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你認為的對不起的事情是什麽?出軌還是家暴?”
譚芸也不知道,好像……很多事情都不是她能想明白的。
隻是……和爸爸交談之後,譚芸忽然發現,自己能做的隻有妥協和尊重。
這是自己父母的人生,她好像也沒有過多資格插手。
“爸爸,你按照你的步伐走吧,我……不會參與了。”譚芸縮縮脖子,感覺這個冬天真的好冷啊。
也可能是因為……之前一直在房間裏麵待著,沒有發現外麵其實已經這麽刺骨了。
她還真是不喜歡冬天,總是發生一些不開心的事情。
譚敬歎口氣,“好,小芸,謝謝你,不管我和媽媽的結局如何,你都是我的女兒,這一點不會改變,你也一樣,可以選擇和我們任何一個人在一起。”
譚芸扯扯嘴角,“爸,你先回去吧,我想在外麵靜靜,一會兒就回。”
譚敬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好,小心著涼,一會兒就進去。”
“知道啦。”譚芸抬起頭,唇角勾起一抹笑。
她早就長大了,隻是……不想長大而已。
……
譚芸再回來的時候,大廳一片安靜,三個人坐在沙發上,看上去很嚴肅。
譚芸忍不住吞吞口水。
“你們……怎麽了?”
最後還是譚老夫人出聲,“小芸,來奶奶這邊。”
譚芸點點頭。
譚老夫人無聲的歎氣。
譚芸差不多已經懂了,應該是已經說開了。
“小芸,我和你爸已經決定好了,明天最後一次律師談判,你打算……跟誰?”楊麗娜一臉期待的問。
她現在真的什麽都沒有了,隻有小芸了。
譚芸唇瓣微微張開……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譚敬率先開口了。
“小芸,你要是跟著爸爸,我有足夠的財力。”譚敬隻說了這一句,是在爭取自家女兒。
譚敬自然不會真的像自己說的那樣……直接放棄。
譚芸看看這兩個人,一時間真的很難抉擇。
譚老夫人輕輕拍了拍譚芸的手,“小芸,你自己心裏怎麽想的就怎麽選擇就行,他們兩個都不敢逼你,要是真的做了傷害你的事情,奶奶第一個饒不了他們。”
譚芸抿抿唇,“我……”
“小芸,媽媽得了癌症,可能……沒有多少時間了,你要是選擇了你爸……也可以。”
楊麗娜聲音沙啞,應該是剛才談判的時候已經失控過了。
譚芸知道,她媽媽這句話已經說的很明顯了。
這樣看來她壓根沒有選擇的權利,總不能真的讓媽媽自己去醫院。
“媽……你放心吧,我會在你身邊的。”
譚芸喘口氣,她的心裏才是最難受的,就像是壓了一個大石頭一樣。
“小芸……”譚敬還想說什麽,但是欲言又止。
“你們談吧,我先回房間了。”現在譚芸已經知道結果了,也沒有必要繼續在這裏待下去了。
……
譚芸回了房間,看見外麵的雪花的時候,心裏也有點淒涼。
誰能想到……他們譚家也會走到這一步呢?
譚芸記得小時候,大家都很羨慕她。
說她有個令人羨慕的家庭……
還說她的父母恩愛。
但是誰能想到,一切都是假象呢?
不過也是應該的吧……
譚芸忽然想出去走走了,她剛穿好衣服,打算開門出去的時候,聽見了外麵的聲音,兩個人明顯是壓抑著對話的,應該就是擔心她聽見。
“楊麗娜,你到底還想欺騙小芸到什麽時候?你那個癌症是假的,你用這種方式留下小芸,你覺得合適嗎?”男人的聲音帶著憤怒。
“我欺騙?嗬嗬……譚敬,你好意思說我嗎?我為了這個家兢兢業業這麽多年,結果呢?到頭來我得到了什麽?”楊麗娜的聲音也帶了幾分尖銳。
“是,我知道你一直兢兢業業,但是……你在我身邊安插了多少眼線?人力部門,財政部門,管理部門,都有你的人吧?這麽多年,你對我一點信任都沒有,表麵夫妻,但是實際呢?”譚敬輕嗬一聲,他從未說過這些,但是不代表他什麽都不知道。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楊麗娜有點震驚了,“你……你說什麽?”
“我說的應該都是事實吧?楊麗娜,就是因為你自己不放心,所以在我身邊安排了這麽多的東西,除此之外,你上的那些課也有問題吧?表麵上是三從四德,但是實際上都是在學習一些如何困住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譚敬不傻,相反的,這些東西他早就掌握徹底了。
隻不過一直沒有說出來而已,譚敬本以為,楊麗娜對小芸還是好的,但是沒想到……事到如今,現在連自家寶貝女兒都不放過了。
“這……這些都是你們逼我的!”楊麗娜有點崩潰,“五年之前,你要是不帶那個鍾瑤瑤回來,我們也不會這樣,都是你的錯,你現在又有什麽資格斥責我?”
