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奶奶肯定是說要讓人家幫咱們號號脈看看氣血亂七八糟的。”安鹿芩一個頭兩個大,已經開始不自覺地撓頭發了。

她一直悶悶不樂的樣子,直到結賬出來上了車,才突然開口,惆悵地說道:“你說,能看出來做沒做過——嗎?”

黎景聞愣了一下,定定地看著安鹿芩,“我不知道。”

他家小乖每天都有奇奇怪怪的問題問他,這個還真是超出了他的知識範圍。

“你不用擔心這個,不做才奇怪。”他過去給安鹿芩係安全帶,偏頭就吻住安鹿芩的薄唇。

安鹿芩眨了眨眼睛,呆滯地沒有回應,黎景聞的吻便猛烈了許多,手也放在安鹿芩胸前的柔軟之上。

“唔~”安鹿芩有些喘不上氣,黎景聞才鬆開她坐回自己的位置。

“小乖在瞎想什麽,心不在焉。”黎景聞在後視鏡中看著安鹿芩依舊茫然的眼神。

他有些擔心是不是因為一氧化碳中毒,安鹿芩還沒有恢複過來。明明昨天情況很好。

安鹿芩回過神來,“不是,我在想這一次我們回去就是小夫妻啦!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睡在一起了。”

“是。”黎景聞餘光瞥見安鹿芩臉上的笑容,“以後就算老夫老妻吵架了也不許分床睡。”

“小心我半夜一腳把你踢下床去!”

時間真的過的很快,上一次她和黎景聞來到老宅的時候,那麽多人都質疑她,但她還是嫁給了黎景聞。

其實上一次她也沒有想到,她會這麽快就愛上黎景聞,更沒想到他們會這麽快就結婚。

腦子裏突然又蹦出來黎景聞那句話——而愛本身就是無解的命題。

兩人如約到了路口,接到了母子倆。

黎景聞的表姐三十五歲,她的小閨女都十二歲了。

車門一關上,安鹿芩又感覺到了壓力。

人家二姨奶奶的孫女孩子都這麽大了,他倆不就得抓緊了嗎?

表姐上車就和安鹿芩打招呼,“景聞好久不見啦!這位就是安小姐吧!未來的黎家女主人。”

安鹿芩聽到這個高帽子都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表姐好,叫我小安就行。”

黎家女主人?不不不,就算她留在這個世界一輩子她都不想當一家之主,還是讓黎景聞來吧!

黎家之所以現在是奶奶當家就是因為爺爺在國外忙著研究,誰有能力又有時間就擔任家主,選了老太太。

安鹿芩隻想好好地過日子,不想管整個家族的事情。

表姐一身白色的襯衫讓安鹿芩恍惚之間看到了一個醫生,她與安鹿芩的目光倏然相撞,安鹿芩眼眸裏明媚的笑容回應著她,看不出一絲一毫地客套,盡顯真誠。

她很久之前見過安鹿芩一麵,與現在見到的完全不是一個人。

曾經的安鹿芩,眼神裏藏不住的傲氣,而眼前的安鹿芩,看不出情緒,偏偏笑容真誠,沒有經過曆練的人,一定覺得她是一個單純的人。

“小安這是結婚之後第一次回來吧!三姨姥姥經常和我念叨你們呢!老人在家啊就是閑不住,想給孩子打電話又怕孩子忙。我姥姥就是,這不是正好初弦放假了,我就帶她過來玩幾天然後去姥姥家。”

“小姑娘真乖巧啊!”安鹿芩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其實她不擅長和孩子們交流,“給你一顆糖,酸酸甜甜的口感,形狀很特別。”

“謝謝小安舅媽!”小姑娘嘴很甜,眼神也一直在安鹿芩身上。

安鹿芩突然被叫舅媽,自己結婚的感覺又加重了。

之前她一直覺得沒什麽變化。

初弦吃了糖,就驗證了所謂的吃人嘴短拿人嘴軟這句話,“小安舅媽真漂亮,就像我追劇的女明星一樣漂亮,景聞舅舅打著燈籠找到的媳婦,果然不一般,怪不得每次發朋友圈都在得瑟。”

安鹿芩心花怒放,想不到現在的小學生說話這麽好聽!

“謝謝初弦的誇獎,小安舅媽很開心哦!”

“初弦,我什麽時候說我打著燈籠了?”黎景聞看了一眼後視鏡中的小姑娘。

這小鬼頭讓他情不自禁想起來他的小隊友一菲。

不過初弦看起來比一菲謹慎多了,盡管小姑娘穿著一身粉色的半袖,牛仔褲搭配一雙運動涼鞋,整個人應該是活潑的青春氣息,可一說話就感覺比同齡人成熟。

初弦若無其事地解釋道:“就上次啊!小宋叔叔說你快和小安舅媽表白吧!不然別人就要追求她了。你在評論區回複你打著燈籠找到的才不會讓給別人。”

安鹿芩偏頭睜大眼睛看著黎景聞,嘴角**。

黎景聞這條朋友圈應該是屏蔽她了。

黎景聞感受到了安鹿芩灼熱的目光,“咳咳!你還加了小宋叔叔的微信?”

