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欣欣!你別裝了!”席安心被她的哭聲弄得心煩意亂,“是我叫你的去的,還是你自己心虛跑下來遇到我的,你不清楚嗎?!”

席欣欣仿佛用力才止住抽噎,終於肯鬆開季馳軒的懷抱,麵向她,一臉的淚花,相比麵無表情的席安心,她看上去,就像是一株小白花一樣,無辜而惹人憐愛。

這更坐實了其他人認為席安心一定經常欺負自己妹妹的話。

“姐姐,今天是表姐的婚禮,我們兩姐妹有什麽矛盾,也不該牽扯到別人,你別鬧了行嗎?我認,我認是我做的,是我在捧花裏紮的針,都是我的錯,行了麽?”

席欣欣朝她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席安心剛煩躁地想要甩開,就見她先一步體態誇張地往後一仰,退了幾步,仿佛被席安心用力地推了一把似的。

季馳軒下意識的快步接住了席欣欣,神色複雜地望向席安心。

“姐?”席欣欣畏懼地看向她:“你不要打我……”

這話的語氣,就好像席安心經常在家打她似的。

席世峰一張臉氣得鐵青,他大步走過來,周圍的人也對席安心氣得不行,根本也就沒人攔他。

他走過來,扯著席安心的胳膊把席安心拉過來,高高舉起手臂,又是用力的一巴掌甩過去。

席安心被扇得偏過頭去,腦袋裏嗡嗡地直響。

周圍在說什麽,她已經聽不清楚。

她隻能從那些人的臉上、他們不斷開合的唇形中,感覺到,所有的人都在罵她,他們都厭惡她,他們都不信任她。

席安心的目光,移到了自己父母身上。

母親擔心地查看席欣欣剛才有沒有被她傷到,父親則凶神惡煞地瞪著她,似乎和她有著什麽深仇大恨。

席安心彎了彎唇角,扯著腫脹起來的麵頰,很疼。

可她隻覺得比起心裏的疼,這些疼算不了什麽。

她以為這次她可以澄清自己的,她以為母親不會完全不管她。

她以為,就算別人不信她,爸媽總會多過問一些的。

但沒有。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肯信她。

包括表姐和表姐夫,他們站在席欣欣身旁,緊張得過問席欣欣的情況,朝她投來的視線,也充滿了鄙夷和失望。

席安心感覺自己像是被眾人憎惡的一個被排擠在群體之外的異類。

所有都離她遠遠的,嫌棄的,鄙夷的。

“搞出這麽大的事,你還不趕緊跟你表姐、表姐夫一家道歉?不,你應該給所有人道歉!席安心!”

父親嚴厲訓斥的聲音,還在耳邊。

席安心抬起頭,望向他,一字一句地道:“我沒錯,我不道歉!”

她沒有做錯什麽。

她隻是想替自己找出真相,不想被人汙蔑。

這也叫有錯嗎?

那她是不是每次都悶氣吞聲,才叫沒做錯?

任席欣欣汙蔑她、任席欣欣嫁禍她,才是正確的是麽?

可她從小那麽忍讓席欣欣,似乎也沒見什麽時候席欣欣對她的態度好轉過。

左也是錯,右也是錯,她怎麽做都會是錯。

那她還有得選嗎?

“你真是……我真後悔家裏有你這麽一個孩子!”席世峰說著,就又要打席安心。

席安心不閃不避,隻以不屈的眼神直直迎著他。

席世峰看見她這副不肯認錯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

居然還不肯認錯!

這是要別人覺得他席家家教不好嗎?!

傳出去,他這個席家的一家之主,還有顏麵嗎!

在酒席的另一邊,有人趕緊鑽出了人群,打了個電話過去。

“總裁,對,是我,我今天請假陪朋友去參加朋友親戚婚禮……唉不是,那個什麽,總裁,您可快點來吧!”

聽著旁邊的罵聲和嘈雜聲,女秘書緊張得不行,快速就把地址報給了自家總裁。

她打完電話,就想著趕緊扒拉開人群,看能不能進去阻止一下什麽的。

但扒拉了半天,那邊裏三層外三層,鑽出來容易,再進去就難了。

她在外邊急得不行。

本來是陪朋友過來參加遠親的婚禮,誰知道這個婚禮居然也是席小姐親戚的婚禮。

之前她還沒發現席小姐也在這兒,就當是陪朋友湊個份子,吃頓飯,然後走人就是,誰知道,她上了趟洗手間回來,才發現酒席現場已經鬧起來了。

再仔細看,才發現中間的那個人,居然是席小姐。

這可嚇壞她了。

站在外麵死活進不去,女秘書急的就差想要搬凳子踩到那些人腦袋上跳進去了。

左思右想沒辦法,她隻好匆匆跑到之前舉行婚禮的台子上,拍了拍立式話筒,發現話筒的聲音還沒有關,還能用。

“咳咳!大家能不能停一停!冷靜一下!”

沒人理她。

裏麵吵鬧的動靜,比她說話的聲音還要大。

女秘書勸了幾句,都沒人理會,包括幫忙主持這場婚禮的婚慶公司的人,都在那邊,她這邊完全是無人搭理的狀態。

女秘書沒辦法,她想了想,把話筒放在地上,然後找了張凳子,用力砸在話筒跟前!

“哐當!”一聲巨響,在現場布置的音箱裏,像是炮彈的轟鳴聲一樣,震得所有人耳朵都快聾了。

這才有了一瞬間的安靜,所有人轉過頭來看她。

“你們……”她才說了兩句話,就忽然感覺酒席大廳外的走廊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多人的樣子。

酒席大廳的所有人,也下意識地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現在門口。

他麵龐英俊而陰沉,輪廓分明的麵容猶如上帝之手精心雕琢而成,深邃的眉眼無比迷人,此刻雙眸裏,卻凝著寒霜。

挺直的鼻梁下,薄唇緊抿,線條銳利得仿佛能割傷人。

漆黑的一身西裝,將他高挑而比例完美的身材,映襯得恰到好處,猶如時裝周T台上的男模似的。

隻是他身上的氣場太強,讓人光是看一眼,就覺得自己似乎被什麽沉甸甸的東西壓著,不敢在他麵前大聲說話。

“厲……厲狂梟?!”

人群中有人認了出來,小聲驚呼出來。

可現在現場一片寂靜,這一聲顯然很快就被其他人聽到,也頓時震驚了。

厲狂梟?

厲氏集團的那個總裁厲狂梟嗎?

他怎麽會來了?

這種場合,厲氏集團的總裁怎麽會來?

還是說,他也是來參加這場婚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