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有氣息。”小宋慌亂之中也不知道要怎麽給安鹿芩形容黎景聞的情況,說嚴重也嚴重,說不嚴重可黎景聞還昏迷了。

安鹿芩眼眶已經控製不住地紅了,她的聲音也顫抖著,緊緊咬著嘴唇,“我現在過去,有新情況你記得及時告訴我。”

她好多年沒有跑過那麽快了,腳下生風,如同踩上了風火輪,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累出了汗珠,脖頸處的頭發也被汗水打濕。

剛剛跑回院子裏,小陸已經開車到了。

她甩開了繩子讓小鐮刀自己跑回去,直接開車門上了車。

小陸開著車還要負責安撫安鹿芩的情緒,擔心安鹿芩緊張過度也垮了,接下來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安鹿芩做決定。

“嫂子你別著急,我老大隻是當場昏迷了,不會有事的。”

安鹿芩腦子裏什麽都聽不到,隻聽到了“昏迷”兩個字。

她坐在車上,坐墊上好像生了很多圖釘,紮著她的屁股和大腿,如坐針氈,打開手機撥弄幾下又關上。

“小陸,你能開快點嗎?”

當場昏迷已經很嚴重了,被砸住然後昏迷了,肯定是砸到了腦子呀!

唉,怪不得她今天這心口總是感覺到憋悶,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

塔塔:[你別擔心,他不會有事的。]

塔塔:[接下來你要做的事情,最主要的就是要把他出事的消息隱瞞好了,不要讓公司的其他董事知道。]

塔塔:[流浪貓救助站的事情,你可以讓其他人去對接。]

安鹿芩現在心中比貓玩過的毛線團還亂,一切都糾纏在一起,沒有可以解開的地方,頭腦沉沉的。

果然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還有流浪貓救助站的事情。

上一次他們和那個賣皮草的人約定好了說要見麵,結果那個賣皮草的人說他有點事情暫時不在,要另約時間。

這時間過了這麽久,也沒有再聯係。

該不會是已經走漏了什麽風聲吧?

車很快就到了醫院,小陸把車停到了醫院門口,安鹿芩像發瘋一樣跑了進去,一路狂奔上了樓。

下了電梯,小宋已經在電梯門口等她。

“嫂子,老大現在已經轉入病房了,沒什麽大礙,就是還沒醒過來。”小宋帶著安鹿芩往病房走去,安鹿芩跑得飛快,他需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安鹿芩也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可畢竟黎景聞還沒醒,她依舊不能掉以輕心。

安鹿芩,“你給我發一下當時的監控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老大去工地現場監工, 搭建舞台的那個地方放置音響的架子沒有固定好,下麵有一個孕媽媽經過差點砸下來,老大看見就過去了,沒想到被砸住了。”

安鹿芩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啊?那個孕媽媽怎麽樣了?怎麽你們公司還讓孕媽媽去上班呢?幾個月了?”

這個事情貌似變得越來越複雜了,要是把人家孕媽媽砸住了,還不知道要出什麽大事,到時候不僅黎景聞要頭痛,公司也要受到影響。

小宋回想當時的場景,“是過來給丈夫送飯的一個孕媽媽,她老公是項目的工作人員,現在在樓下的產房,受到驚嚇羊水破了。”

安鹿芩現在更加心驚膽戰了,總不能讓人家出事吧!孩子就是父母的希望。

“怎麽會這樣?那人家早產了?這事情辦的。我先去看看吧,一會兒去樓下看看,通知人家的家屬了嗎?”

小宋:“沒有,預產期就是明後這兩天。”

安鹿芩也算是心安了許多,畢竟早產需要準備的太多了,最主要的就是心理準備和產婦的健康,還有嬰兒的身體健康問題。

終於走到了黎景聞的病房門口,她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

黎景聞雙目緊閉,額頭上纏了一圈繃帶,穿著病號服,手上還掛著吊瓶。

她本來隻是紅著眼眶,一路上都沒有哭,還以為自己會一直這麽鎮定堅強著,可一看到黎景聞,焦急擔憂的情緒瞬間湧上了心頭,鼻尖一酸,一滴一滴眼淚從眼眶滾落。

坐在床邊,緊緊握著黎景聞的手。

她不能去看黎景聞手上的針眼,隻要一看,瞬間就會心悸。

此時此刻,她黑色的眼睛裏都是淚影,握緊拳頭捶著自己的胸口。

為了黎景聞,她隻能硬著頭皮克服。

小宋從醫生那裏回來了,“嫂子,你別擔心,剛剛醫生已經來過了,說老大有些輕微腦震**,肩膀被砸傷有瘀血,好在沒骨折。”

安鹿芩抹了把眼淚,“小宋,你立即封鎖消息,同時也讓公關部門準備好通稿。那個孕媽媽那邊,咱們要全力配合人家,所有費用由我和景聞個人承擔。孩子出生以後給他們選擇整個醫院最好的月子套餐。”

“好。現在先去準備一些孩子出生要用到的東西送過去,順便表達一下歉意。小陸一會兒就上來了,你如果有事的話先叫他。”

“你去吧!”

