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黃昏,夕陽為綠葉鋪上一層金黃的色彩。最近的天氣又降溫,冷風一吹,女生茫然得分不清東南西北,雙手依然緊握著手機,顯然她在等待著什麽。
就在最後一節課時,她思索了許久,撥打電話未免有些唐突,最後還是發了短信。她不知道他是否會喜歡主動的女生,但她總覺得敢愛敢恨才像現在的自己。
女生還是沒有等來期盼的回複,連身旁有人在輕聲喊自己的名字也沒注意到。
“穆蘭大小姐,聽到了沒有?”因為叫了N遍也沒見回應,陸琳隻好提高了音量。
“嗯?”穆蘭怔了怔,“對不起。”
“什麽?”陸琳也微微一怔,穆蘭居然向自己道歉,世界開始變了。
穆蘭收拾好桌上的書,無精打采地說:“打掃完了,我們快走吧。”
原本以為穆蘭很有義氣留下來幫自己值日,誰知在幹得累垮的時候,卻發現她正對著窗口發呆。女生發覺最近的穆蘭有些不一樣,但究竟哪裏不一樣,她也說不出來。想到這裏,連把她痛罵一頓的心情也沒有了。
一路上,穆蘭的目光在大街小巷遊離,時而看天,時而看身旁走過的人群,時而看看某個拐角處。明明是通往回家的道路,但每走一步卻不知道該去的方向。
漫無目的,大致是如此吧。
“今天的天氣不錯,雖然值日很累,但這也是這學期最後一次了。”
“該放寒假了,我們的高中生活也就隻剩下最後一學期了。”
“有沒有打算考哪個學校?”
就在前麵的拐角處,幾個身影晃過,那群人的頭發忍著各種奇怪的顏色,雖然夾在三三兩兩的人群中間,但那個背影依然映入女生的眼簾。
“穆蘭,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陸琳推了推身旁的女生,順著女生的目光向前望去,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蹤跡。
女生在想,追上去,當麵說清楚比較好。
穆蘭咬咬牙,轉身對陸琳說:“不好意思,我有事就先走了,明天見。”說完,女生頭也不回地走了。
夕陽最後一縷光線落入山的另一邊,城市的霓虹照亮了整條街道。
女生追了幾條街,終於在一家酒吧前發現男生的背影,有七彩的燈光和喧囂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穆蘭尾隨男生身後走進來,但很快,熟悉的身影淹沒在人海中。她慢慢地審視這裏的一切,簡直可以用烏煙瘴氣來形容,想想看,酒吧不都是如此的嗎?
忽然一隻陌生的手從背後伸來,搭在穆蘭的肩膀上,她下意識地轉身,發現是一個穿著白色T恤,頭戴無邊帽的男子,長得眉清目秀,即便一身酒氣,也沒有絲毫的醉意,想必是一名酒場高手,但那詭異的笑容實在讓人感覺不舒服。
“小姐,給個機會讓我請你喝酒行不?”說話時還是帶著調侃的語氣。
穆蘭沒有理會,看了他一眼搖頭離開。
在那條左右都有房間的走廊上,窗內那個熟悉的身影讓她停住了腳步,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她看見他手中點燃一根煙,深邃的眼眸忽然間透著一層叛逆的氣息,一隻手熱情地摟著身旁紅頭發的女生。白茫茫的霧氣縈繞著整個房間,夏權的身影變得忽隱忽現。房間裏麵的還有一大群她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但他們身上的衣著、發型等不得不讓人想到“古惑仔”這樣的詞語。
紅頭發的女生注意到窗邊的穆蘭,穆蘭先是一愣,回過神來時恰好撞見了夏權的目光,雙眼對視的尷尬,讓她作出一個反應,轉身跑了出來。
