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鹿芩脖子一僵,側過身對著兩個八卦的小姐姐禮貌道。

“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她真的很好奇這個八卦到底能傳多麽離譜,什麽一邊脫衣服一邊簽合同,搞笑不搞笑啊!居然還有人相信。

電梯門關上,整個空間內都彌散著一種慵懶與八卦的氣息。

安京湊到安鹿芩身邊,“你跑什麽跑?”

“你閉嘴。”安鹿芩從牙縫裏蹦出一句話。

大清早就遇到安京,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後邊的倆人沒有認出安鹿芩和安京,還在繼續說著八卦。

“不過我前幾天確實看到就是他們簽的那個超級有氣質的模特Coco在夜店,天呐,你都不知道,和平常根本不一樣。”

安鹿芩豎起了耳朵。

Coco是他們工作室最有潛力的女模特,不出意外很快就可以打通國內外的新國風市場。

Coco在夜店不奇怪,奇怪的是她最近狀態特別差,昨天下午來的時候臉色蒼白,感覺無所無力,好像還有些上火,嘴角有傷口。

她也去過夜店,沒見過玩成這種樣子的。

“是嗎?這也不奇怪啊!上班和下班當然不一樣啊!”

“不是,你知道我看到了誰,她和那個非常有名的糖爹在一起坐著,應該是紅包局吧!”

“你說那個啊!我靠,那個男人不都五十多歲了?”

“啊,反正我看到坐在一起了,但是還有其他年輕男人吧!不清楚了,反正感覺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吧!”

八卦的聲音越來越小,安鹿芩卻陷入了思考中。

這倆女孩的意思是看到Coco有幹爹唄!和幹爹一起去夜店玩各種紅包局。

如果是真的,怎麽可能隻有紅包局那麽簡單。

電梯門打開,安鹿芩拔腿就走,一進辦公室就把月夏叫進來了。

安京還在後邊跟著。

安鹿芩回頭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經道:“我有事,你忙你的去。”

“哦,”安京緩慢地應了一聲,掀起眉眼,“你需要我幫忙嗎?這方麵我很熟。”

關於夜店,他知道的確實很多,認識的人也很多。

安鹿芩扯起嘴角僵硬地笑了笑,“不需要。”

坐下打開資料,看到了Coco的簡曆,上邊寫著她的老家在西城,22歲六月份剛剛大學畢業,現在一個人在東城東漂,家裏父母都是教師,應該也算是可以的家庭了。

畢竟像她之前打工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在外邊漂泊,爸媽在老家都是打工人,還不如教師的工資高。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安鹿芩沒有抬頭,還忙著看簡曆,“請進。”

月夏進來了,畢恭畢敬地看著安鹿芩,“安姐,您叫我?”

她已經感覺到了那麽一絲不對勁,這個辦公室裏邊的氣氛太詭異。

早上她也聽說了潛規則的事情,不出意外說的就是安鹿芩和安京,該不會是想問問她知不知道這件事情吧!

安鹿芩低著頭,臉色陰沉,“嗯,你對潛規則這個事情怎麽看?”

月夏的心涼了一半,這怕是在暗中指點她啊!到底該不該裝作不知道呢!可是安鹿芩和安京確實關係非同尋常。

這些同事們都看在眼裏。

最要命的是她剛剛來上班的時候恰巧碰到了拿著一個文件袋的安京。

“啊我……我覺得……這個……潛規則應該是明星……”月夏支支吾吾半天不說話,被老板問怎麽看待傳出老板潛規則別人的問題,她是主動辭職好還是被炒魷魚好。

安鹿芩語氣淡然,“有人說咱們工作室的模特被大佬潛規則。”

安鹿芩看完了Coco的日程安排,去人間顏色那邊拍定妝照的日程都是畫了對勾的,不過隻要原計劃是上午的都推遲過。

“啊?”月夏的嘴張大能塞下一個拳頭。

安鹿芩抬眼看了月夏一眼,“Coco是你跟的嗎?”

“是的她今天請假了,不過她已經把明天的日程都完成了。”月夏補充得很及時。

這個模特她也沒怎麽關注,因為人家朋友圈屏蔽了她。

安鹿芩合上了文件,神情放鬆了許多,“你幫我找一下Vivian吧!讓她中午吃完飯來找我一下,我看她那天走的台步不錯。”

安鹿芩忙了一上午已然忘記了唐茗的事情,她也顧不上想,隻是偶然注意到昨天她買推廣的那個帖子上了熱搜。

也不奇怪,畢竟那篇帖子確實該火。

倒是有一個不起眼的評論吸引了她的注意。

@唐初不是排骨:[你從來分不清楚誰會拯救你,但能拯救你的隻有自己。]

