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完兩瓶水,時間來到後半夜。

或許是在飛機上睡太久的緣故,喬晚和蘇沫這會兒都沒有睡意。

待在病房屬實無聊,兩人便出來在走廊上轉圈圈。

蘇沫拿著手機準備搜機票,結果剛打開APP,就有人打電話來。

是跟她們約好了一起來澳洲的朋友。

對方因為有事兒耽擱了一下,航班跟她們錯開了。

“姐們兒,什麽情況啊,怎麽我們剛到,就聽說你們嗨醫院去了呢?”

“別說了,一言難盡。”

蘇沫故作滄桑的歎口氣,“你們落地了?”

“昂,已經到酒店了。”

就是回酒店一打聽,才知道喬晚把自己給浪醫院去了。

一個個都還挺震驚,所以打電話來問問。

畢竟喬晚名聲擺在那,實在不像作死的人。

誰知道一問,嘿,居然是真的。

“那行叭,那你們洗洗睡吧。”

蘇沫作勢要掛電話,隨後突然想起一茬,又補了句,“對了,來個人,住我和晚晚房間去。”

“不用麻煩,都訂好房間的。”

朋友以為她是擔心有人進房間拿東西,想派個人在房間守著。

蘇沫壓著話筒,“不是,是厲北諶!那狗男人就住我和晚晚對門兒!”

喬晚:我聽得到!

對麵靜默了長達五秒,隨後傳來朋友感慨的聲音。

“這是什麽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

蘇沫也感慨,“誰說不是呢。”

“行,我懂你意思了,我會幫晚晚盯著的!”

“嗯,辛苦。”

掛了電話,喬晚一個白眼飛過來。

“不是,你讓人盯厲北諶幹嘛?不嫌辣眼睛啊?!”

蘇沫瞪眼,“這還不是為了放著厲北諶跟陸綰綰來,好及時保留證據!”

“這些可都是你離婚談條件的籌碼!”

喬晚一想也對,旅遊地可以讓,但婚得離啊!

如果厲北諶要是出爾反爾,到時候打官司,這就是她申請離婚的絕對性證據啊!

“沒錯,讓她們往死裏盯!”

“放心!”

說完,蘇沫又去看機票。

喬晚百無聊賴,就在走廊裏走來走去。

夜深人靜的,這一層病區也沒住幾個人。

主要過敏本來就不是什麽大毛病,當地人基本都是治完就各自開車回家了。

也就是他們這種外地來的,水土不服過敏症狀就會嚴重點,才需要住院。

喬晚轉了一圈都沒看見一個人,正無聊的準備往回走,結果旁邊一扇病房的門突然就被人從裏麵打開了。

看清裏麵站著的人,喬晚微愣。

門裏的人也在看著她,幽暗深邃的眸子流淌著她看不太懂的光芒。

喬晚眨了眨眼睛,半晌後吐出兩個字,“晦氣!”

轉身就要走。

胳膊被人抓住,“把話說清楚。”

到底是誰比較晦氣?!

自己跑到他病房外頭貓著,不就是為了等他出來。

現在他出來了,又說這種話。

欲擒故縱?!

嗬,她現在手段倒是層出不窮。

“說什麽?”喬晚滿臉不耐。

厲北諶一副看穿她的樣子,“你守在這兒,不就是為了跟我談談。”

喬晚,“……”

“厲北諶,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自戀呢?”

她要知道他住在這間病房,離八百米就得開始繞道,根本不會出現在這片範圍以內。

可惜,厲北諶根本不聽她說的話,自顧自道,“正好,我也想跟你談談。”

喬晚“哦”了一聲,“不好意思,我沒什麽要跟你談。”

然後就想甩開他的手。

結果,根本甩不開!

“厲北諶,你有病啊!”

男人的臉刷地黑了,“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真的想跟你好好談談。”

“我都說八百遍了,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了!”

該說的不該說的之前都已經說得足夠清楚了。

難道他們現在不該是簡單愉快的一拍兩散?

還說什麽說啊!

男人執拗的拽著她的胳膊,不讓她走。

喬晚煩得不行。

“好,談談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想談什麽?”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厲北諶突然不著邊際的說了一句。

喬晚一愣,“什麽?”

“你昨晚上唱的那首歌,從哪兒學來的?”

厲北諶表情執拗,似乎非要一個答案。

得不到,就會一直揪著不放。

喬晚氣笑了,“我如果說,這歌是我自己寫的,作詞作曲都是我,你信嗎?”

厲北諶從來不知道喬晚還會寫歌,甚至他都不知道她會唱歌。

這些年喬晚在他身邊,表現得就像個木頭美人。

讓東不往西。

沒有一點自己的主見和思想,什麽事都是聽他的。

他不說,就聽厲家人的。

厲北諶一直覺得她很無趣,就像個漂亮精致到沒有瑕疵的花瓶。

擺在那,任誰都可以上去挪一下位置。

“這首歌真的……是你寫的?”

厲北諶的聲音莫名有些顫抖,“什麽時候寫的?”

喬晚被他的神情搞得有點懵。

她還從來沒見過厲北諶這個樣子。

這男人,一向冷漠又深沉,等閑不會在人前露出情緒。

永遠一張死人臉。

可現在,他好像……在害怕。

怕?

這種情緒出現在厲北諶身上,簡直讓人震驚。

他可是厲北諶,他怎麽可能會害怕。

而且這種情緒產生的根源,還是她寫了一首歌?!

想想就覺得玄幻。

喬晚甩了甩頭,把這種奇怪的想法甩出腦海。

她不想再跟厲北諶糾纏,所以耐著性子配合回答他的問題。

“大概十年前吧,我讀高中的時候。”

那時候青春期,天性叛逆。

家裏越不讓做什麽,就偏要私下裏做什麽。

所以那時候她寫了很多歌。

這首《月離》,就是那個時候寫出來的。

十年前……十年前……

厲北諶看著喬晚,目光突然複雜到讓喬晚覺得壓抑。

“那你唱過嗎?”

唱過嗎?

喬晚突然想笑。

她現在萬分後悔那個時候跟蘇沫嚐鮮進了酒吧,上頭去唱了那首歌。

然後被人攔下了。

再然後遇見了厲北諶。

她這一輩子的命運,似乎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陷入名為厲北諶的漩渦的。

所以厲北諶這會兒再問。

喬晚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黑著臉說了一句,“沒唱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