她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獨自坐在前台的空位上,點了一杯啤酒,猛地往嘴裏灌。
她想起他說過“也許我並沒有你想象當中那麽好”,穆蘭皺了皺眉,這難道就是夏權的另一麵,**不羈?跑出來的那一刻,她覺得他應該會追出來,可惜沒有,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的身旁依舊是一群陌生的麵孔。而她與他的目光相碰撞的時候,他分明流露出一種平淡而陌生的感覺,那種不過是看見路人甲乙丙丁的目光,僅此。
她笑了,他身邊已經有了一個時髦的女生,而她從頭到尾隻不過是一廂情願。
剛又喝下一口時,又有陌生的男子走近了,她依稀感覺到有一隻躁動的手正往她的背上移。穆蘭側過身,發現又是剛才調戲的男子,掛在他臉上的同樣是詭異的笑容,透著“想請你喝杯東西”的表情。
“小姐,一個人這麽無聊,我們來聊聊天吧。”說完,男子伸出狂妄的手,硬生生地拉住穆蘭纖細的手臂,“哎呀,你的手還挺滑的。”
穆蘭閃過厭惡的眼神,使盡地掙脫:“放手,流氓。”
對方並沒有理會,反而更來勁:“哈哈,生氣了,生氣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穆蘭想都沒想,揚起左手“啪”的一聲給了男子一個響亮的巴掌。
男子好像瞬間醉意消去,腦子清醒,緊繃的臉色讓他的表情極為不自然,喊道:“媽的,敬酒不喝喝罰酒。”
男子剛揚起右手,便被另一隻手緊緊地抓住,定格在紅橙黃綠的燈光下。
穆蘭抬頭接著燈光眨了眨眼,那張她渴望出現的麵孔,清晰地站在她的麵前,燈光下,他身上泛著七彩的光,愈發明亮。
“媽的,你小子想幹嘛?”男子的話語剛落下,便被夏權一把手拽到一旁,摔倒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下。
男子猛地站起身來,隨即又被夏權一腳踹了過去,整個人癱軟在地上並痛苦地捂著肚子,還吐了幾口酒水。
穆蘭被這一幕怔了一下,她顫抖的右手被人緊緊地握著,順著強壯有力的手臂望過去,不知所措地呆望著。夏權什麽也沒說,甚至他連目光都一直盯著地上的男子,冷漠地笑了一下,說:“走!”
於是,夏權拉著穆蘭的手跑了出來,穿過喧鬧的街道。
夏權時不時回頭望,以確認沒有追兵。
而穆蘭緊繃的神經還沒有鬆開,目光遊離在夏權寬大的背影上,明晃晃的燈火下,她突然間感覺到夏權變得很陌生,但又夾雜著溫暖,奔跑的場麵像極了某些電影的鏡頭,男主角拉著女主角的手,一直奔跑,沒有目的。
在不遠處的公交車站牌停住了腳,兩個人都沒怎麽喘氣,但穆蘭卻心跳加快。
“你不應該來。”沉默了片刻,夏權的聲音在寂靜的站牌下響起。
穆蘭眨了眨眼,仿佛沒有回過神來般。
“那種地方不是你來的。”夏權又說。
穆蘭抿了抿嘴,露出倔強的表情,“那種地方我早已不是第一次去了,我感覺沒什麽不好的,男生請女生喝酒也是很平常的事啊,你不用這麽緊張。”
夏權眯了眯眼,轉過臉去:“我有什麽好緊張的。”
這樣的語氣讓穆蘭感覺不爽,她冷冷地笑道:“那就好,免得被你那位女朋友看見了有什麽誤會。”
“女朋友?”
“紅頭發的漂亮女生,不是嗎?”
夏權笑了笑,沒有正麵回答:“你說是,那就是了。”
過了一會兒,公交車沒有等到,來了一輛的士。夏權截了下來,將穆蘭拉了進去並替她關上車門,每一個動作都來得幹脆利落,沒有過多的話語,直接朝著司機報了穆蘭家的位置。
穆蘭拉開車窗,抿了抿嘴說:“你還要回去?”