譚敬笑了,“楊麗娜,我發現你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演員,五年之前鍾瑤瑤你沒有出現的時候,你已經開始你的計劃了,都是因為你不信任我們之間的婚姻,所以才會出現這麽荒唐的事情,至於鍾瑤瑤,隻不過是你對外喊冤的一個借口而已,你想把這些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讓我媽和小芸都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事到如今,譚敬也沒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了,直接把心裏想的全部都說了出來。
楊麗娜深吸一口氣,她一直覺得自己步步為營,但是沒想到這個男人早就看透一切了。
楊麗娜後退一步,“怎麽?你現在說這麽多,是後悔了嗎?想把小芸從我身邊帶走嗎?”
“我隻是想讓你告訴小芸真相,我們尊重她的選擇。”譚敬看著對方,一字一句的開口。
“嗬嗬,可笑。”楊麗娜雙眼通紅。
“譚敬,你沒有資格告訴我這件事情應該怎麽做的。”楊麗娜冷冰冰的開口。
譚芸聽見他們的談話的時候,忽然感覺渾身冰冷,她靠在門上,緩緩下移,就像是失去了知覺一般。
原來……
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他們都在騙她。
所有人都在騙她。
而且還是最親愛的人。
譚芸笑了,既然如此,也沒有必要糾結太多了吧。
……
吳匆匆剛要睡覺,忽然聽見了敲門的聲音。
吳匆匆還以為是鄰居有什麽困難了,趕緊穿了衣服去開門。
但是一開門就看見陸雨釗穿戴整齊的出現在她家門口。
“是你?”吳匆匆有些驚訝。
上次相親之後,吳匆匆每天都去圖書館,很完美的避開了。
“匆匆,下雪了。”陸雨釗很高興的開口。
吳匆匆愣了一下,腦海裏忽然反應出來:張萬森,下雪了。
主要是他們本來就是北方人,下雪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怎麽……對方就這麽稀奇呢。
“我知道啊。”吳匆匆點點頭,不是她不懂浪漫,實在是穿的少,有點冷,剛才以為是什麽要緊事,直接隨便披了一個外套出來的。
“我第一次看見雪,我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對麵的大男孩眼睛裏麵有光的……
吳匆匆:??
“我之前一直在南方上學的,那裏看不到雪。”陸雨釗有點感慨。
吳匆匆看見對方這個模樣,多少有點不忍心了。
沒有看過雪的孩子,多少有點可憐。
想起來剛才還和南方的朋友一起開視頻看雪的,他們看的激動的不行,吳匆匆都快睡著了。
“你等我一下把我,我去換衣服。”吳匆匆丟了一句話之後,趕緊回了房間。
吳匆匆發現陸雨釗都沒有跟進來,她出去的時候,陸雨釗還在門口傻嗬嗬的站著,有點像是鄰家的傻弟弟。
現在吳匆匆對陸雨釗就是這個感覺……傻弟弟的存在。
“你好啦?”陸雨釗看見吳匆匆出來的時候,唇角勾起一抹笑。
吳匆匆點點頭,“我們去吧,天氣預報上說還有一個小時雪就停了。”
今年的雪確實要更大一些。
他們坐在了村口處,抬頭就是一個光禿禿的大樹,沒有人和他們一樣這麽詩情畫意,下雪天,大家都恨不得躲在家裏不出來了,這種情況下睡覺多舒服啊。
吳匆匆也困,但是忽然發現……雪花灌進脖子之後,冰冰涼涼的,清醒了很多。
陸雨釗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幫著吳匆匆戴上,“你穿的太少了。”
陸雨釗輕聲開口。
吳匆匆愣了一下,歪頭看向陸雨釗,兩個人一對比……
吳匆匆也覺得自己穿的少了。
“我一直在家裏生活,已經習慣了,不怕冷。”吳匆匆笑嗬嗬的開口。
“南方那邊暖和吧?”吳匆匆問。
陸雨釗點頭,“現在還穿著短袖的季節呢。”
“那為什麽要回來了?”吳匆匆不理解。
她的好多朋友出去了,就選擇留在了外麵,他們覺得外麵好。
“我喜歡家裏的雪,喜歡這裏的人文風景,出去多久還是惦記。”陸雨釗很嚴肅的開口。
吳匆匆沒想到會聽見這樣的回答,她還以為陸雨釗回來是因為割舍不掉家裏的財產。
其實這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沒想到……陸雨釗會說這些。
從對方的眼神之中,吳匆匆知道,陸雨釗說的都是真的。
“嗯,哪裏的風景都不一樣,美的也獨一無二,但是我也是獨獨惦記著那顆桂花樹。”吳匆匆眯起眼睛。
很多人不理解吳匆匆的選擇。
高材生,能力強,明明有無數種選擇,卻全部放棄了,直接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當初老師都為她可惜。
但是隻有吳匆匆知道,這樣才是最快樂的。
“匆匆,其實這不算是第一次雪,小時候那一場才算,那時候也是我和你看的第一場雪。”陸雨釗的聲音忽然變了,多了幾分深情。
就是吳匆匆都愣住了,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
不知道……陸雨釗這話是什麽意思。
“那時候我們年齡都還小,我被人欺負了,直接推在雪地裏被人揍,他們還弄了很多雪球,說要把我堆成雪人的形狀……”陸雨釗回憶著。
吳匆匆記得好像是有這回事。
小的時候大家調皮經常會有打架的事情,還有一小嘬人湊在一起,專門欺負比較老實的。
吳匆匆就不一樣了,她打架很厲害,但是從來不拉幫結派,都是自己一隊,有的時候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幫幫忙……
那時候的吳匆匆也算是一股清流了。
“然後是你出手救了我,你說雪是世界上最純淨的東西,會治好傷疤的,讓我不要擔心,再後來,我們兩個就坐在雪地上,靜靜看了一場雪,直到雪停下來,回到家的時候,天都黑了,最後還是免不了被我爸打了一頓。”
陸雨釗說到最後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吳匆匆看見陸雨釗的臉多紅了。
她覺得有意思,他們好像也沒有說什麽,怎麽就這麽容易臉紅呢?
