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婉儀心疼不已,把她抱在懷裏:“別怕別怕,媽媽在這兒,沒人敢起伏你,欣欣別哭啊,張姨,張姨快給醫院打電話!”

季馳軒茫然地走了進來,一進門,就看到這一片的混亂。

席欣欣抽抽噎噎地看到他,朝他喊道:“馳軒!你送我去醫院好不好?我受傷了?我頭好痛好暈!好難受!”

許婉儀連忙扶起小女兒,小心翼翼把她扶過去:“馳軒你小心點,欣欣她撞到頭了!”

季馳軒似乎遲疑了下,朝席安心這邊看了一眼,才接過席欣欣。

席安心站著看他們亂成一團,臉上的巴掌印看起來,比起席欣欣撞的頭破血流,她就是毫發無傷的。

可沒有人知道,席欣欣是自己撞的,就像席欣欣非要怪她勾引季馳軒,那個時候,她明明就已經盡量和季馳軒保持距離了。

季馳軒把席欣欣半摟半抱地帶出去,許婉儀卻沒有立刻跟上。

她臉色不好看地走到席安心跟前。

“媽,她剛才是自己撞的——”

“安心!你就不能讓著點欣欣嗎?!你怎麽當姐姐的?!”

許婉儀因為席欣欣的傷,氣在頭上,說話也一改往日的溫和,語氣尖銳。

席安心怔了怔,軟聲叫了一聲:“媽!我沒有!”

許婉儀生氣地掐了她一把:“什麽沒有?媽媽剛才看到她撞得頭破血流是假的?還是你硬要嘴硬,說是她自己撞的?!”

席安心的眼眶一下紅了。

“媽!我沒有撒謊!那就是席欣欣自己摔的!您為什麽不信我?!”

許婉儀還在氣頭上,“席安心!媽媽教過你撒謊嗎?!從小到大,媽媽都告訴你,妹妹小,你要讓著妹妹點,你怎麽回事?小時候說說就乖了,現在長大了反而不聽話了?!”

席安心沉默下來,隻是眼淚在眼眶裏倔強地打著轉。

“別人家的兄弟姐妹,都是年齡越大,關係越融洽,你為什麽長大了,反而不肯讓著妹妹了?媽媽小時候教給你的東西,你都忘了是不是?枉我還以為,你們兩姐妹現在不吵了,是長大了,懂事了!結果呢?你這就把妹妹推牆上撞了!席安心,欣欣比你小,你是姐姐!姐姐懂嗎?你要讓著她!”

席安心喉嚨裏堵著棉花似的,噎了半晌,才努力解釋道:“媽,可是我真的沒有推她!從頭到尾,都是席欣欣自己不小心撞上去的!”

心口悶悶的,像是被一條厚厚的、實實的大棉被蓋在上麵,有悶有沉,透不過起來。

“別說了!”許婉儀一臉對她極其失望的表情,“席安心!你別說了!媽媽對你太失望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席世峰的聲音。

他的酒局提前取消了,沒想到一回來,就看見這麽樣個景象。

“哎?欣欣這是怎麽了?!撞著了?怎麽回事?!安心?”

席世峰轉臉,臉色鐵青地就朝席安心凶神惡煞地喊了起來:“席安心!你怎麽照顧妹妹的?!”

“爸……你別吼,你吼得我頭更暈了!”席欣欣嬌弱地道。

席世峰立刻緩了臉色,拉開季馳軒的車門坐了上去,“馳軒,快快,開車,送我女兒去醫院!”

許婉儀也趕緊小跑出去,“我也去!不跟著去我不放心!”

張姨看看還站在房間裏的席安心,過來瞧瞧推了推席安心:“安心,你也跟著去,欣欣在醫院檢查,你總不好待在家裏。”

席安心咬咬牙,紅著眼眶朝車上的爸媽看了眼,忍著委屈剛走過去一步。

“我不要席安心跟過來!”席欣欣好像很怕她似的就哭叫了起來,“別讓我姐跟過來!我不想看到她!別讓她過來!”

許婉儀連忙哄著席欣欣:“好好好,不讓她過來,不讓她過來,別怕啊,欣欣別怕。”

“你別過來了!”席世峰也鐵青著臉喝斥她:“你嚇著欣欣了!席安心,你別跟過來了!”

席安心從車窗望進去,爸爸媽媽都圍在席欣欣周圍,安撫她、哄著她,擔心和焦急,都寫在臉上了。

她站在車外,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一樣。

手掌默默地收緊成全,席安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汽車遠去,留下她一個人的影子站在門口。

張姨歎了口氣,走過來,“安心啊,你爸爸媽媽是擔心欣欣才會這樣的,你別怪他們,但是剛才你也不對啊,兩姐妹有什麽好好說,不能動手呀!”

席安心抬起沒有表情的臉上,看向張姨。

她緩緩挽起唇角,但沒有再解釋什麽。

張姨對她和席欣欣都好,可以說是從小看著她們長大的,但也覺得剛才是她動的手。

可真正讓她難受的,不是爸媽都不肯聽她解釋,而是爸媽都圍繞在席欣欣跟前,安慰心疼席欣欣,卻沒有一個人,分給她一分耐心。

甚至在席欣欣不肯讓她跟著一起去的時候,毫不留情地嗬斥她,把她一個人留下。

從車窗看過去的時候,席安心甚至有種錯覺,席欣欣才是他們疼愛的孩子。

從小就這樣,爸媽其實從小就這麽偏心。

所以她後來學會不在爸媽麵前和席欣欣吵,因為就算吵,爸媽也不會幫她。

媽媽對她是很好,可到了她和妹妹發生爭執的時候,也隻會一遍又一遍地訓她,懲罰她,告訴她要對妹妹好,要照顧好妹妹。

可是席欣欣呢?

哪怕是席欣欣也有錯,但爸媽就是不會苛責她。

這麽多年,席安心一直盡力和席欣欣保持表麵相安無事,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漸漸淡忘了這種不被偏愛的失落感了。

可是現在……

原來有的難受,哪怕是過了多少年,都不會變的。

她知道席欣欣摔倒撞到牆,頭破血的,看上去就比較嚴重,可作為父母,他們卻連問她一句、關心她一句都沒有。

隻有苛責,苛責她傷了席欣欣。

席安心笑了笑,眼淚終於滑了下來。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啞聲道:“張姨,我出門走走,晚上不在家吃飯了。”

張姨看著她,想說些什麽,但這件事她似乎也不好說,也隻能搖搖頭沉默。

席安心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道走了幾條街,傍晚的風有些涼,吹得她臉頰皮膚冰涼。

可她感覺不到,隻覺得心口堵得難受,眼淚不斷往上湧,擦掉了,一會兒又淌了滿臉。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身旁忽然喇叭聲大作,像是炸雷聲似的猛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