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她提起解約的事,那個男人都會發火,變得十分暴躁。
她不知道為什麽厲狂梟對她這麽執著,可起碼到目前為止,她看不出來一點厲狂梟會主動跟她解除那份合約的可能性。
等母親離開後,席安心煩惱低下頭,抱臂靠著床頭坐著,卻扯痛了身上的傷,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席安心對著鏡子脫掉外衣,身上一條條竹竿打出來高高腫起的痕跡,遍布她的胳膊背上,觸目驚心的。
有幾處傷痕疊在一起腫得可怕破了皮,往外滲著血珠。
要不是母親攔著,這些傷絕對會更嚴重。
席安心用手指稍稍碰了一下,就火辣辣地疼得她連忙鬆開手。
父親對這件事很生氣,對她,也是從來沒有過的生氣。
席安心盯著鏡子裏滿身傷痕的自己,用力抿住唇。
她知道一旦被發現,會給席家,給所有人帶來多麽大的傷害,所以才會對厲狂梟言聽計從。
可現在怎麽辦?
她就算能夠硬抗著不說出真相,搪塞過這一次,那下次呢?
一陣強烈的危機感和不安湧上心頭。
席安心握緊了手掌。
她必須盡快和厲狂梟解除關係!
可是……
她該怎麽做?
那個男人對她有著她所不能理解的興趣,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讓厲狂梟肯取消他們之間的合約。
第二天,席安心依舊早起,照常去上班。
既然已經回來了,不去上班說不過去。
早上一家人吃早飯的時候,父親還是不高興,看見她就臉色變得難看。
席安心想到昨天的事,心情緊張,但還是張口喊道:“爸,媽。”
許婉儀點點頭,“快坐下吃飯吧,身上還疼嗎?”
席安心搖搖頭:“不疼了。”
其實怎麽可能好得這麽快?
她早上連穿衣服的時候,碰到腫起來皮膚都痛得厲害。
“哼!”席世峰冷哼一聲,嚴厲地瞥了她一眼:“怪不得昨天死活不肯坦白,看來是打得不夠痛!”
許婉儀勸道:“世峰,吃早餐呢,你就別嚇著孩子了。”
席世峰更生氣:“嚇著她?我看她膽子大得很,所以才會不為家裏考慮!昨天你就不該攔著我,她要是還是不知反省,繼續和那個男人來往怎麽辦?!”
“安心答應我了,和那個男人斷幹淨。”許婉儀往自己丈夫碗裏加了筷子菜:“世峰,安心她是真的知錯了。”
席世峰瞪著席安心,但也還是勉強把早餐吃完,放下碗,他站起身,“最好是這樣!”
席安心蒼白著臉色,低著頭,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回應合適,就隻好沉默著。
這頓早餐的氣氛極為壓抑,席世峰吃過早餐出門的時候,許婉儀拿著他的包去門口送他。
席安心安靜地一個人在飯廳裏吃著早餐。
一個腳步聲接近,她身旁的椅子被人拉開,那人坐了下來。
“席安心,昨晚睡得好嗎?”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是席欣欣。
席安心動作滯了滯,沒有理她。
“看起來,應該是睡得不好了。”席欣欣笑眯眯地道:“好可憐啊,黑眼圈都有了。”
席安心轉過頭,“席欣欣,你知不知道昨天的事對爸媽的傷害有多大?!”
爸媽都被氣得不輕,長這麽,她從來沒有看到爸媽這樣過。
“傷害?不是你自己做的事麽?”席欣欣冷笑一聲:“你一向被父母誇獎的好孩子,第一次被教訓,就受不了啦?”
席安心眯了眯眼,沒有繼續跟席欣欣糾纏下去。
要不是因為席家,她何必……
算了,她昨天既然能守口如瓶,自然也不會在和席欣欣解釋。
“隨你怎麽說。”席安心起身,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就要把這些東西送去廚房。
“哎,席安心,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啊?”席欣欣追問著:“昨天你為什麽不說?維護那個男人的身份,對你來說有那麽重要?”
席安心隻是背影一頓,但絲毫沒有理她,直接離開了。
飯廳裏隻剩下席欣欣一個人。
她看著席安心離去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奇了怪了,如果隻是普通的有錢男人,昨天爸爸那麽打席安心,為什麽席安心不肯說?
還是說,那個男人和席安心的關係,不是她以為的那麽簡單的?
席安心匆匆趕到公司,不巧的是,又在電梯門口遇到了季馳軒。
季馳軒看見是她,愣了下,隨後眼底和臉上的輕蔑,顯而易見地顯露出來。
席安心當做沒看見,直接按下自己的樓層。
電梯緩緩上升。
“那個男人很有錢?”季馳軒諷刺的聲音傳來,“很舍得給你花錢吧?席安心,你用自己的身體換了什麽?名牌包包?首飾?”
席安心僵了下,沒有回話。
見她這樣,季馳軒認定她是心虛,所以不敢反駁他說的一切。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火氣衝了上來。
“席安心,你真賤!”季馳軒看著她,毫不留情地罵道:“我怎麽會和你這樣的女人談過戀愛,也不知道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都跟多少男人睡過——啊!”
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斷了季馳軒貶低的話。
他震驚地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盯著席安心,不敢相信明明是席安心的錯,居然還敢打他!
“季馳軒,你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席安心麵無表情看著他,毫不示弱。
“我什麽身份?席安心你敢做,我還不能說?!”季馳軒不服氣地道。
“等你娶了席欣欣,你就是我妹夫,你現在也算是我的準妹夫,你有什麽權利對我的私生活說三道四?!”
聽到“妹夫”這兩個字,季馳軒莫名地感到一陣不舒服,可他又找不到理由反駁。
“好,現在你跟誰睡不關我的事,那我們交往的時候,你跟誰上過床了?很多男人吧?你虛榮心這麽強,那時為了維持清清白白不貪圖錢財的形象,不敢跟我要錢,總得從別的男人那裏要,這總關我的事的了吧!”
席安心聽著他的話,隻覺得可笑。
他先出軌,先提分手,現在倒好,還在意上這種事情了!
“這很重要?”席安心淡淡地看著他問道。
“當然!”季馳軒幾乎想也沒想地就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