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馳軒眼睛亮了亮。
“你說。”
“離我遠一點,不要再讓席欣欣誤會我,誤會我和你之間的關係。”
說完這句話,席安心徑自越過季馳軒,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留下男人神色黯淡地站在原地。
很快,對病人恢複很有裨益的營養餐就做好了,時間也差不多到了晚餐的時候。
張姨幫席安心把晚餐裝進保溫餐盒裏,囑咐道:“安心,你和欣欣畢竟是親姐妹,欣欣應該也就是生你氣而已,你跟爸媽、跟欣欣態度好點……”
席安心蹙了蹙眉頭,“張姨……”
態度好點,然後跟席欣欣道歉是麽?
可是她沒錯,為什麽還是要跟席欣欣道歉?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從小到大,但凡是她和席欣欣起了矛盾,一次次的,總是她跟席欣欣道歉。
無論是不是她的錯,無論席欣欣多麽沒理。
這麽多年了,她就不能為自己爭取一次嗎?
如果張姨之前說那麽多,其實還是要她跟席欣欣道歉,那她不如不去。
張姨歎了口氣,“哎……安心,其實張姨真的不明白,以前你都能乖乖按照父母的意思做,為什麽這次一定要這麽倔?”
席安心默不作聲,拿有保溫效果的餐盒袋子把餐盒都給裝上。
是啊,以前她每次都乖乖聽父母的話,照父母的意思做,為什麽她隻是要公平一次,隻是要自己的父母相信自己一次,都不行呢?
席欣欣在父母心底,真的那麽那麽的重要嗎?
隻因為她是妹妹,比自己晚出生幾分鍾,所以她就是兩姐妹中最小的那一個,所以自己就該無底線地忍讓她嗎?
季馳軒的事,席安心沒有鬧,也沒有找席欣欣麻煩。
因為她認為出軌這種事,不單單是席欣欣的責任,如果季馳軒對她感情專一,又為什麽會和席欣欣上床?
席欣欣再怎麽樣,也是一個女生,總不能對季馳軒硬來。
說到底,是季馳軒對她不忠,對她感情淡漠了,所以才會被別人引誘。
不過這個別人,比其他什麽她不認識的人更刺眼一點,是她自己的親妹妹,是同住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
這點上來說,確實很難受,起碼一開始的時候,每每聽到席欣欣提到季馳軒的名字,她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起來。
但偏偏這種時候父母都還在場,她就不能表現出任何的異樣。
席安心忽然想起來,那天晚上她說過的話。
如果不是她對季馳軒有強奪的想法,而是季馳軒就是席欣欣從她手上搶來的呢?
爸媽都不肯相信,並且認定了她在撒謊。
席安心打包餐盒的動作滯了滯。
“安心?怎麽了?餐盒有點漏嗎?”見她忽然不動了,張姨疑惑地湊了過來。
席安心搖搖頭,才繼續把餐盒裝好的動作,“沒有,都好好的。”
昨晚,要不是厲狂梟在街上找到了她,陪著她在車裏大哭一場,請她吃飯,縱容她醉酒,她也不知道……自己昨晚該怎麽辦。
席安心盯著已經打包好的餐盒袋子,陷入了沉思。
厲狂梟那個男人,脾氣暴躁,耐心有差,說話三兩句就能把她貶低到泥土裏。
可他有的時候,卻對她似乎好得過分了。
或者,也許隻要是他的女人,都能享有他這樣偶爾的耐心的對待。
對,沒錯,他今天不是說過了麽,她席安心不過是他打發需求的女人之一。
雖然她沒有見過厲狂梟其他的女人,但這樣一個男人,連眾多富商追捧的裘娜、葉真兒都對他主動到那種地步,而他自己的公司裏,也有大把的女下屬愛慕他……
厲狂梟肯定不止她一個女人吧?
席安心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的在想什麽,忍不住想要嘲笑自己。
她到底在想些什麽?
想厲狂梟到底有幾個女人?
她是不是厲狂梟唯一的女人,有什麽區別嗎?
她待在那個男人身邊的理由和原因,都隻是因為那紙合約而已。
厲狂梟有多少女人,哪些時間分配給她,那些時間用來陪其他女人,和她有什麽關係?
這世界上,隻有一種女人能介意這種事,就是厲狂梟的妻子,或者女朋友。
而這兩種身份,是最不可能出現在她身上的。
席安心提起餐盒袋子,看了眼時間,差不多現在趕到醫院那邊,應該剛好能趕上晚飯。
爸媽總不能在這種時候,還留著季馳軒在那裏守著。
收拾好東西,席安心走向門口。
“張姨,我去醫院了,您做完事也早點回家休息吧。”
“哎!”張姨在廚房裏聲音洪亮地回答著:“安心啊,記住啊,別再跟你妹妹吵,你就態度溫和點……”
席安心沒有繼續聽張姨的嘮叨,出了門,到了小區門口打車。
坐上車的時候,她拿出手機來,想了想,還是點開了厲狂梟號碼的短信界麵,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他。
“昨天的事,謝謝你。”
不論怎麽說,厲狂梟在她茫然無措的時候,找到了她。
他陪了她整晚。
昨天如果厲狂梟沒有出現,她會怎麽樣?
席安心想不出來,說不定……
說不定她在過馬路的時候,因為恍惚,被車撞了也說不定。
短信發過去,她就把手機收起來了。
今天和厲狂梟分開的時候,氣氛絕不算好。
本來厲狂梟就不肯讓她來醫院,她來了,後來又因為她說的那些話,那男人又發脾氣了……
現在多半就算看到了她的短信,也會當沒看到。
更不要說,身為厲氏集團總裁那麽忙,說不定手機都不在他身邊。
席安心到了醫院,付了車錢,拎著餐盒袋子快步上了樓。
這次病房裏,果然爸媽也在。
病房裏加上席欣欣的三個人,在看到她的時候,都愣了下。
席欣欣大概沒有想到她還會再來,而席世峰、許婉儀夫妻也沒想到她會主動過來。
畢竟昨天在電話裏席安心難得的態度堅決,說什麽也不肯聽他們的跟自己妹妹道歉,誰也沒想到她會主動找過來。
“不是不來道歉嗎?”席世峰冷哼了一聲,臉色不好地開口了:“昨天晚上不是還掛爸媽電話嗎?怎麽,想明白了?”
他就知道,這孩子就算昨晚那麽倔,也遲早會妥協的。
席安心抿了抿唇,走了進去,把餐盒袋子放在了病床旁的櫃子上。
“我……”她剛開口,手機就忽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