夏權笑了笑說:“這個你不需要管,下次就別去那種地方了。”
的士緩緩啟動,司機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請坐好”,但穆蘭沒有聽見,此刻的夏權是背對著的,她看不清夏權的目光,就好像看不清夏權這個人。
明明是大好青年,今晚卻突然間成了城市盡頭裏的叛逆青年,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最近的天無止盡地下起淅淅瀝瀝的雨,雨水總是偏離原來的軌跡打在窗前,模糊了窗外的世界。周末不用上課,穆蘭就一直躺在床頭靜靜地發呆。
呆久了,她就起來到廚房裏看看有沒有酒,一酒解千愁,她還是依賴著這種解愁的方式。然而,冰箱裏隻放著幾個水果,她翻找了整個廚房都沒有找到。
突然間她就笑了,也不知道是笑話父親戒酒了,還是笑話自己對酒的依賴。
回想起來,發現父親的喝酒的次數減少了,而自己卻增多了。
她出門到便利店裏買了一袋啤酒,因為下雨的緣故,來往的人群變得稀少,整個街道比往常要安靜許多,店老板提著一袋啤酒遞給穆蘭並好心勸說:“女孩子家還是少喝點。”
穆蘭笑笑,就連店老板都已經認得自己了。
回到家時,母親出門去了,大廳裏隻有父親看著電視,燈光下,她看見了歲月給父親的毛發鋪了不少白霜,父親開始變得安靜了,發脾氣的次數也少了,他終究成了一個平平淡淡的中年人。
穆蘭把一袋啤酒放下父親麵前,直入主題,“一起喝吧,反正買多了。”
父親有片刻的驚訝,緊接著沒聲好氣地“嗯”了一聲,算是作了回應。穆蘭從廚房裏取來花生,啤酒配花生,這樣才來得有感覺。
父女倆一起吃著花生,喝著啤酒,瓶子碰瓶子的聲音響了又響,卻始終沒有過多的對話。
“現在怎麽少喝了?該不會是戒了吧?”穆蘭淡淡地問。
父親看了她一眼,說:“老了,身體大不如從前。”
穆蘭舉著瓶子和父親碰了一下,咕嚕喝了下去,“也是,還是讓我們這些年輕人多喝點比較好。”
父親一聽,內心不由得顫抖了一下,從前的穆蘭是個聽話的女孩子。這樣想的時候,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女兒的轉變都是自己的緣故吧。
過了一會兒,母親回來了,看見父女倆對酒,有片刻的驚訝。隨後搶過穆蘭手中的啤酒,好聲好氣地說:“小蘭,不要喝了,女孩子家不要這麽喝。”
穆蘭伸手搶了過來,“沒事的媽,您忙去,我喝完這瓶就行。”
父親則咳嗽了幾聲,放下已經清空的酒瓶,抬頭看電視。母親無奈地搖搖頭,轉身進廚房去。
就這樣百無聊賴地度過了周末,星期一來臨時,穆蘭是托著疲憊的身軀進教室的,隨手將書包一放,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雨已經停了。
陸琳注意到穆蘭疲憊的狀態,跑過來推了推穆蘭的肩膀,“昨晚幹嘛去了?怎麽這麽沒精神?”
晚上穆蘭平躺在**輾轉難眠,窗外的雨聲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吵雜起來。每次閉上雙眼,腦海都會自然地浮現夏權摟著女生,吸著煙的模樣。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才睡得著,隻是早上起來總是昏昏沉沉的感覺。
當然,穆蘭隻字不提,哪怕對著陸琳。
穆蘭懶散地揮揮手,把頭深深地埋進課桌上,很隨意地說了一句:“晚上睡得不好,也沒什麽,今晚補回來。”
“夏權?”
“別亂說。”聽見敏感的名字,穆蘭猛地抬頭,卻看見陸琳目視手機的屏幕。
陸琳被嚇了一跳,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穆蘭,“怎麽回事?隻是夏權發了短信過來罷了,至於那麽激動嗎?”
穆蘭頓了頓,責怪自己緊張什麽。
陸琳看在了眼前,潛意識覺得穆蘭和夏權一定有什麽,這樣想的時候,她漸漸露出詭異的笑臉,就像當初穆蘭就許一峰和自己的事情那樣。
穆蘭抿抿嘴,百無聊賴地轉過頭去閉目養神。
陸琳又推了推穆蘭的肩膀套話式地問:“你和夏權發展得怎麽樣了?”