小宋離開,整個病房裏就隻剩下安鹿芩和黎景聞兩個人。

安鹿芩想試著用威脅的口吻警告黎景聞,可聲音從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就變得顫抖。

“爛白菜,你最好快點醒過來。”

她趴在床邊,一直睜著眼睛,就那麽等著等著,眼淚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流幹了。

夜深了以後,病房內的溫度下降了許多,安鹿芩來醫院的時候穿的還是貼身的運動服,顯然有些冷。

可這個時候已經是半夜兩三點,去叫誰幫忙都很不合適。

安鹿芩緊了緊領口,把手放在黎景聞的被子底下。

黎景聞的眼皮忽然動了一下。

“爛白菜!你是不是醒了爛白菜!”安鹿芩大叫著坐了起來,摸著黎景聞的手。

她又看到黎景聞手指頭動了一下。

黎景聞微微睜開眼睛,眼神迷離,目光從天花板漸漸轉移到安鹿芩身上。

“這是在哪兒?”他聲音虛弱。

安鹿芩抱著黎景聞,頭埋在他胸前,“當然是在醫院。你終於醒了,我都擔心死了。”

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也有種失而複得的感覺。

黎景聞卻抬起手,弱弱地推開了安鹿芩,“你——是誰啊?我怎麽會在醫院呢?”

他眼神戒備。

安鹿芩懵了一下,大腦一片空白,“我是誰你不知道嗎?”

醫生不是說是輕微腦震**嗎?那不可能失憶吧!黎景聞會不記得她是誰?

黎景聞往常幽暗的眸子此時格外清澈又真誠。

甚至有幾絲笨重的感覺。

“你是誰?”

安鹿芩倒吸一口涼氣,緩緩抬起眼皮,“你確定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誰是嗎?”

都這種情況了,她擔心的要死,如果黎景聞還敢跟她開玩笑,那她絕對會讓黎景聞後悔的。

“嗯。你是……護工?為什麽摸我?”黎景聞盯著安鹿芩的手。

安鹿芩觸電一般將手收了回來,開始一本正經地說胡話,“我是你前妻,咱們兩個人其實已經協議離婚,但是你爸媽還有你奶奶不知道,所以咱們表麵上還住在一起,實際上已經背道而馳。”

爛白菜,你最好是真的“失憶。”

黎景聞眨了眨眼睛,“前妻?我們為什麽要離婚呢?”

“因為你出軌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追了你好多年,咱們兩個人剛剛結婚不多久,你就出軌了一個女人,你還開了房間等著她——”

安鹿芩還未說完,黎景聞就嚴肅又激動地打斷了她,“胡扯,明明是她邀請我去的。”

安鹿芩起身用抱枕裝模作樣地砸黎景聞,“好啊你!爛白菜!我就知道你在騙!我!你!騙!你再!騙!”

黎景聞果然是演出來的,是不是看了什麽狗血的小說和電視劇,還知道演失憶。

“老婆我錯了,老婆別打我,老婆痛啊!”黎景聞委屈地抱著自己的頭。

安鹿芩雙手叉腰,惡狠狠地瞪著黎景聞,“氣死我算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還在這裏給我演戲!過分!你這個月就在這個病房裏邊呆著吧!休想回家。”

“老婆陪我住幾個月都行。”黎景聞嬉皮笑臉的樣子讓安鹿芩找到機會又扭了他胳膊一下。

她哼笑一聲,“陪你?你在想peach.我還有工作要做,我會派護工來照顧你的。”

“不是吧!我可是你老公,我都這樣了你舍得讓別人照顧我?”黎景聞總覺得安鹿芩在開玩笑。

“男人就得自立,我能怎麽辦?我得養家糊口啊!你別耍小脾氣。”安鹿芩說著就從椅子上起來了,黎景聞還以為她真的要走。

他馬上捂著額頭,眉毛擰成一團,“啊,頭疼——頭疼——”

安鹿芩並沒有關心他,“小陸,叫醫生。”

“老公,你好好呆著,醫生說什麽你就做什麽,千萬要聽醫生的話。我還有些忙,我就先回去了。”安鹿芩像趕場子的渣女在黎景聞的臉上落下一個吻,“晚安老公,我會想你的。”

她一邊出門一邊不知道給誰發語音,“昨天訂好的去那個場子找男模,我這邊時間都可以……”

安鹿芩是真的關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