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也不知道是天不遂人願,還是勞斯萊斯的性能太好了。
一路上,這輛車都平穩得像是在室內鋪就的大理石地板上行駛一樣,沒有絲毫的顛簸。
席安心暗自著急,又還得按捺著不能表現出來。
男人身上清冽的香氣圍繞著她,她被厲狂梟牢牢圈在懷裏,身子不得已朝著他的方向傾斜。
席安心不想靠上去,隻能費勁巴拉地坐直了身子,避免身體上更多的接觸。
她從小到大,都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坐姿筆直,簡直像一杆標槍。
這樣純靠體力撐,當然撐不長久的。
不一會兒,席安心已經感覺腰部兩側都開始發酸了。
她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厲狂梟,發現他正在用藍牙耳機通話中。
如果現在她裝作沒坐穩,忽然撞他一下,他應該會發火吧?
如果他發火了,應該就不會再硬讓她這麽坐著了吧?
而且厲狂梟現在的注意力全在工作上,就算車子沒晃,隻要她表演得夠真,也許就能瞞過去?
這麽想著,席安心做好決定,索性一抬頭,朝著厲狂梟的下巴撞過去——
頭好痛!!!
席安心揉著自己頭頂巨疼的地方,眼淚都快要彪出來了。
這男人的下巴怎麽這麽硬?他是機器人嗎?他的身體骨骼都是精鋼鑄造的嗎!
不然為什麽她腦袋頂也是骨頭,他下巴也是骨頭,相撞之後,卻隻有她痛?!
“席安心,你又在幹什麽?!”男人的聲音裏有著不悅。
厲狂梟單手按下藍牙耳機,暫停了通話,皺眉盯著那個正眼淚汪汪地揉著腦袋的女人。
剛才她是想撞昏他?
這女人以為她自己腦袋有多硬?硬到能當做武器?!
“啊……那個,是剛才車有點晃,我不小心才撞上的!”席安心連忙掩飾。
坐在前麵的司機神情複雜。
席小姐這簡直是在公然汙蔑他的開車技術,和勞斯萊斯房車的性能。
天知道他開車多年,一直都是平穩迅速而著稱的,不然也不能給厲總開車。
席小姐這麽說,會不會回頭厲總就讓人扣他的工資啊?
可剛才席小姐罵了厲總,好像也沒有什麽事……
司機牢牢地閉住了嘴,感覺自己好像不應該當麵拆穿席小姐的話。
可如果總裁問起來了怎麽辦?
他該老實回答,還是替席小姐圓謊?
“車晃?”厲狂梟從鼻腔裏冷嗤一聲,“席安心,是車晃,還是你‘人晃’,你當我我分辨不出來嗎?”
還找借口,這就更不打自招了!
不如說她自己沒坐穩,都比這個借口有說服力。
“……”席安心摸著腦袋,又找不到話反駁。
虧死了,目的沒有達成,還白白把自己撞得這麽疼,早知道就不這麽做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腦瓜裏在想什麽!”男人狂妄地道:“席安心,你當我和你一樣蠢嗎?!”
想要瞞過他,她起碼該平時就把想法在臉上收斂一點。
免得他猜她的心思猜得太容易!
席安心不爽地揉著腦袋,肚子裏有著千萬句腹誹,但也隻能憋死在肚子裏,不能說出來。
她捂著腦袋的手忽然被人拿開,一隻屬於男人的幹燥有力的大手伸來,替她輕輕揉著。
無論是力道還是揉捏的手法,都比她自己來得好,就像是在做按摩一樣。
席安心愣了愣,厲狂梟這是在替她按摩撞到的地方?
“還疼?”厲狂梟的語氣依舊那麽高高在上,並不像有一點關心人的意思:“下次記得先戴個安全帽再做這種蠢事!”
又罵她!
又在罵她!
席安心負氣撇開頭,“不要你幫忙揉!”
她蠢、她不配讓厲狂梟這麽聰明的人幫她揉腦袋!
下次她會記得先戴個安全帽的!
然後再把他撞成白癡!
“席安心!”叫她名字的聲音裏,有著警告的成分。
席安心滯了滯,隻好僵硬地道:“不疼了,不用揉了。”
“真不疼了?”厲狂梟質疑地低頭盯著她。
席安心搖搖頭,努力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真不疼了!”
其實本來也是撞的那一瞬間很疼,以及腦袋有些暈。
現在揉了一陣了,確實也不怎麽疼了。
厲狂梟冷哼一聲,收回視線,繼續跟電話那頭通話。
見他沒有再追究自己,席安心剛鬆了口氣,就忽然被人直接按在胸口上。
隔著男人的黑色襯衫,炙熱的體溫,熨燙著她的側臉。
厲狂梟身上的屬於男性的清冽氣息更加清晰,就像他的人一樣,有種極具侵略性的感覺。
席安心下意識掙紮著要爬起來,卻被人按得牢牢的。
“動什麽動?不怕再把自己撞個腦震**?!”厲狂梟冷厲的聲音從她頭頂上傳來,“在到達機場之前,給我就這樣躺好!”
省得她再動什麽歪腦筋。
席安心就像隻被按著腦袋的小奶貓一樣,四肢在很努力,但就是掙不開。
這男人力氣為什麽這麽大?!
他是像大力水手一樣,吃菠菜長大的麽!
動得累了,依舊擺脫不了現狀,席安心無奈了。
被迫躺在厲狂梟懷中,她又做不了別的,側頭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邊景物,困意逐漸上湧。
昨晚因為季馳軒訂婚的事,她本來就沒怎麽睡好,所以今早才差點遲到。
現在這麽躺著,車廂裏聲音安靜,除了偶爾傳來厲狂梟敲打鍵盤的細微響聲,簡直不要太適合補覺。
忍不住小小打了個哈欠,她終於抵不過困意,就這麽睡了過去。
厲狂梟處理完事務,才發覺懷中的女人居然已經睡著了。
她半側著臉,睡得不怎麽安穩地輕輕蹙著眉,手依舊擋在他的胸膛和自己的臉之間,仿佛就算是睡著了,也不願意跟他靠得太近。
那又怎樣?
就算不願意,她現在也隻有躺在他懷裏,不是嗎?
厲狂梟冷著臉,拿下她擋著的手,讓她的腦袋踏踏實實貼著他心口的位置靠好。
席安心模糊地囈語了一聲,仿佛是在抗議,本能地想從厲狂梟手裏抽回來,可厲狂梟握得緊緊的,抽了三兩下,睡得迷迷糊糊的席安心也隻能隨他去了。
厲狂梟盯著她的臉,自然而然地伸手去壓她蹙起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