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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劉震寰進入密林的第四天,危險依舊。
陽光,順著樹葉的縫隙,透了下來,映照在地麵的枯枝朽葉之上,斑斑點點,偶爾搖曳著,倒有幾分美麗。劉震寰取出咬了一半的麵餅,就著帶著牛**味道的山泉水,算是吃了一個早餐。
東西,是從令狐恪那裏奪來的,這讓劉震寰頗為欣喜,尤其是泉水,給了他足夠的保障,畢竟這片密林,他並不知道可以飲用的水源在何處,若是不小心,飲用了毒泉,不消被毒死,隻要昏迷一兩個時辰,甚至是半個時辰,他就足以喪命了。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體力恢複了大半,接下來,劉震寰要繼續向著密林深處走去。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中隱隱的,希望能夠見到那個所謂的魏帝一麵。
依據斑斑點點的陽光,劉震寰辨別了一下方向,踏著枯枝,繼續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遠,日頭已經橫在頭頂,而到了這裏,樹林已經漸漸變得稀少了,但是,他並沒有走錯路。
隨著樹木的減少,地勢漸漸變得險要起來,他豋上一塊高石,極目遠眺。
前方,是連綿不斷的群山,雖然也有不少的樹林,可是已經不如前幾日那般多而密了。“這是什麽山?”劉震寰想著,將目光轉向了另一側。
左側,並不茂密的樹林之中,似乎有著山穀的存在,有山穀,那就意味著有溪水。而一般此類溪水,是可以飲用的。
水囊裏,雖然還有一些水,可是也就是這兩日,就能喝盡。要不是身處密林深處,用水量還會更大。不過,對於劉震寰來說,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走下高石,到了溪水邊,恰好看見幾隻小兔在河邊飲水,讓劉震寰更是堅定了信心,動物本身,有著極強的靈力,能夠分辨泉水是否有毒。
先將幾個水囊打滿水,然後痛痛快快的喝了幾口,趁著有陽光,劉震寰脫掉了衣服,在一塊巨石上搓揉著。
這幾日,他沒有洗過澡,身上更是染滿了血跡,又結成了硬塊,很是難受。更重要的是,有著血跡,不僅會引來野獸,更會引來敵人。
將衣服簡單的搓洗之後,除掉了衣物上的血跡,他光著身子,將衣服鋪在一塊滾燙的巨石之上,自己卻跳進了河中,洗淨身上的血跡。
他所在的地方,經過了一番挑選,是溪水的凹陷處,如果沒有人刻意來尋,是找不到他的。所以,他很放心。
不過,劉震寰並不知道,他幾乎在鬼門關繞了一圈。
就在此地外,不足兩裏的地方,一個身穿武士服的青年,正在辨別著方向。此人一雙劍眉,濃密;一雙丹鳳眼,很是水靈,可是眼神中,充滿了殺氣;直長而挺翹的鼻子猛地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朝著山穀中走去。
就是剛才,青年武士聞到了一股味道,以他多年的經驗,他知道,這是血的味道,而且,不止一個人的血。雖然血的味道差不多,可是因為每個人的體質、吃食等各方麵不同,就有著差異。而他,能夠辨別。
果然,順著溪水,帶著絲絲的紅色,從上遊流淌了下來,雖然很淡,但足夠看清。
細長的手指微動,已經是按住了劍柄,按照青年武士的估計,在此地的,應該就是他要尋找的人了。雖然不明白為何要殺那人,不過主人的交代,還是要完成的。
借著樹杆的掩護,青年武士繞到了那一處較為隱蔽的所在,仔細的觀察,作為一名刺客,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在最短的時間內,斬殺敵人,才是最安全的。硬碰硬,絕對不是他所想。
隻不過,當青年武士繞過那片隱蔽的所在,定睛瞧去之時,不由得臉色微紅,咬牙怒罵:“這個賊子。”然後急忙伸出細長的手指,捂住了眼睛。
視線中,一個男子,赤身**的躺在一塊巨石之上,舒服的享受著,而包裹、衣物則散落在兩旁。
青年武士雖然是名刺客,麵對強敵夷然不懼,可是他,畢竟是一名女子啊!