這小姑娘的手伸的真長,居然還加了小宋的微信,他上次那條朋友圈屏蔽了很多人,隻希望他家小乖不介意這回事。

初弦雙臂環抱靠著坐墊,“當然呀!帥哥的微信我都加了!”小姑娘轉頭看著安鹿芩,“小安舅媽,你是不是認識安京大帥哥呀?”

安鹿芩沒想到安京居然有年齡這麽小的粉絲,“嗯。你想要他的微信可能不太行,但是你想要和他見麵通電話,視頻,或者是要一個簽名,毫無問題。”

“太好了!我本來隻想要一個他的簽名,但是你現在這麽說,我還想和他打視頻電話!”初弦激動地開始拿著手機扒拉。

“但是要保密哦!不可以告訴其他人,不然安京會生氣的,他的老板也會罵他。”安鹿芩還是提醒了小姑娘,畢竟安京公司有規定,私下這種好事不能大張旗鼓地宣傳,尤其是小孩子之間很容易攀比。

安鹿芩看小姑娘懵懵的,直接放大招:“那我們一會兒快中午吃飯的時候給他打電話吧!因為他最近在試鏡,所以可能比較忙,我會提前問一下他。”

“好啊好啊!什麽時候都可以啦!我還看到了他試鏡的片段,真的好帥呀!我長大要嫁給他那樣的帥哥!”初弦想到這裏眼睛都變成了桃心狀。

“咳咳——”黎景聞清清嗓子,“你小時候不是說要嫁給景聞舅舅這樣的帥哥嗎?怎麽用說要嫁給大明星那樣的帥哥了?”

“景聞舅舅老啦!但是安京還很年輕呀!我們也沒有差幾歲嘛!好像是八歲?”初弦直接精準打擊黎景聞的痛處。

安鹿芩幸災樂禍地笑了,“是嗎?你就因為安京更年輕,然後就拋棄了你的舅舅?”

“初弦,你這小丫頭,他就是個陌生人,你小時候是誰給你買糖,誰請你吃漢堡包的?”黎景聞歎了口氣,拿出舊情逗小姑娘。

初弦立馬就維護安京,“他不是陌生人!我今天和他視頻以後,我們就是好朋友啦!見過麵的怎麽能叫陌生人呢?”

“有道理,有道理。”安鹿芩豎起了大拇指。

聊著天就已經到了老宅門口,車停下來之後,管家都出來提東西了。

安鹿芩下車以後走到了後備箱要提那堆水果,管家一個箭步衝上前去阻攔了她。

“太太,這種事情我來就好。”

表姐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謎之微笑。

“王叔叔,好久不見了。”

王管家:“小晴確實好久沒來過了,這就是你的女兒吧!長的真高啊!上初中了嗎?快有你高了。”

表姐拍了拍初弦的肩膀,“小學畢業,以前一直陪著她讀書,星期天還要上興趣班,沒時間來。”

“初弦,你和我一起進去吧!”安鹿芩挽起了初弦的胳膊。

既然不讓她拿東西,她便捧著那束花進去了。

兩人走進院子裏,老太太正在門口站著,那一瞬間,仿佛看到了曾經的江媛和安鹿芩。

大的氣質優雅,舉手投足都是溫柔,笑不露齒,小的常常笑容燦爛,熱衷於分享趣事。

過去這麽多年,早已物是人非,她沒當好黎家這個家母,這麽多年,竟然不知送給江媛的項鏈根本沒有陪伴她一直長眠地下。

若不是安鹿芩這一次冒著打賭被別人嘲笑的風險說出實情,她這老太婆恐怕一輩子都會被蒙在鼓裏。

那百年之後下底下的時候還如何麵對江媛?她口口聲聲說把江媛當成自己的姑娘,而江媛也把她當成了母親,然後落到一個這樣的下場。

唯一覺得對得起江媛的,恐怕就是她自始至終都沒有承認過張彩霞。

黎家近百年來的興衰,每一處令人心碎動情難以忘懷的地方,都是在那些平日裏柔情似水的人身上。

江媛就是一個隱忍的人,她雖然出身於書香世家,卻格外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到最後被欺負成那樣,選擇自殺,是客觀偶然,也是性格的必然。

所以她走後,老太太更加放肆地寵著安鹿芩,哪怕眾人再說她的嬌氣,她的跋扈,老太太都當做耳旁風。

隻是希望安鹿芩不要像江媛那樣性格柔軟,不然在這深似海的大家族中,很容易失去自我,被別人掌控命運。

所幸,安鹿芩是一個有軟肋也有盔甲的人。

“奶奶!”安鹿芩已經在恍惚之中走到了老太太麵前,她推著老太太往裏走,“您怎麽在外麵站著?現在的太陽太曬了,咱們快到裏邊去說。”

老太太是一個愛美的人,出門也擦防曬霜戴大大的帽子,還常年撐著傘,真是疼愛她,還站在烈日底下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