“神經病。”穆蘭淡淡地回答著,卻不由得心跳加速。
“我是說真的。”
“我也是說真的,拜托別瞎做什麽媒人啦,多無聊。”
“啊,可是你當初不也這樣?”
“當初年少無知嘛,現在都老了,不帶這樣玩了。”
陸琳瞬間無語,朝著穆蘭的吐了吐舌頭,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忍了兩節課後,穆蘭讓陸琳陪她一起出去操場走走。即便下過雨,地麵濕漉漉的,但課間操場依舊一片喧嘩。穆蘭先是和陸琳談高考後的打算,談未來。陸琳笑著說現在是想考出好成績,至於大學,等高考後再去慢慢搜索,反正到時候有的是時間。
穆蘭抿抿嘴問:“剛才夏權發短信給你幹什麽?”
陸琳漫不經心地說:“沒什麽特別的事,就是他媽媽生日,請我吃個飯。”
“今晚嗎?”
“是啊,他媽媽人很好的,應該說一家人都挺不錯的,還有個可愛的弟弟。”
陸琳的眼中的夏權就是一副好孩子的模樣,她不知道那個男生的B麵是多麽地**不羈,要不是穆蘭偶然間的撞破,或許穆蘭會將夏權一直捧在至高的位置上,一個大好青年。
陸琳隨手晃了晃發愣的穆蘭,“在想什麽呢?”
穆蘭眨眨眼,回過神來:“沒有,好像你和夏權一家都挺熟的。”
陸琳笑笑說:“還好了,我爸和他爸都是多年的好朋友,我們自然也就熟了,這中間也有很多年沒有聯係了,恰好上次碰見了,就是那回去商場的時候重遇了。”
陸琳挽著穆蘭的手,笑嘻嘻地說:“要不要今晚和我一起去?”
穆蘭搖搖頭:“不要。”心裏麵卻不住地點點頭,她還沒有去過他的家,一次也沒有。
上課鈴響的時候,陸琳的手機也跟著響了一下,對穆蘭說:“搞定。”
“什麽?”
“夏權也非常歡迎你到他家做客。”
“什麽時候的事啊?”
“剛剛我發了短信問他了呀。”
穆蘭假裝一副不情願的表情:“誰讓你多事?我不去的。”
陸琳拉拉穆蘭的手:“大姐,陪陪我行不,我爸沒空,就我一人。”
穆蘭笑笑說:“一個人也沒事啊,反正你臉皮厚。”
“最近瘦了,所以薄了。”
“去去去。”
“那麽就這樣決定了。”
“我不去。”
“去。”
“不去。”
……
兩個女生一放學就快速走人,先是在蛋糕店定了一個生日蛋糕,然後各自回家換了一套衣服,到別人家做客,怎麽也得好好打扮一下,尤其是穆蘭。
穆蘭對著鏡子換了一件又一件衣服,一副捉拿不定的樣子。這樣穿覺得太花俏了,那樣穿又覺得太暴露。化一個妝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過於妖豔的感覺又匆匆清洗掉,遲遲猶豫不決,惹得陸琳打電話來催促。
穆蘭給的答案都是“快了”二字,等到第三個電話打來時,陸琳已經來到穆蘭家門口了,並且已經取好蛋糕。最後穆蘭沒有化妝,隻是一身淡雅的裙子,沒有一絲花俏的圖案,紮起了馬尾辮,看上去仿佛一個從草原上走來的花季少女。
陸琳這樣形容的時候,穆蘭白了她一眼,淡淡地說:“人家就是一個花季少女好不?”