這個時候,應該是使用“她”的時候了。
她無名無姓,隻知道主人從冰天雪地之中,救了她,然後教她武藝,讓她為他賣命,專門刺殺那些被人重金懸賞的人。
她的外號,叫:“清影”。這樣的一個名字,任誰也不會想到,是一名刺客,可是實際上,死在她劍下的人,數不勝數。
而她的師傅,也就是她的主人,則是一個更為厲害的刺客。
當年,在長安抵禦胡人的大將,東方端,就是死在她師傅的劍下,此外還有東方端的副將,東方陵,兩人均是一劍致命,手段非常的毒辣。這兩人一死,關中漢人頓時無主,不過兩日,長安即被胡人攻破,羌主禿發烏鶻在長安下令*,屠殺漢民數十萬,就是剛出生的嬰兒也不放過。一時間,長安內外,屍骨遍地,血流漂杵。
當時,匈奴已經占據代北,時刻準備南下。鮮卑據河北,時刻窺視河南。此外羯、契丹、氐等各族,或據一郡,或據一方,勢力雄厚。可以說,北方的諸胡已經占據了三分,有了作亂的勢力。
羌的入侵,就如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本來就因為內鬥而導致衰敗的漢室無力收複西京,諸胡看到有利可圖,紛紛攻打漢庭江山。
洛陽一戰,漢帝劉睿被匈奴大汗擒殺,漢庭無主,頓時紛亂不休,本來帶兵勤王的越王劉啟望渡江南遷,建都建康,人們稱之為南漢。而北方,諸胡混雜,互相攻伐,混亂不休,時至今日,仍是紛亂之局。
清影雖然是漢人,對於她來說,隻有主人,才是她效忠的對象。那個人養育了她,給了她生命,教她武藝,他或者是她,對於清影,是一個至尊的存在。隻要是主人的命令,她就會堅定不移的執行。
劉震寰是要殺的,但不是此時,更何況他全身**,就沒有動手。畢竟她雖然是殺手,可是畢竟是一個女子啊。
而就在這時,劉震寰卻是忽然動了起來,他從巨石上坐起,左右瞧了幾眼,隨即麵色一變,穿上衣服,匆匆而去。
清影一愣,不知道劉震寰為何這般,不過她仍然站起身來,身形如鬼魅,跟了上去,要尋魏帝的所在。
不得不說,清影的跟蹤之術非常的厲害,借著樹林的掩護,一路上,劉震寰並沒有發現,對於清影來說,就是是小心跟蹤,然後找到魏帝的蹤跡,然後取他的性命。這樣的大功,想必主人會開心吧!
這片樹林,似乎就要到盡頭了,前方,有一片短崗,怪石嶙峋,因為是石山的緣故,方圓數十步之內,並沒有一棵樹。
劉震寰到了那裏停下,然後微微的側目,憑他的感覺,那個人還在跟著自己。這讓他有些詫異。這幾天,追殺他的人,都是堂堂正正,雖然有時不免仗著人多,可是如此藏匿了蹤跡的人,還是初次。
看來,是刺客。
劉震寰想著,刺客,是見不得光的,暗中下手是他們的特長。
立定在怪石旁,劉震寰閉目,然後將精力放在了耳朵之上,就像傳說中的魔法師一樣,劉震寰的精神觸角緩緩的延伸了出去。這種能力,或許是穿越的時候獲得的,也正是如此,他一個人才能在密林之中,躲過了胡人的追殺,野獸的侵襲。
那個人,伏在樹林上,一動不動。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劉震寰眼睛猛地張開,喝道:“出來吧!”說著,手中的碎石激射而出,朝著那人隱匿的地方。
“嘩!”清影蹲在樹上的身形猛地一震,然後一個優美的翻身,立在了地上,眼中,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她精於隱匿之術,這點是毫無疑問的,要不然,當年也不可能殺死東方端,要知那是大軍之中,防備森嚴,可是她依然得手,由此不難知道清影的可怕。可是這人,居然能夠發現自己的存在,讓清影感到不可思議。
清影的身形剛剛落下,劉震寰卻是拔出了利刃,那是令狐恪的兵刃,雖然長刀並不是劉震寰的拿手兵器,可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有武器要安全許多。
“你是誰?”劉震寰說著,暗中估計這人的身手。
“要你命的人!”清影說著,手中的長劍已經是拔出,在“人”字剛剛出口的瞬間,身形如電,朝著劉震寰殺來。既然被發現,那就隻有生擒此人,再設法找出魏帝的下落了!
