是燒迷糊了!
醒著的謝安,能為了兩顆糖這樣?
“給你、給你。”把糖塞到謝安右手的明悠,歎了一聲,“你這麽喜歡吃糖?”
“喜歡。”仗著被當智障,敢於直說的謝安,承認了,“娘不給。”
“為什麽?”明悠問完,就想到了答案,大概是怕牙壞了?
謝安果然也說了,“牙會壞。”
“那大了呢?”明悠反問,“你不會自己買?”
謝安不說話,但臉可疑的紅了……
明悠:“……懂了,不好意思?”
謝安垂眸,仿佛沒聽到。
得!
少年謝首輔,還挺傲嬌!
“嗯。”
聲若蚊吟的謝安,還承認了。
明悠這回真沒忍住,已經捂嘴笑起來。
謝安立即抬眸,那雙深若藏淵的眸子,閃爍著惱怒的光!
明悠趕緊擺手,“咳!我沒笑。”
“我聽到了。”謝安一副不好騙的樣子。
明悠轉頭接著笑了會,趕緊把兜裏的糖都翻出來,“我糖都給你,你就當我沒笑吧。”
一共兩顆,謝安拿了,但把手摸進明悠的袖兜裏!顯然不信,要自己翻。
明悠立即捂住,“不可以!娘沒教你,這是個人隱私,你不可以掏嗎?”
“……有。”縮回手的謝安,把剩下四顆糖放進懷裏,很寶貝的樣子。
明悠反而有些不忍,“我是真沒有了,下次有了再給你?”
“嗯。”謝安答應了。
“那你再叫一聲姐姐。”
明悠尋思著,水也喂了,藥也喂了,還給了糖,收兩句“姐姐”當酬勞,不過分吧?
可叫過一次姐姐的謝安,不叫了,當沒聽見的躺下去,“我睡了。”
明悠:“……”
沒有威逼、沒有利誘,果然騙不來“姐姐”了。
算了,明悠也沒強求,怕給這位“小朋友”留下太深刻的印象,醒來真的還記得。
但躺著的謝安,卻沒閉眼,他還看著明悠,一雙漆黑的淵眸,毫無雜光,黑純到極致,反而透出奢雅華麗,和他的眼型極配。
“怎麽?”明悠下意識問。
謝安沒說話,隻這麽毫無攻擊性的望著她,眼神逐漸迷離。
明悠便也沒再說話,知道他是要睡了,但是——
“姐姐。”謝安叫了,然後閉眼。
再不閉眼,他怕藏不住眼底的瘋狂,以及那些卑鄙、下流、惡劣的念頭。
明悠怔了怔,轉而輕輕笑出聲來,“欸。”
謝安忍了又忍,沒忍住,又睜開眼來了。
他看到了世上最漂亮的花,背著殿外映入殿門框的夕光,畫一般筆筆綻放。
他看到那雙偽裝如水的眸,**開了最表層的虛,透出沁涼的潭水來,有深度、有故事。
他看到自己遮遮掩掩的心意,在這樣的笑容下,土崩瓦解,克製不住的往上鑽!
於是——
他控製不住的紅了臉。
輕笑聲也從喉間溢出。
他立即抬手捂住臉,想要遮掩這一刻的情緒。
“遮什麽遮?姐姐看看!”明悠真要被這一刻的謝安驚死!
她到底看到了什麽?不會是幻象吧!謝臨安臉和耳朵都紅了,脖子也是紅的!
之前也就一點點羞澀,這下倒好,被她一笑,他居然不好意思成這幅樣子了?
媽耶!
這還是那個手掌生殺予奪,對她不假辭色,對滿朝頤指氣使,對趙見深這個皇帝都敢冷肅以對的謝首輔!?
就算是他跟她表明心跡時,都沒這幅樣子過!
明悠好奇的想推開那隻手,仔細看看!
可惜——
“郡、郡主?”
適風磕巴了。
他看到了啥?
郡主在調戲少主嗎?
哦,那沒事了。
適風二話不說,就想把眼前看呆了的蕭回,以及趙見深,都給帶下去。
天大地大,太子也就那麽大,哪有少主討郡主歡心,抱得美人歸重要?
可蕭回開口了,“悠悠?”
“咳。”趙見深有點奇怪的跨入殿內,“你們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