吳匆匆抿抿唇,“沒想到這種事情你還記得那麽清楚。”
陸雨釗點點頭,“我就是因為那次之後才喜歡雪的,我覺得你說的對,雪是這個世界上最純潔的東西了。”
吳匆匆雙手抱住自己的膝蓋,自己一句話竟然對別人影響這麽大。
“匆匆,你知道嗎?從那天之後我就發誓,以後也一定要找一個和你一樣的女孩,我覺得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吳匆匆:……
怎麽忽然感覺……陸雨釗確實像是地主家的傻大兒呢?
有點天真了。
怎麽能因為一句話就認準一輩子呢?
“婚姻大事,不能兒戲。”吳匆匆思來想去,隻能總結了這八個字。
“匆匆。”陸雨釗抿抿唇,“我覺得我們能再次見麵就是緣分了……所以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那次陸雨釗知道吳匆匆就是小時候的那個小姑娘的時候,激動了一晚上,他想製造機會偶遇的,但是又覺得那樣顯得太刻意了,後來索性找了媒人,親自去幫助自己說一下。
這樣……也顯得順其自然一點。
陸雨釗說的太過真誠了,一時間……吳匆匆竟然不知道怎麽拒絕了。
她甚至有點不敢看陸雨釗的眼睛。
有點太……
“陸雨釗,我覺得……這件事還是不能著急……而且你還是可以多選擇一下的,我可能隻是你的一個執念。”吳匆匆在答應和不答應之間選擇了開導。
“不是執念,我已經想了很長時間了,我可以發誓,我就是喜歡你。”陸雨釗有點激動。
“我在上學的時候也試圖和別人交往,但是我發現我還是喜歡那個在雪天遇到的小女孩。”陸雨釗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有點激動。
吳匆匆越聽越覺得離譜了。
“咳咳。”吳匆匆輕聲咳嗽一聲,試圖打斷,但是陸雨釗說的正上頭。
“但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吳匆匆趁著陸雨釗停頓的間隙,輕聲開口。
她知道這話說出來有點殘忍,但是不說對陸雨釗更不公平。
“嗯?”陸雨釗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愣了一下。
他以為吳匆匆和他一樣的……
畢竟吳匆匆一直待在這裏的,他以為不會有外界有太多的接觸,但是沒想到……這一切也隻是他以為而已。
“匆匆,你們有可能在一起嗎?”陸雨釗問。
吳匆匆看著陸雨釗的表情,自己的心也跟著顫抖了一下。
“陸雨釗,不管我和那個人的結果如何,我們兩個都不會有可能了。”
“那要是公平競爭呢?給我一個機會,萬一你後悔了呢?”陸雨釗的表情有點執拗,就是那種很堅信自己肯定可以拿下吳匆匆的感覺。
吳匆匆微曬,“陸雨釗,你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後來你也想嚐試找一個人的,但是感覺總是不對,我也是這樣,如果不是他,其他人的感覺可能都不對。”
吳匆匆說完,不敢看陸雨釗的眼睛,這個弟弟的眼神實在太純粹了。
吳匆匆總有一種……自己是壞人的感覺。
“我懂了。”陸雨釗輕輕點頭,片刻之後,他又重新抬起頭,“匆匆,希望我剛剛說的話沒有對你造成負擔,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千萬不要被我影響了情緒。”
吳匆匆笑,“好,你也是,希望你可以找到一個更好的,你……自己真正喜歡的。”
吳匆匆隻是覺得……陸雨釗是有執念在,隻要想通了就好。
“等一下。”吳匆匆忽然站起來,把圍巾摘下來,“謝謝你的圍巾,很暖和。”
陸雨釗眉眼輕輕上揚,“就是買給你的,送給你,匆匆。”
映著月光,雪花白的刺眼,吳匆匆發現,圍巾上麵竟然繡著幾朵白色的雪花。
吳匆匆點頭,最後還是接下了。
算是朋友之間的禮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