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下樓,多半會撞上那些想要見厲狂梟的女生,她和厲狂梟一起下去,那無異於主動曝光!
光是想到那種可能,席安心就緊張起來。
她不能讓厲狂梟這個時候下去!
“厲……”席安心才喊出一個字,就反應過來地住了嘴。
上次來她家,厲狂梟肯替她解圍,就已經是這個男人的極限了。
他平時那麽高傲,如果她要拉著厲狂梟在這裏躲躲藏藏的話,厲狂梟肯定不會聽的。
席安心為難地皺緊了眉頭。
“怎麽拖拖拉拉的?”厲狂梟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滿臉的不悅:“席安心,你是不是還想回病房去找那個男人!”
她既然知道那個男人被他嚇得摔了一跤,當然是見過麵了。
現在不肯走,難道就是因為還想回病房再見一麵?!
厲狂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如果是這樣,也就是說,如果不是他主動上來,隻怕這個女人還會回病房去,就為了和那個男人待在一起!
席安心沒想到他幾句話就又聯想到季馳軒那兒去了,不由得無語了一下。
“病房裏還有席欣欣好嗎?!”
她沒那麽重口,能當著席欣欣和季馳軒有什麽勾勾搭搭的事,何況,她現在對季馳軒的感覺,也已經差不多消失殆盡了。
兩個人分手後,發生了那麽多事,季馳軒要娶席欣欣,她也已經不知不覺中接受了這個現實,就算再見他,她也隻剩下一些不自在,感情上,早就沒有波動了。
厲狂梟語氣頓時蘊著怒意:“你的意思是如果沒有你妹妹,你就真打算回去見他?!”
這個死女人!
她真還對那個廢物前男友念念不忘?!
她還真是不但瞎,腦子還有坑!
席安心真是對這個隨時隨地都能因為過度的占有欲發火的男人服氣了。
和他吵是不可能有結果的,說不定吵急了,這男人還會做出什麽引人注目的事來。
暗自深吸一口氣,席安心按捺著性子,趕緊找了個借口:“你想到哪裏去了?我和他已經沒有關係鏈,你能不能不要發這種莫名其妙的火?你這樣真的很像是在吃醋好嗎?!”
一次又一次,提到季馳軒他就能火冒三丈。
要不是他是厲狂梟,要不是因為知道他對自己的感情,不過是征服欲而占有欲作祟,她都要以為厲狂梟是愛上她,才會在這種事上這麽斤斤計較的。
發火的男人忽然滯了滯,片刻沒有了聲音。
就在席安心感覺到奇怪地看過去時,才聽到他冷笑一聲。
“吃醋?為了你吃醋?”厲狂梟的語氣裏帶著毫不客氣的嘲諷:“席安心,你覺得你哪裏值得我為你吃醋了?做我的女人,還真把自己當成我的女朋友了?”
席安心當然知道她不是,也不可能會是他的女朋友。
她一直很有分寸。
沒有男人會讓自己的女朋友簽那種帶著羞辱意味的協議。
更沒有男人會用那種威脅的方式,來追人。
她不過是厲狂梟這樣的男人生命中,一個意外出現的新奇玩具,他有了興趣,就一定要搞到手,等他玩膩了,覺得她和別的玩具也沒什麽兩樣了,就會把她給扔掉了。
席安心當然不怕被他膩了扔掉,待在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身邊所受的煎熬,是她擁有自由的時候完全比不上的。
可他什麽時候才會感覺膩?
完全不在意厲狂梟貶低的話,席安心習以為常地道:“我知道不是,我都說了,隻是像而已。”
厲狂梟盯著她,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樓梯間裏也顯得格外清楚。
席安心被他盯得茫然。
她剛才又說錯什麽話了?
她不是順著厲狂梟的話在說嗎?
他能又有什麽聽不順耳的地方了?
“哼,算你有點自知之明!”
隔了半晌,男人冷哼一聲,收回視線,情緒卻顯然沒有見好轉。
席安心也搞不清楚他是什麽意思。
提出質疑吧?不行,順著他說吧,也不行。
從小被人寵到大的人都是這麽難應付的嗎?
她的手腕又被人握住,眼看厲狂梟就要帶著她下樓,席安心急中生智,連忙拖住他。
“厲狂梟!你頭發上落了什麽東西?”她故意裝得有模有樣地問。
厲狂梟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她。
席安心趕緊加倍賣力地演戲。
“就在你頭發頂,這裏,誒,這邊這邊的位置,好像是片樹葉?還是毛絮?你在哪兒沾到的?”
她說的挺像那麽回事,還非常確定地指著他頭發上某個位置,就好像厲狂梟頭發上真的沾了什麽東西似的。
對方似乎也沒有懷疑,仍由她踮起腳尖抬手撥弄自己的頭發。
可席安心夠了半天,因為沒有穿更高的高跟鞋,踮起腳加努力抬起手臂,也不能摸到厲狂梟的頭頂,弄了一陣,顯得非常吃力。
“蠢女人,你就不會站在台階上替我弄?”厲狂梟忽然出聲道。
席安心愣了愣,才想到這個辦法確實可以。
那她剛才那麽辛苦地又是墊腳、又是拚命舉起胳膊是為了什麽?
明明踩在高一點的台階上,就可以把這場戲演好了。
席安心立刻跑到高了三層的台階上,朝著厲狂梟招招手:“這樣差不多夠高了,你過來吧,我替你把頭發上的東西拿掉!”
如果真有東西,她一下就能拿掉,時間自然是不能拖延了。
但現在是隻有她“能看到”厲狂梟頭上的東西,當然是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她要是故意裝瞎,說什麽光線不好看不清,扒拉半天,也不是不行。
樓梯間裏雖然昏暗,但也能看清厲狂梟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綢麵光亮的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他單手插兜,隨意地抬眸望向席安心,那張英俊得足以令任何女人心動的麵龐上,看不出他現在的想法。
席安心隻覺得他那雙看向自己的眼眸,極其深邃,深邃得讓她有些心跳加速。
厲狂梟不會是看出她的把戲了吧?
她……這個借口找得有這麽蹩腳嗎?
可厲狂梟又沒有隨身帶鏡子,這裏也沒有任何可以照出人模樣的東西,他怎麽可能知道自己頭發上,到底有沒有沾到什麽東西?
但那個男人看上去……真的很不好糊弄的樣子……
就在席安心忐忑不已的時候,個子高挑的男人邁開長腿,朝著她所在的台階走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