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放開他!”席安心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連忙是那些人手裏扯回小孩的衣領子。

那三個人對望一眼,當然是聽不懂席安心在說什麽的。

不過席安心意思他們倒是明白了。

幾個人冷笑了下,朝席安心過來。

忽然一個東西重重地砸在那些人麵前,席安心隻聽到厲狂梟喊了一聲:“快跑!”

她隻能抱起小家夥快步逃開。

那些人被砸過來的東西阻了路,揚起的塵土迷了眼,頓時沒有追上。

等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麵前隻剩下了一個高挑的男人。

跑了兩個,顯然讓那些人很生氣。

席安心躲在不遠處的樹後麵,往厲狂梟這邊兒看過來。

他剛才沒辦法跑。

如果他跑了,就沒人留下來斷後。

可是厲狂梟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沒有看見對方身上的武器麽?!

席安心在心底暗自著急,唯一慶幸的,是小家夥很聽話,她抱起來的時候,沒有吵沒有鬧,乖乖地被她抱著跑。

要不是她眼尖,看到前麵的路,也有同樣衣服的人走來走去,沒有衝過去,而是找了個樹後躲了起來,恐怕就要被前麵的那些人給抓住了。

這裏看起來……似乎是已經被那些人給控製住了。

席安心咬著下唇,焦急地看著厲狂梟那邊。

厲狂梟不知道跟那些人說了什麽,那方的人似乎有些驚訝,隨後,竟然把對著厲狂梟的槍口放了下來。

席安心震驚地看著那些人似乎像是不打算對厲狂梟怎麽樣似的。

厲狂梟……和那些人說了什麽?

可就在好像厲狂梟能夠安全的時候,她看到有人碰了一下厲狂梟手腕上的編織鏈。

厲狂梟一下就變了臉色,“嘭”地一拳,狠狠揍在碰他手鏈的人的臉上。

那個人沒個防備,一下被他揍了個仰麵朝天,半天爬不起來。

一下子,剛才看上去似乎稍緩的局勢,又緊張起來了。

拿槍的原本槍口都垂下了,因為這個變故,立刻又對準了厲狂梟。

而厲狂梟也不再含糊,伸手就抓住槍管,但子彈還是穿過他的胸口,血花在他背後綻開。

看的席安心觸目驚心。

但隨後,厲狂梟的反應能力和力道更勝一籌,他拚著挨一槍的功夫,握緊了槍管,扭過對方的手,反搶過來,用槍托順勢砸在了對方的頭上。

那個人立刻就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而剩下的那個人,手裏隻有把刀,他舉著刀和厲狂梟手裏的槍對峙了著。

厲狂梟冷冷地盯著他,用槍瞄準著他,單手作勢要扣動扳機。

那個人似乎也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樣根本就毫無勝算,連忙往回退著跑了,嘴裏還在嘰哩哇啦地喊著什麽,似乎是去叫人去了。

厲狂梟一直用槍瞄著那個人,直到那個人消失,站得挺直的身影,才忽然晃了一下。

席安心連忙衝了過去,“厲狂梟?厲狂梟!你怎麽樣了厲狂梟?!”

“沒死,就是一時沒有站穩而已!”他睜開眼,不耐煩地道:“你怎麽還在這兒?”

席安心隻能告訴他,前麵的地方,也被這些人控製了。

厲狂梟皺著眉頭聽完,轉頭用她聽不懂的當地語言,問了小孩子幾句話,問完,他用槍支著身子,站起身。

“跟著他走,他經常在附近玩,對這裏地形更熟悉,知道該帶我們去哪兒。”

席安心連忙上前扶著厲狂梟,卻被他甩開。

“我還不用你扶!”他站直了身子,“隻是一時沒站穩而已,又不是什麽重傷!”

席安心擔憂地看著他穿透背後的槍傷,隱隱覺得他隻是在硬撐。

可是看他提著槍警惕地掃著四周,似乎又是她想得太嚴重了。

但不管怎麽樣,他們三個人趕緊離開這裏才對。

席安心不和他糾結,跟著小家夥,從旁邊的小路,走進了薰衣草地裏。

經過來來回回地迂回,一路上,厲狂梟槍法精準地射傷了幾個不巧碰上的那些人,還是讓他們算是安全地抵達了一處看起來沒有人住的小破屋。

屋子雖然破,但也隻是因為常年無人居住,所以看上去破破舊舊而已。

但好歹門還能用,也算結實,關上門來,暫時在這裏度過到當地警察控製局勢為止,應該是可以的。

等三個人都進了屋,席安心除了鎖上門,還搬動了屋裏的大桌子,抵住門。

等東西放妥後,小孩子擦擦鼻子,眼巴巴地望著他們兩。

眼看現在相對安全些了,席安心對厲狂梟剛才的不滿,頓時爆發出來。

“你是不是瘋了?!”她剛才差點以為厲狂梟會死在那個人槍下的恐懼,變成了遏製不住的憤怒:“你不是和那些人談好什麽了嗎?為什麽又突然動手激怒那些人?!”

厲狂梟不爽地道:“他要搶我的手鏈!”

席安心更覺得莫名其妙。

“這個手鏈不值錢,他要,你給他就是了,犯得著用命去跟對方拚嗎?!”

她不懂厲狂梟到底是怎麽想的。

不就是一條普普通通,甚至拿出去都賣不上價錢的手工編織手鏈,為什麽厲狂梟會因為對方要這條手鏈,就暴怒地打了對方一拳。

對方的人手裏可是有槍啊,要是剛才那一槍不是打在了他身上,而是打在了其他致命的位置,他現在可能就已經……

席安心想到這種可能,就覺得後怕。

這男人到底還要不要自己的命?!

就為了一條手鏈不給別人,他就直接和手裏有槍的三個人硬拚?!

說他不是瘋了才怪!

“犯的著!”厲狂梟斬釘截鐵地吼道:“席安心,這是你送我的禮物,是你送我的第一份親手製作的禮物,也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手鏈!”

它不是不值錢,而是無價的!

她的東西,他不允許落到那些人手上!

席安心怔住。

厲狂梟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剛才就是為了這麽無聊的理由,才突然出手打了動他手鏈的人的?

她……無法理解。

她無法理解厲狂梟為什麽會把這個不過是在公園小攤上買來的線,編織而成的廉價東西,看的這麽重要。

就好像,她無法理解厲狂梟為什麽一定要把她留在身邊,以及他為什麽那麽在意她對季馳軒的態度一樣。

“厲狂梟,那隻是一條手工編織的手鏈而已,不是什麽藝術品珍寶,和人命比起來,它根本不算什麽,你懂嗎?!”

他根本不知道,她躲在樹後麵看到他突然動手,被槍指著的時候,有多恐慌。

她是真的怕他就因為這條手鏈,丟掉了性命!

這種東西,他要多少有多少,要什麽花樣的,什麽顏色的,要是他就是特別喜歡這種手工製品,那他完全可以雇人編,他能想要什麽有什麽。

為什麽要因為對方想要他的這條手鏈,他就做那麽危險的事?!

“我不懂!”厲狂梟暴躁地喊道:“我隻知道,我不願意讓任何人搶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