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婉儀冷著臉,朝著席欣欣嚴厲地道:“知道自己錯了吧?知道自己錯了,該怎麽做,不用我提醒了吧!”

該怎麽做?

席欣欣這是要做什麽?

席安心有些愕然地看向席欣欣,發現她雖然眼底閃過一絲不滿,但居然對她低下頭,擺出道歉的姿態。

“姐,我錯了,我不該那麽對你的,是我自己昏了頭,想出這種餿主意,我向你道歉,姐,我錯了!”

席欣欣一口氣把所有的道歉詞說完,仿佛提前預先背誦過一樣。

席安心愣了下,沒想到就在之前還對她的處境不以為然、和母親強嘴的席欣欣,竟然會向她道歉。

按席欣欣的性格來說,這本來是不可能的。

席欣欣恨她恨得做出這種事,怎麽可能會突然就轉變了態度,向她道歉的?

愣了片刻,席安心收起心底的震驚。

“席欣欣,你覺得這種事,是道歉就能抹去的嗎?”她態度沒有改變,也並不覺得席欣欣這種道歉,是發自真心的。

席欣欣就不會對她抱有歉意。

才趕到的時候,席欣欣不是還覺得因為她並沒有真的出事,母親扇巴掌還特別委屈嗎?

怎麽可能就這麽一會兒的時間,就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聽到她的話,席欣欣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和焦急。

席欣欣回頭看了一眼許婉儀,許婉儀朝她努了努嘴,使了個眼色。

席欣欣仿佛很為難地糾結了一下,走上前去。

“姐,我知道你因為這件事非常恨我,我也知道我這樣的行為不配得到原諒,但是姐,我畢竟是你妹妹啊——”

“那你讓人給我下藥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我是你姐姐嗎?!”

席安心冷著臉質問過去。

席欣欣這個時候有臉跟她提姐姐妹妹了,席欣欣但凡是真的有一點把她當成姐姐,就不會和外人串通,對她做出這種事!

席欣欣被她懟得無言以對,麵紅耳赤,張了張嘴,又隻能閉上了,隻能求助地望向自己的母親。

許婉儀接收到女兒的眼神,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歎了口氣,隻能自己走上前。

“安心啊,你妹妹這次做得,實在過分。”許婉儀拉著席安心的手,道:“媽媽知道你的想法,也理解你現在對妹妹的恨——”

“我對她不是恨,她說的沒錯,我沒出事,所以,我現在隻希望法律能夠製裁她!”

席安心盯著席欣欣,冷靜地道。

這件事,下藥是板上釘釘、人贓並獲的。

那個男人,被抓之後肯定免不了牢獄之災。

而席欣欣,作為從犯……甚至應該是主犯,就算最後沒得到席欣欣想要的結果,她的所作所為,也夠進去了!

至於姐妹的感情,她本來以為雖然兩姐妹關係冷淡,又因為季馳軒的關係,甚至可以說是糟糕到了極點,但起碼還是有的。

但這件事,讓她清清楚楚地明白了,席欣欣對她是真的一點姐妹的血緣感情都沒有!

這樣一個所謂的妹妹,她還有必要在警察麵前包庇嗎?

席欣欣聽著她的話,不禁身子一顫,有些驚惶地看向許婉儀。

“媽……”席欣欣小聲地叫道。

許婉儀眉頭緊皺,猶豫了片刻,忽然就在席安心的病床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席安心大驚,下意識地爬起來,要把母親扶起來。

“安心!算是媽求你,媽求你了好嗎?!安心,欣欣是你妹妹,她從小是不懂事,是驕縱了些,但她也隻是被慣壞了而已,她本性不壞的,安心,這次的事,我問過她,她就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才會做出這種事來!安心,你別把妹妹抖出來,算媽求求你了!”

許婉儀抓著床邊,死活不肯站起來,眼淚順著眼尾的皺紋,不住地往下滑落。

席安心胸口一陣滯悶,痛並著難受。

“媽!”

母親為什麽要這樣?

之前明明是清楚席欣欣這麽做是錯的,可現在卻寧願跟自己的子女下跪,也要求她放過席欣欣?

可席欣欣這是犯罪啊!

席欣欣這樣對待她,母親也要她包庇席欣欣麽?!

“安心!媽求你,媽求求你!!!”

病房裏,許婉儀求情的聲音像是一把把尖刀,紮入席安心的心髒裏。

“媽……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警察來得不及時,我就——”

“媽知道,安心,孩子你受委屈了,媽知道你挨妹妹欺負了,是妹妹的不對,是欣欣這孩子做事不經大腦思考,她被我和世峰慣壞了,可是你們是姐妹啊,安心,你和欣欣一起長大,你們都是爸媽的寶貝,現在……就不能看在你還算安全的份上,放你妹妹一條生路嗎?”

許婉儀一把年紀了,跪在冷冰冰又堅硬的地上,堅持不了多久。

席安心心知肚明這一點。

小的時候,母親還能一步一磕頭地去給她和席欣欣求神拜佛保平安,可現在母親年紀大了,膝蓋也越來越不好,就盡量隻能在家裏供奉和多抄寫經書了。

她用力咬住下唇,心口仿佛被什麽東西用力刺破又翻攪著。

母親為了席欣欣求情……

為了一個差點讓她這輩子都毀了的人求情……

席欣欣看得不忍心,想要上前把母親拉起來,卻被許婉儀一個眼神阻止了。

席欣欣隻好站在原地,手捏成拳。

要不是因為母親把她拉到一旁,跟她講清楚了這件事的厲害性,要不是因為她可能要因此進監獄吃牢飯,她才不會跟席安心道歉!

被抓的那個男人她還能打點,反正他都進去了,這種人,多給點錢,也不介意替她隱瞞什麽。

但如果席安心硬要把她供給警方,那她就完了。

眼看著她就要嫁進季家,當季家的少奶奶,過上令人羨慕的貴婦生活了,她怎麽能在這種時候,功虧一簣?!

可惡!

當初要不是嫌母親給席安心安排相親進度太慢,席安心仿佛就不是存心相親似的,相一個失敗一個,她也不會急的劍走偏鋒,用這種急招。

本來她想,季馳軒似乎隱隱對席安心又重新有了好感,她想一舉掐滅季馳軒對席安心的所有好感,那些照片,她可以拿來作為證據,讓季馳軒徹徹底底相信席安心就是一個作風開放的拜金女。

可卻沒成想,現在會變成這樣。

如果季馳軒知道她做出這種事,隻怕會直接悔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