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裏,席安心站在原地,歎了口氣。

這裏比之前季家司機下車的地方還要偏僻,她隻能嚐試看能不能用手機軟件打車了,如果這周圍不好打車,那她真的就隻能像厲狂梟說的那樣,走回去了。

拿出手機,席安心看著手機屏幕,腦海裏忽然浮現出季馳軒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畫麵。

心情複雜地猶豫了下,她還是決定給醫院打個電話。

要不,還是先給醫院打個電話吧?

厲狂梟下手不輕,如果放任不管的話,說不準會怎麽樣……

席安心皺起眉頭,正要撥打醫院的電話時,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來電的號碼她不認識,是一串她沒有存在手機裏的數字。

席安心疑惑地接了起來,就聽到那頭焦急地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席小姐,這、這是怎麽回事?您人呢?發生什麽了?我家少爺他……他怎麽變成這樣了?”

原來是季家的司機。

也難怪,他去上個廁所回來,自家的車頭被撞爛了,少爺又被人打得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連她也不在車上了,任誰都會覺得奇怪吧?

“這個……”席安心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跟他說明白這件事,隻好道:“他怎麽樣了?你先送他去醫院,其餘的事,等他醒了,你們再問他吧。”

她說不出口。

但也撒不了謊。

席安心沒辦法跟季家的司機,直接說出季馳軒想要在車上對她做那些事。

這種事,她還沒有聖母到主動說謊,委屈自己主動替他維護季家少爺的形象。

麵對季馳軒的強迫無法反抗的時候,她是害怕的,是恐懼的,那一刻,她幾乎是恨他的。

她恨他為什麽會變得那麽可怕,也恨他為什麽會變成那樣。

“唉……”聽出來她不願意說的意思,季家司機也沒辦法,“好,我先送少爺去醫院,不過席小姐,您人在哪兒呢?需要我讓其他人來接您嗎?”

席安心抿了抿唇,起碼現在不太想跟季家的人接觸。

“你送他去醫院吧,我沒事,我、我已經快到家了。”

如果不這麽說,她隻怕對方不會罷休。

畢竟從表麵看起來,席家和季家即將成為親家,如果說她還沒有回家,對方多半會想辦法安排其他人來接自己。

為了不像之前公司團建散場那樣,無法拒絕,她幹脆說自己快到家了,也避免多餘的麻煩。

“那好吧。”季家司機沒再說什麽,“那我帶少爺去醫院了。”

席安心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夜晚的風冷冷的,她盯著手機,腦子裏不自覺地回放著之前的那一切。

想要侵犯她的季馳軒,如天神般忽然到來的厲狂梟。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這兩個人在她心裏的形象,會有哪怕是這麽一分鍾的倒置。

厲狂梟出現的時候,對她來說,真的就像是絕望裏的一束光,把她從深淵的邊緣拯救了出來。

明明她之前最恨,最想逃離的,就是他……

至於季馳軒,這個男人自從和席欣欣在一起了之後,越來越奇怪,越來越是她不認識的模樣了……

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在心裏,把這兩個人作比較,席安心愣了愣,連忙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試圖讓自己不要再想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

這麽對比著,就好像她似乎對厲狂梟的想法,在逐漸改變了。

不,她沒變,她對厲狂梟的想法一點都沒有改變。

那個男人又蠻橫又霸道,就是個十足的混蛋,而且脾氣還差得要死。

比如現在,把她從季馳軒手裏救出來,又一言不和地把她丟下車,這樣的男人,哪一點值得她改變想法!

搖搖頭,席安心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真是莫名其妙。

點了叫車的軟件,還好,這個時候居然還是能打到車的。

席安心裹緊了身上的大外套,在夜色裏等待著,但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有誰在看著她似的。

她往四下打量,但周圍太過昏暗,她也看不清周圍是不是有誰在暗處看著她。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不安起來,她頻頻看打車軟件,希望那輛車能快點趕到。

不多時,一輛車在她跟前停下,席安心對了下車牌,確實就是她打得那輛車。

拉開車門上了車,席安心才終於鬆了口氣。

厲狂梟那個臭男人,把她隨便丟在這種路邊,又是大半夜的,就不怕他今晚白救了她麽?

想起剛才站在那裏等車時,被人盯著的感覺,席安心不由得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車很快到了她家門口停下,席安心付過車費,快步往自己家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想起來什麽,連忙停下腳步。

把身上的大衣脫下,疊了疊,抱在手上,她才走進家門。

她要是披著一看就是男人的大衣回家,父母一定會追問的。

尤其是席欣欣看到的話,就更麻煩了。

這個時候,家裏父母都已經睡了,一樓熄著燈,安安靜靜的。

席安心沒開燈,摸著黑上樓,卻在踏上二樓的時候,樓道上的燈一下就亮了。

席欣欣站在走廊燈開關那裏,就那麽盯著她。

“姐,我跟你們公司打過電話,說你是馳軒送回來的?”

她的話裏有話的火藥味。

席安心不想理她,也不想把已經睡了的父母吵醒。

而今晚發生的事情,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解釋清楚的。

“你很關心這個問題的話,直接去問你的未婚夫比較好。”她冷冷地道,就要往自己的臥室走。

席欣欣卻顯然不願意善罷甘休,眼尖地注意到了她手裏疊著的大衣外套。

席安心身上的衣服穿著的依舊是早上那套,這件深黑色的外套,顯然不會是席安心的。

“這是什麽?”席欣欣快步走過去,一把揪住厲狂梟的西裝外套,質問道:“席安心,這是不是馳軒的外衣?他的外衣怎麽會在你這裏?!”

“不是。”席安心護著大衣,不讓她拽過去:“席欣欣,你放手!”

“我不放!”席欣欣瞪著她:“席安心,我警告過你,別勾引季馳軒!”

搭的季馳軒的車回來,季馳軒的外套又在她手裏,說她沒有借機勾引季馳軒,誰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