這看似沒頭沒尾的評論,是因為不幸離世學生的朋友透露,當初去就診的時候有一個醫生建議他半年之後再來做手術,目前暫不需要。

而另外的醫生堅持讓他住院觀察,他還心懷感恩,沒想到卻在手術**終結了生命。

是有人伸出過援手的,隻不過當時他沒有認清。

安鹿芩突然胸口很悶。

原主就是被害死的,還要被扣上自殺的帽子。不行,她堅決不能讓唐茗好過。

正打算想個辦法聯係一下那個記者取證曝光唐茗的所有罪行,黎景聞打來了視頻電話。

“喂。”

“喂,老婆。”黎景聞在電話裏聲音格外熱情。

安鹿芩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打開免提,“嗯,你吃飯了嗎?”

“我們準備吃飯,你吃了嗎?”

“還沒呢,一會兒吃。”

黎景聞略有一些失望,感覺安鹿芩的語氣並不像他想象中熱情親昵,“老婆,你看我給你發的監控登錄賬號和密碼了嗎?”

安鹿芩才打開了微信,“沒有啊,我看那個幹嘛?我就說你給我發的什麽東西。”

“我上午沒出過門,居家辦公。”黎景聞話語之間帶著驕傲。

給安鹿芩發家裏的監控登錄賬號和密碼當然是為了讓她看到自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根本沒有和唐茗見麵。

安鹿芩這回心花怒放,才把手機拿到了耳邊,“哦吼,我知道啦,不愧是我老公。”

黎景聞挺會啊!居然還懂讓她看監控。

黎景聞:“就沒了?”

安鹿芩也不說表示表示。

“沒了,我要去吃飯了我掛了。”

“等一下,晚上早點回家。”

安鹿芩已經匆匆掛了電話,下午原定她檢查男模們的台步她都為了回避安京沒有去。

安京就知道安鹿芩不會那麽輕易答應,也不能一直圍追堵截,隻能想個其他辦法。

安鹿芩下班好像做賊,拉著茄子姐姐一起去停車場,卻發現安京並沒有跟出來,再一看人家京少的車早就開走了。

看來是她想多了。

開車回家,車庫黑洞洞的一片,車燈關了之後打開手電筒才能看清楚路。

“沒電了?”安鹿芩忽然覺得手機手電筒散發出的光約等於無,她索性直接關掉了。

回到院子裏,她發現不僅沒電了,而且整個院子安靜的詭異,平常這時候會有很多工人叔叔阿姨剪草聊天,今天居然沒有一個人。

安鹿芩一步三回頭,總覺得越來越滲人。

踩過沿著露天遊泳池的石板路,泳池邊緣的燈突然亮了起來,一束追光打在藍色的水麵上,池中央投影著一句話——You're the only one that I desire。

浮生三千我隻要你。

她明亮的雙眸中突然閃著光,眼角眉梢都是喜悅之色。

“黎景聞!”她大喊了一聲。

一瞬間屋頂上的燈光全部匯集到二樓的露台,黎景聞趴在欄杆上,微笑的麵龐豐神俊朗,揮了揮手。

安鹿芩飛快從外邊的圍欄跑上樓梯。

鐵藝樓梯兩旁纏繞著紅色的玫瑰,深邃的黑色與妖豔的紅色結合在一起,莊重中帶著一抹驚鴻之感。

沿著樓梯上去,安鹿芩早就迫不及待了,拐了一個彎,已經能看到柚粉色的氣球搭建的拱門,安鹿芩才注意到牆上還貼著黎景聞和原主從小到大拍的合照。

第一張是幼兒園的時候,黎景聞穿著黑色的小禮服在黎家奶奶懷裏坐著,而原主則一身白色公主蓬蓬裙,一臉熱情地在旁邊抓著他的手。

太可愛了,看來原主小時候就是一個小撩精,怎麽能這麽不矜持,抓人家小男孩的手。

從幼兒園,初中,高中,在國外留學,每一張照片黎景聞要麽就是不開心要麽就是嚴肅,安鹿芩快笑死了。

黎景聞把這些照片放出來應該做了很大的心理準備吧!

忽然響起了節奏感很強的鋼琴聲,安鹿芩走上最後一級台階,安京清冽的聲音傳來。

她還沒聽過安京唱歌,沒想到這小子有兩下,夠專業,怪不得晚上下班沒看到,原來是被黎景聞拉過來當僚機。

Girl loving you is all I have to give.

[女孩,愛著你是我所能給你的全部]

Girl if you're looking for love.

[女孩,假如你正在期待愛]

You know that I'll be the last one standing.

[你知道我會成為最後一個站在那裏的人]

安鹿芩穿過氣球門,遙遙地望過去,才看到黎景聞坐在一架黑色的鋼琴前,白皙如蔥削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