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先帶你到醫院看看。”秦念瑾若無其事護著她往門口走,要不是可以感受得到他的擔心是真誠的,風楚楚真的會以為他是不是在變心了,不再像以前那樣事事將她放在心尖上。
不過既然他沒變,可如今又對虞藝鳴是這樣的態度,又是為什麽呢?
風楚楚打量他一眼,內心有千言萬語,卻在觸及他有點縹緲的視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兩人都各藏心事離開劇組,來到醫院。
一開始秦念瑾一直都陪在她身邊,中途來了個電話,他就走了,樣子有點神秘。
風楚楚看似在認真回答醫生的問題,其實暗中關注他的一舉一動。
聽著腳步聲,她這心就跳得特別厲害,忍不住回頭,隻看到他有點匆忙的背影。
“別看了,剛才人在有什麽不說,非要憋在心裏。你們這些年輕人啊!比我們那個時候還會來事。不開心就說呀,他又不是你扶著的蟲子。”
風楚楚聽到醫生的話有些尷尬,張嘴要解釋幾句,對上醫生那雙散發著“你別解釋,解釋就是掩飾,我也年輕過我懂”之類信息的眼睛,她真是一個字都沒法蹦出來,有點沮喪垂下腦袋。
看著自己有一道紅印子的手腕,幽幽歎氣,“有這麽明顯嗎?”
“嗯。”醫生點點頭。
“那他就看出來,假裝不知道而已。”風楚楚有點生氣拔高聲音。
搞得本來想安慰她的醫生都不知道怎麽接了,隻好又把話題轉回有關她身體方麵。
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的秦念瑾沒看到風楚楚身影,就連那個醫生也不在,隻有一個在收拾的護士。
他皺著眉走過來,冷聲問:“人呢?”
護士正專心致誌整理呢,他突然說話,可勁嚇著她,回頭不客氣瞪他,“什麽人啊?這裏每天都來那麽多病人,你問誰呀?你這人真是沒有一點禮貌,你問我人在哪之前,難道不是應該先說名字,性別嗎?還有啊!你……”
“我問你,剛才在這裏的人呢?”他可沒耐心在這裏聽人念叨,臉色沉沉,雙眼冒著寒氣,像是要在人身上挖出幾個窟窿似的。
護士哪裏罩得住,立馬就說:“突**況,去急救了,說是顱內出血。”
話說完,她就看到那個本還是如同地獄魔王的男人,臉色大變,眼裏一下沒了光芒,站都站不穩。
“誒,你沒事吧!”護士叫了起來,實在驚訝,因為他差點裝在桌子上。
秦念瑾穩了穩心神,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問:“帶我去急救室!”
他都不自己找,因為以他現在的狀態也沒有辦法獨自完成一件事。
不管他在別人眼裏是如何英明神武,如何殺伐果斷,在得知風楚楚被送去急救的這一刻,全都不複存在,有的隻是平常男人對心愛女人的心急如焚。
護士不敢遲疑,速速在前方帶路。護士時不時回頭,看見那個男人發白的臉色,搖搖欲墜的身體,不免有些同情。
心想不知哪個女人這麽好命,能得到這樣一個優秀男人的青睞。
不多時,他們到達所謂的急救室,護士說了句到了就趕緊走。實在是繼續留下,她都會因為被秦念瑾身上不斷散發出來的怨氣,戾氣,寒氣給折磨透頂。
長長的走廊上,唯有他一人安靜坐著。
不過也隻能說他表麵看起來安靜,實則內心在翻江倒海。
他的雙眼緊盯著急救室的大門,想穿透過去,瞧瞧裏麵的情況。
在這備受煎熬半小時裏,他兜裏的手機響了無數次,都被忽略。不少的人從他麵前經過也被無視。他的眼裏,心裏,腦裏,骨肉血液裏都隻有那個叫做風楚楚的女人。
急救室的燈暗了,門打開。
可他沒有立即上去詢問,一個是因為他怯了,一個是他現在全身軟得厲害,起不來。
醫生沒有忽視他的存在,隻是覺得奇怪,多看幾眼才走。
秦念瑾感覺得到,便解讀為那是對一個剛失去一生所愛的男人的同情。
“她怎麽樣了?”在醫生轉身的時候,他還是開了口。
“你是病人家屬?”醫生疑惑問。
“她今生今世唯一的男人!”
這種回答又讓醫生一愣。
秦念瑾所有的忍耐被消磨掉,他起身,如同一座大山壓過來。
醫生頂不住。下意識後退。
但退無了退!
下一秒就被秦念瑾提起衣領子,“回答我,她怎麽樣了?”
醫生被勒住喉嚨,呼吸不暢,但麵對秦念瑾吃人,冰冷的眼神,又不敢反抗,隻得竭盡全力回答:“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您節哀順變。”
“嗡!”
秦念瑾的腦子瞬間變得空白,本來會跳動的心也停了,全身力氣被抽走。
甚至沒有任何感覺,耳朵翁嗡嗡響,又像是有水流的聲音。
他一個大活人在一秒鍾不到的時間裏,變成了一個活死人,行屍走肉不過如此。
看著他才會深切理解到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醫生趁機逃走,留下他一人半彎著腰。
等後麵那個護士推著一具屍體出來,他還是動了,走過去。
隻是還沒碰到,就先被一男一女給撞開。
這對陌生人趴在那張蓋著一塊白布的床前,嚎啕大哭,“女兒啊!你怎麽這麽狠心丟下我們,以後你讓我跟你爸咋辦?”
“嗚嗚嗚……”旁邊就是那個父親的壓抑哭聲。
這個場景讓秦念瑾體內壓製的瞬間爆發,他如同一頭出籠的野獸,提起那個父親的衣領。
“你們哭什麽?她沒死。”
當說出那個字,心如刀割,全身上下就跟被人用裝滿倒刺的鞭子不停抽打的那種綿密的痛苦如同奔騰的潮水般,毫無預兆襲擊了他。
“不許哭!都給我閉嘴!!!”秦念瑾狂吼。
那對可憐的夫婦真的被嚇到,目瞪口呆看著他。
就連有任務在身的護士們,也走不動道,安靜如雞。
秦念瑾放開那位父親,一步一步走向那具屍體。
不過是幾步路,他就覺得好像是走了幾個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