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安心還沒想明白,就又聽到穆峰在說什麽。

她把耳朵貼在門縫上仔細聽。

“總裁,據那邊回的消息,和您起初的設想不同,薰衣草的種子,不太能夠在那邊的土壤和溫度下種植,在您的私人小島上種植薰衣草,這個計劃應該還需要改變,或者換成別的花也——”

“不能種薰衣草就不用種了!”厲狂梟低沉不悅的聲音傳來,“我又不是要把小島變成自然風光旅遊景點,幹什麽非得種花海?!”

席安心愣住。

居然讓她蒙對了,厲狂梟還真是打算在那座小島上,種植薰衣草麽?

可為什麽?

難道厲狂梟自己也喜歡薰衣草?

席安心仔細想了想,她從來也沒有從厲狂梟的任何生活習慣上,看出厲狂梟喜歡薰衣草的跡象。

哪怕是她自己,也會在看雜誌的時候,在大片的薰衣草為圖片的廣告上多停留一會兒,所以才會被他發現。

但厲狂梟……

她是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有什麽跡象可以標明厲狂梟喜歡薰衣草這種花。

如果厲狂梟不喜歡,又要種……

席安心腦海裏頓時出現一個完全不可能的猜測。

難道厲狂梟是為她種的?!

“席安心那個女人不喜歡別的花!”厲狂梟不高興地道:“種別的花,又不會讓她高興!”

那個蠢女人,也不知道薰衣草那種連花都不像的花哪裏好看了,她竟然會喜歡。

這種植物還不能在他的島嶼上生存下來。

真是麻煩!

席安心這下徹底呆住了。

厲狂梟真的是為了她才要在他自己的島嶼上種薰衣草的?

這怎麽可能?!

“抱歉總裁,島上的土壤、以及島上的水質,都十分不適合種薰衣草,如果總裁還想繼續那個計劃,恐怕不能在島上進行了。”穆峰盡責地提醒著。

“我當然知道!”厲狂梟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這還用他提醒?

把一種植物一直到某個環境中,本身就存在很大失敗幾率。

之前他也讓人先帶過土壤過來分析,但那個時候他還是不死心,在土壤檢測失敗之後,還是讓人直接帶了種子,去島上培植。

果然還是不行的。

席安心聽到土壤兩個字,這才忽然想起,之前她來找厲狂梟那次,撞倒了一個拿著許多設計圖稿模樣的紙張的人,而那個人那堆東西裏,還有一小包顏色讓她眼熟的泥土……

她想起來了,那一小包泥土的顏色,和她在島上見過的,完全一模一樣。

原來是這樣。

她當時還奇怪呢,為什麽會有人帶著一小包泥土出現在這裏。

現在想起,原來那個人多半是帶泥土過來測試能不能種薰衣草的。

厲狂梟,原本是真的要為了她在島上種植薰衣草花海的。

席安心頓時心情複雜起來。

這個男人到底想幹什麽?

他說那些難聽的話,侮辱她、羞辱她、折磨她。

可他卻又為了她花天價買下大師做的薰衣草莊園模型,還打算為她在他自己的島上,種植她喜歡的薰衣草花海……

厲狂梟這個男人,她真的搞不懂。

就拿他硬要她搬出來這件事說,無論她之前怎麽試圖跟他商量,對方都不肯同意。

從這點來說,他依舊是那個一意孤行、不管他人意願的暴君無疑。

席安心確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是絕對沒有錯的。

不管島上種不種得了薰衣草,她都必須跟厲狂梟把在外住宿這件事,跟他一人退一步,折中讓她一段時間在家,一段時間在那邊。

席安心正要推門進去,卻又聽到厲狂梟出聲了。

“席安心那個死女人呢?”他語氣不好,但卻似乎可以聽出來一絲微妙的情緒來,“她今天還是去公司上班了?”

席安心要推開門的動作,不自覺又停了下來。

這男人……在跟穆峰打聽她?

有必要嗎?

昨晚他把她折騰得多累,她後麵幾乎啞了聲音,他自己能不知道嗎?

厲狂梟有什麽必要跟穆峰問呢?

他不是隻要自己臆測判斷的就行?

她昨晚解釋了,她和季馳軒沒有關係,他卻還是對她發了通火,折磨了她那麽久……

這個不講道理的男人!

“席小姐去了公司了,她是快要中午的時候醒的,傭人給她準備營養也容易吃完的午餐,據傭人的反應,席小姐看上去有些累,但還能去上班。”

穆峰把之前從傭人那裏得到的信息,一股腦都報給了自家總裁。

厲狂梟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那個女人被他折騰了一晚,還能去公司上班。

也不知道是想得個公司年終的十佳員工,還是想見某個人!

這麽一想,厲狂梟的臉色立刻就沉下來不少。

昨晚他讓那個女人反反複複叫自己的名字,就是恨不得把她前一段感情給擠出去。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根本不會在乎她那個廢物前男友的。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似乎錯了。

那個廢物是這女人的初戀,一般來說,不是初戀最難忘嗎?

這女人對那個廢物……也是那麽難忘?!

該死!

那個廢物有什麽好?!

“總裁,另外席小姐似乎對留在您為她安排的住所非常不滿,要不要我多注意下,看她會做什麽事——”

“不用,這個決定,我不會更改!她就是鬧出花來,我也不可能同意的!”

厲狂梟這句話,讓原本還抱著希望來的席安心,頓時失望到了極點。

這個暴君!

這個霸道蠻不講道理的混蛋男人!

他憑什麽不讓她回家去住?!

平時限製她的行為,讓她必須吃完他點的菜,讓她隨叫隨到,也就算了,可不讓她回家住,這也未免太過分了!

“總裁,可是席小姐她……”

“她能怎樣?充其量,她再跟家裏吵一架,那也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搬出來!”

席安心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緩緩捏緊了。

指甲紮在肉裏。

疼。

這個男人果然還是這樣,隻要他想要的能成就行。

隻要她能搬出來,就算和家裏吵架,和父母鬧得不可開交,他也不在乎。

這男人本質上,並不在乎她。

可笑。

她剛才在外麵聽到厲狂梟要為她在島上種植一片薰衣草花海的時候,居然心底是有一點動搖的。

她有點懷疑,是不是厲狂梟其實沒那麽糟糕。

說不定,他對她,還是有一點上心的……

可到頭來,厲狂梟的話讓她清醒了。

他根本不在乎她怎麽樣,隻要她能乖乖待在他給她築造的金絲籠裏就行!

她的感受、她的其他東西,厲狂梟他都不在乎!

玩物就是玩物,厲狂梟這樣的男人怎麽可能會對一個玩物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