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婉儀平時就不怎麽關注職場這些事,聽到他們兩說,隻覺得似乎現在這個項目很重要的樣子,但也聽得模模糊糊。
她平時在家裏當家庭婦女當慣了,隻要管家裏的事就好,也沒想過去了解這些,所以聽丈夫和女兒都這麽說,也就信了。
“那你們這陣子這麽忙,要忙多久啊?”許婉儀問。
席安心搖搖頭:“我也不確定,上麵沒說,隻說從今往後,肯定是加班的時候多了。”
許婉儀哦了一聲,望著她,有幾分心疼:“那今後你們也太辛苦了,老這樣加班,人身體也吃不消啊!”
昨晚孩子那麽晚了才打電話回來,要是今後加班到更晚,絕對是要傷身體的呀。
席安心見情況不錯,連忙打蛇隨棍上,趁熱打鐵。
“是啊,我也是這麽想的,等加班結束,下了班,公交及地鐵也沒了,打車回來,還要在路上等,等司機把我送回來,也挺晚了,這個時候,又不能第二天請假不去,還是要早早地去上班的,這樣來回,每天在路上的時間,也算得上一筆很大的時間開銷了。”
本來之前還不“忙”的時候,她每天按時上下班,也就還好。
她家和公司那邊,交通也便利,隻是路上花的時間,要比厲狂梟現在給她準備的住處多多了。
以上下班路上花的時間作為借口,倒也合理。
許婉儀沉思著:“所以,昨晚你就直接跟孟琳琳那孩子一起回去了?她家住的離公司近嗎?”
她要是沒記錯,那個孟琳琳,似乎有男朋友了。
“其實都差不多,但是她不是有男朋友嗎?昨天她男朋友來接的她,所以我就沒有等車,直接去了她家。”
許婉儀一聽,皺起眉頭來。
“她有男朋友,住一塊的,你老過去的話,不是很不方便?”
一個還沒有結婚的女兒,和人家男女朋友住在一起,說出去,也不好聽啊。
席安心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接話道:“是挺不方便的,昨晚是她男朋友把我們送到住處後,自己又騎車去朋友家住的。”
男生晚上跑來跑去,總比女生安全。
所以女生大半夜才下班的話,當然也是不安全的。
許婉儀讚同地應了一聲,“這麽做倒是不錯,隻是不能總讓人家男朋友不住家裏,給你騰位置吧?”
這樣就算孟琳琳和安心是好朋友,也有點太鳩占鵲巢了。
“所以啊,媽,我才會想在公司附近租個房子住的,也不住久了,就這段時間,公司的項目一做完,我就退了房子,回家住。”席安心連忙道。
她前麵說那麽多,就是為了把這個早就想好的借口說出來。
本來她以為已經沒有機會說的,還好母親多問了她兩句,她才能說得出來。
“那也不行!”席世峰還是不好說話的態度,“你還沒嫁人,現在就搬出家裏住,這讓人怎麽看?!”
“爸,可這不是因為加班嗎?”席安心辯駁著。
許婉儀也覺得如果加班很嚴重的話,還來來去去地從家裏到公司,也確實花不少時間。
“世峰,孩子說的沒錯,老這樣加班,下班回家確實很不方便,第二天又要早早去,安心無論上學上班,都很少遲到的,晚上回家都挺晚了,洗漱完睡覺就更晚了,第二天還要按時去上班,長久下來,對孩子的身體影響很大的!”
席世峰睇了席安心一眼:“真加班,當然影響大,要是假的……哼!”
席安心胸口裏的心髒,頓時咚咚咚地跳了起來。
父親的話,是在懷疑她說的話的真假嗎?
許婉儀見現在也沒法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了,便給席安心舀了碗湯,放到她麵前。
“安心,這個事……我們暫時不說了吧,你爸的考慮,確實也不是沒有道理,你和妹妹才有點不愉快,會讓人想到你是因為不想和妹妹住在一起,才出去住的,也是人之常情,但是你說工作上很忙,加班頻繁,媽媽也可以理解,這麽吧,要不今後晚上媽媽替你叫車過去接你回來,先暫時這樣,你呢,也暫時不用搬出去住了,今後要是實在太忙,就今後再說,你覺得呢?”
席安心滯了滯,看著那碗湯,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母親的話,意思她聽得很明白。
雖然母親一口一口理解她,但基本還是按照父親的意思,覺得她現在搬出去,對席家的名聲不好,畢竟又不是結婚了,要獨立出去住了。
所以她也並不支持她搬出去住。
剛剛席安心說了那麽多話,全都等於白說了。
厲狂梟要她搬過去住,她爸媽,還是不能同意。
雖然這是她早就預料到的結果,可依舊讓她很失望。
她不能改變那個霸道的混蛋的想法,也不能說服自己爸媽。
這下要她怎麽辦?
席安心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像是被捆住,說什麽做什麽,都束手束腳的。
“媽,我差不多吃飽了。”席安心情緒消沉地起身,“晚上我還要回公司加班的,今天我本來就和琳琳說好了,晚上去她那兒住,她男朋友今天也不會回家。”
許婉儀很意外:“怎麽回家了還要去公司啊?”
“最近很忙嘛,沒辦法。”席安心隻能繼續用之前的說辭,先拖延著。
她今晚還是得回厲狂梟給她的住處去。
她沒有自己挑選留在哪裏的自由。
許婉儀聽到這樣,不由得有些發愁地皺起眉來,但又不舍得同意她在外麵住的要求。
其實不是席世峰說,她自己也多少會懷疑,大女兒要求搬出去住,就是因為兩姐妹之前的那件事鬧得。
可這個時候搬出去,不是代表她連這個家、連爸媽都不信任了嗎?
不管這件事上,他們父母是不是偏心了小女兒,但總歸是不舒服的。
“那……你先去公司吧。”許婉儀叫張姨幫忙拿來她的包:“安心,加完班早點跟琳琳去休息,別上班上太晚了!”
席安心口頭答應著,心思卻已經飄到了別的地方。
她拿上東西,走出門,一個人走在小區裏的道路上。
家裏的人沒有說通,厲狂梟那邊又不肯鬆口。
她該怎麽辦?
席安心隻覺得仿佛有萬鈞的巨石壓在心頭,沉甸甸地壓得她喘不過氣。
打了車,她直奔了厲狂梟給她安排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