陸琳笑笑,早上還說老了,怎麽現在又年輕了。
一路上,穆蘭的內心有些忐忑不安。她還是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打扮他會不會喜歡,他的家人又會不會喜歡。想著想著,她又搖搖頭,嘲笑自己怎麽像個要去相親的人,真是自作多情。
抵達夏家時,傭人早已在門口等候。穆蘭和當初陸琳首次到來的表情類似,都被如此豪華的地方給驚呆了,這就是夏權生活的地方,十足一個天堂。
進屋時,陸琳先把蛋糕遞給夏媽媽,說聲“生日快樂”後給夏爸夏媽介紹穆蘭,穆蘭很有禮貌地問好,夏爸夏媽很熱情地招待她們。樓上傳開細碎的奔跑聲,匆匆的身影在樓梯上就遠遠地看見坐在沙發上的陸琳,於是欣喜地大喊一聲:“小琳姐姐好。”
陸琳轉過頭看見蹬著腳的夏瀟,笑著揮手示意著讓他過來:“小瀟,小琳姐姐給你介紹個新朋友。”
夏瀟邁著腳步跑到跟前來,一下子就注意到陸琳身旁的穆蘭,張圓了眼睛好奇地望著。
陸琳摸摸夏瀟的腦袋:“這樣看著人家是不禮貌的哦。”
夏瀟不好意思起來,咧著嘴笑道:“這位姐姐長得好漂亮。”
穆蘭笑笑,也伸手去撫摸夏瀟的臉蛋:“謝謝,你也很可愛啊。”
陸琳拍拍穆蘭的肩膀,向夏瀟介紹:“這位是穆蘭姐姐,也是你哥哥的好朋友哦。”
“穆蘭姐姐好。”
“小瀟好。”穆蘭應聲道。
夏爸夏媽在廚房裏忙活,兩個女生和夏瀟聊得正開心,夏瀟還給她們念起自己寫的作文。隻是穆蘭時不時抬頭東張西望的,想問的話一直咽在肚子裏,不敢出聲。
最後還是陸琳問出了口:“小瀟,哥哥去哪了?怎麽到現在還不見人呢?”
穆蘭一聽,把臉湊近一些。
夏瀟翻開另一頁作文本,漫不經心地說:“哥哥有事出去了,說晚點回來再給媽媽慶祝。”
陸琳“哦”了一聲後和夏瀟聊起別的,穆蘭的內心充斥著一種失落感,潛意識上覺得夏權是為了躲開自己,但是想想仔細,她又覺得可能夏權是到酒吧去,此刻正抽著煙,摟著美女。
過了好一會兒,夏爸夏媽出來說開飯了。
陸琳和穆蘭都被一桌子的飯菜給嚇住了,雖然說每道菜看上去都色香味俱全,但這個量也未免太多了點。
夏爸爸哈哈大笑著,示意著讓她們坐下:“莫見怪,你阿姨一時興起就做多了,也好,年輕人就應該多吃點。”
陸琳偷偷地撞了一下穆蘭,給她使了一個眼神,告訴她“吃多點”。穆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禮貌地喊著夏爸夏媽吃飯。
倒是鬼靈精怪的夏瀟咧著嘴笑道:“姐姐吃多點,吃飽了再減肥就行了。”一語落下,飯桌上都是嘻哈的笑聲。
晚飯過後,陸琳和穆蘭向夏爸夏媽揮手告別,夏權始終沒有出現。
穆蘭腦海閃過上次那家酒吧,感覺夏權一定在那裏。於是讓陸琳先回家,自己想獨自走走散心。陸琳點點頭,目送穆蘭離開的背影,她依稀覺得穆蘭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最近上課總是走神,時常托著腦袋想事情,思緒遊離。
穆蘭快步走著,穿過一條條街道。行色匆匆的人從她眼前晃過,隨著目的地的接近,她內心越發緊張,她不知道即使見了麵又該怎麽辦,但腿腳就是不聽使喚,有一種聲音在牽扯著,呼喚著,見見就好。
有吵雜的打鬧聲從拐角處傳了過來,零零散散,卻是那麽刺耳。
穆蘭停下腳步,在拐角處借著餘光掃視著前方。一群不良青年的戰爭,亂成一團,誰也分不清誰。但穆蘭還是在混亂的人群中看清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隻見夏權一邊抬手擋著對方的攻擊,一邊腿腳踹了過去。
夏權的背後同樣有個眼熟的男生,高高地舉起一根粗棍子,向夏權襲去。
穆蘭一驚,飛快地跑了出來衝向舉著棍子的男生。沒有誰留意到有個女生突然間冒了出來,包括舉棍子的男生,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夏權的背上,在毫無防備的狀況下被撞了一下。隨之,穆蘭和男生一起摔倒在地,滾了幾圈。
