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安心看著自己這身衣服,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很快就脫了下來,換上在家穿的家居服。
她掀開被子,躺進自己的被窩裏。
本來昨晚就沒休息好,加上身體也疲累,席安心很快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就一直睡到了大晚上。
席安心揉揉眼睛從被窩裏爬起來的時候,看到手機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
她睡了這麽久?
席安心有些不敢相信。
看來她真是累得夠嗆的。
打開臥室的門,家裏靜悄悄的,顯然其他人也都睡了。
席安心輕手輕腳地下樓,給自己倒了杯水,上樓剛拉開臥室的門,就聽到自己手機震天響一般的鈴聲。
她的手機鈴聲什麽時候變的?
還變成了這種幾乎方圓百裏都能讓人聽到、在夜裏吵醒人效果一流的鈴聲?
席安心趕緊關上門,飛撲進去,拿起自己的手機就要接聽。
可看到屏幕上的來電名字的時候,她的手指放在接聽鍵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厲狂梟三個大字,如同催命符一樣,在屏幕上不斷閃動著。
在隻開了一盞光線微弱的小台燈的臥室裏,顯得格外的刺眼。
厲、狂、梟。
這個名字,仿佛冬日的寒意,瞬間就籠罩住了她。
回家後的短暫安寧,此時都在刺耳的電話鈴聲中煙消雲散。
席安心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為什麽她的手機上,會出現厲狂梟的手機號碼和名字?
她是什麽時候把厲狂梟的號碼存起來的?
而且電話鈴聲也變了?
她之前找到手機的時候,明明手機是好好的在包裏的。
這鈴聲吵鬧且囂張,在深夜安靜的臥室裏,顯得尤其的嘈雜。
仿佛就像厲狂梟本人給席安心的感覺一樣,存在感十足,行事作風肆意狂傲,不達目的不會罷休。
席安心的手指緩緩移動到了掛斷按鈕上方,她盯著屏幕上閃動的三個字,感覺自己僵硬得像是一塊木頭似的。
厲狂梟說過,他打來的電話,她隨時隨地都要接聽。
她不能掛這個電話。
席安心猶豫地咬了咬下唇,最後直接把手機塞進了枕頭下麵,以撲炸彈的姿勢,整個人都壓在了枕頭上。
被厚厚的棉花枕頭壓著,電話鈴聲終於變小了不少,模模糊糊地從厚厚軟軟的枕頭下傳來。
席安心用力閉上眼,告訴自己就當沒聽見。
三更半夜的,她在睡覺,不是她不接厲狂梟電話,是她睡著了,所以沒聽到!
是的,就是這樣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枕頭的下鈴聲突然消失了。
席安心驚疑不定地坐起身,掀開枕頭,不確定是因為電話等待接通了太久,所以自動掛斷了,還是厲狂梟那邊等得不耐煩,他自己直接掛斷的。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確認一下拿起手機的瞬間,刺耳的電話鈴聲沒預警地驟然響起。
“啊!”
席安心七手八腳地差點把手機摔倒床下,她連忙伸手趕緊撈回來。
“喂?!席安心!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
電話聽筒裏傳來厲狂梟暴躁不爽的語氣,嚇得席安心一個激靈,才發現,原來自己剛才慌亂中,不注意按到了接聽鍵。
席安心的眉頭緊緊得皺了起來,埋怨著自己剛才為什麽不能小心一點。
“我……我睡著了,沒聽到。”
電話那頭的厲狂梟冷笑一聲:“沒聽到?我給你換成了這個專屬鈴聲,你得睡成什麽樣才會聽不到?!席安心,你是豬嗎!”
他給換的?
席安心這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手機裏會存有他的號碼,以及鈴聲為什麽會變。
原來是厲狂梟給她搞的!
但席安心確實心虛,她當然聽到了,這種鈴聲就是死人也能吵活了,更不要說隻是睡覺而已。
她沒反駁,隻是遲疑地問道:“這麽晚了,你打電話來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能打給你?席安心,這麽快你就忘了自己簽過什麽東西了?!”
席安心眼眸垂下,盯著自己的床單,聲音裏染上一抹黯然。
“我沒忘。”
她當然記得,自己是怎麽簽了那份價值十億……哦不,是她用自己換了十億的“情人合約”。
以及,這份合約是怎麽得到的。
男人冷哼一聲,“席安心,我想什麽時候給自己的女人打電話,就什麽時候打!”
席安心抿了抿唇,苦澀的感覺在心頭漫開。
簽了那份合約,就意味著她出賣了自己的人生。
起碼直到那份合約作廢為止,她都要被這個男人掌控著。
“怎麽不說話了?席安心,給我說話!”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厲狂梟那邊不悅地催促著。
席安心望了一眼窗戶外麵漆黑的夜色,“說什麽?”
他不是一直在說了嗎?
強調她做過的事,強調她現在的身份,強調他有權對她做任何事。
而席安心也不覺得她和厲狂梟這樣的男人有什麽好說的。
“你現在是不是在家裏?”
這個問題有些奇怪。
席安心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手機,才道:“對,我在家裏。”
大半夜的,她不在家裏,還能在哪裏?
“哼!”厲狂梟冷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沒有去找她那個該死的前男友!
席安心被他的話弄得有些茫然,不過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麽,思維邏輯是什麽,她一點也沒有興趣了解。
如果非要說厲狂梟身上有什麽事能令她感興趣的話,那就是和她解除那份合約的事。
“席安心!”
深夜裏,厲狂梟的聲音裏聽起來更加的霸道囂張,連叫她的名字,都帶著命令的口吻。
“……嗯。”
席安心勉強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窗戶外麵,隨便應付著這個她原本就不想接聽的電話。
“過來,我要見你!”厲狂梟強勢地要求道。
席安心愣住,“現在?”
這個時候?
大半夜的?
厲狂梟這個男人,要她現在出去見他?!
“廢話!”聽出她的不願意,男人低沉的聲音裏,語調的氣壓瞬間就低了幾分,“你最好別想拒絕,席安心!”
聽到厲狂梟的話,席安心滯了滯,才道:“我知道,我沒資格拒絕。”
簽了合同,她就等於賣了自己。
垂在身側的手掌漸漸握緊,她用力地掐著自己的掌心,控製著自己的情緒。
深吸一口氣,席安心蒼白著臉,以冷靜的語氣問道:“地點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