一陣冷風撲來,劉震寰有些驚訝了,這個人,身形非常的快,隻是一瞬間,就已經到了自己的麵前,不過,本能的,他使出了太極。
太極刀,他雖然使用的比起太極劍、太極掌等略輸半籌,可是那也就足夠了。
兩人隻是交手幾招,劉震寰就已經掌握了清影的招數,無非是快、狠。武當,八卦九宮步使出,受傷長刀雖然雜亂,但步伐不變。
尋到一個機會,一個“沾”字口訣,就將清影的兵刃牢牢的粘住,使其動彈不得。
清影顯然想不到劉震寰居然有這麽一手,這種武功,聞所未聞啊。就在她一愣神的功夫,劉震寰左手急如閃電,一掌擊去。
清影急忙躲時,卻已經來不及了,胸口頓時被擊中,臉上湧起一股紅色。
這一掌,有些柔軟,隻是性命之博,劉震寰哪有餘力想那麽多?
清影雖然穿著勁裝,但劉震寰的這一掌,勁力十足,清影悶哼一聲,卻是咬牙堅持,身影一晃,就到了樹上。隻是幾下,就消失不見。
劉震寰苦笑,看來,這個時代,武功怪異,有傳說中的輕功,甚至,內力還分有許多種,比如令狐恪的寒冰掌,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而自己的太極,也有著些微的變化,隻是現在,還不太明顯。不知道是好是壞?
略微停留了一會,發現四周已經無人,劉震寰繼續向前走去。
就在黃昏之時,清影卻是到了一處。
此地是一處山洞,昏暗的燈光下,勉強可見一些猙獰的怪獸,雕刻的栩栩如生,這些怪獸張牙舞爪,甚為恐怖。它們的材質,居然都是用堅硬的火山岩製成,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心血。
“你受傷了?”光憑聲音,聽不出是男是女,其中有著一絲驚訝。
若論刺殺,清影至少能排入前五,在這個世界,能傷她的人不多,或者說,能夠逃過清影的追殺並且將她擊傷的人不多。
“主人,清影沒用,還請主人責罰。”清影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楚。那一掌,打在她的身上,絕對不比以前所受的傷要重,可是其中,隱隱的含著一股反噬之力,讓她很是難受。
那人沉默半響,似乎在觀察著什麽,就在清影微微皺眉的時候,那個聲音又響起:“也罷,你且說說當時情形。”
“主人,清影與他交手,其實不過兩招,可是……”她將疑惑說了出來。
“唔!”那人應著,戴著麵具下的臉看不出喜悲,又是死一般的沉默之後,那人說著:“這事,暫且押後,你先下去,好生養傷吧!”
“是,主人!”清影說著,退下。
頓時,空蕩的山洞中,隻餘下那人孤寂的身影,立在哪裏,良久之後,這才疑惑的說著:“難道,這是傳說中的‘太極神功’?”
接著,他又疑惑了半響,搖頭道:“不對啊,自從後漢神武帝死了之後,據說這門神功已經消失多年,就是他的孩子也不曾學會,劉震寰區區一個沒落皇室子弟,如何能學得?”
“可是,當年神武帝不過是販履之徒,也是仗著一個沒落皇室子弟身份,這才聚集了一群忠於漢室的人。而他本人不知道從哪裏學到一身精妙功夫,從涿郡發跡,崛起於河北,不過數年,剿滅群雄,恢複漢製,史稱後漢。”
疑惑,不解,那人忽然停住了身影,一揮手,就將點著的油燈扇滅:“不行,這事,得仔細查查,莫要壞了宗主的大計。”腳步聲逐漸消失,不過片刻,漆黑一片的山洞,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