周圍的人都紛紛停下手,目光移向這邊。
夏權看清了冒出來的女生是穆蘭時有片刻的驚訝,但很快皺起了眉頭。想都沒想就拉起穆蘭,用眼神示意了另外兩個朋友,撒腿往前跑。
摔倒的男生被扶起後,一群人又不甘心地追趕著。
夏權拉著穆蘭奔跑著,穆蘭倒是沒什麽,但身旁的三個大男生就有些氣喘籲籲,穆蘭可以想象得到三個男生在剛才那場打鬧中都耗費了不少體力。
他們在一條巷子裏停下了腳步,揣著粗氣。
一個頂著金黃發的男生在確定沒有追兵後拍了拍夏權的手,滿臉的疑惑:“兄弟,我說你是得罪了什麽人啊?下手還挺重的。”
夏權不滿地皺了皺眉,當然,是對突然冒出的穆蘭。
長長地舒了口氣後,夏權才開了口:“不好意思,連累你們了。”
“說什麽呢?就是好奇你都惹了什麽人。”
“私人恩怨,總之對不起了。”
金黃發男生又看了看穆蘭,總覺得有些眼熟:“小姐,怎麽突然冒出來了,不知道那樣很危險的嗎?”
穆蘭怔了一下,說:“不好意思,我……”
“算了,你們先回去吧,我得送她回去。”夏權搶過了話。
“好吧,瞧你這人,都交了新女朋友了哈。”
“別亂講。”夏權一臉的嚴肅。
兩個人聳了聳肩,搭著肩膀緩步離開。
待兩個人都走遠時,穆蘭才問:“沒什麽吧?”說話時目光遊離在夏權的身上,果然在夏權的手臂上看見了有瘀傷的地方。
夏權沒有回答,反而很嚴肅地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來找你的。”穆蘭回答得直接,沒有任何的隱瞞。
夏權皺了皺眉,欲言又止。
穆蘭接著說:“剛才那個人我認得,就是上次調侃我的那個,這次他來報仇了吧?”
夏權沉默著,撇過臉去。
“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
“不是你的問題,是那小子我早看他不順眼,早就想揍他了。”
穆蘭目不轉睛地望著夏權,想不到這樣哄騙小孩子的話語都能說出來。夏權不習慣被人這麽看著,又一次撇開臉去,避開穆蘭的視線。
然而下一秒,穆蘭轉到夏權跟前,像上次那樣踮起腳尖,輕輕地給了夏權一個深情的吻。夏權又一次露出錯愕的表情,他從來都不覺得一個女生的吻可以來得如此溫暖,像是觸動了內心深處的某根弦,帶來一陣酥麻感。
冷靜下來的夏權猛地睜開眼,雙手推開穆蘭:“你有病吧你。”
“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對吧?還有,上次那個女生也不是你的女朋友對吧?”穆蘭睜著大大的眼睛,目不斜視地望著夏權,試圖從夏權的眼眸中窺視她想要的答案。
“不是我女朋友又怎麽樣?我就要喜歡你嗎?”
“你本來就喜歡上我了。”
“自作多情。”
穆蘭想都沒想緊緊地摟著夏權,摟著這個她盼了近三年的男生,從她第一次看見他,他將她抱上摩托車那一刻,她就有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在此刻,她一點也不想放手,這樣想的時候,發現有淚水滑過自己的臉龐。
這不像自己,但是此刻,她卻有了想哭的衝動。
夏權想要掙脫,卻沒想到眼前的女生也有如此大的力氣。
他歎了歎氣:“究竟……你喜歡我什麽?”
“喜歡就是喜歡,沒有為什麽。”
夏權臉上劃過一絲無奈,他內心知道自己對穆蘭有好感,但他更加知道自己並沒有穆蘭想象當中那麽美好,他是一個不知道還剩餘多少個明天的人。
男生揚起的手輕輕地落在女生的背上,將她擁入懷裏。
如果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那麽就讓它錯下去,我不想讓自己的生命留下遺憾,哪怕這是一個自私的做法,就請允許我自私一回。
我保證,僅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