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輕腳步,強大的氣勢瞬間寂滅,好像他從未存在於天地間似的,踏入樓梯,邁出快速又輕的腳步。樓梯盡頭,聲音更響。

秦念瑾聽聞,嘴角都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眉間橫起一個川字。

走過轉角,麵前是狹長的甬道。

在這小房子下邊還有這番天地,著實令人意外。

不過誰又會想到,這看似平平無奇的周家下麵會是煉獄。

前麵說到他的感官一向比常人靈敏,所以此時他嗅到屬於人血特有的腥味。

腦海裏閃現一副淩七受刑的畫麵,驅使他走得更快。

但始終還是被發現。

兩個壯漢從一間房裏轉出來,正好與他碰個正麵。

壯漢像是被震天雷震住,秦念瑾反應極快,雙手探出,便如同一雙鷹爪,勾住兩壯漢的脖子。

對方目瞪口呆,被他給弄暈了。

“誰?”

偏解決兩個,來三個,五個,一直來了十個,才沒有壯漢從那間房裏出來。

秦念瑾見此情況,淡定如斯,被圍在中間,毫無懼色。

此時他放開氣勢,如同一座大山,橫亙在前。

壯漢們看著凶悍,但萬物相生相克,如今他們的克星就是秦念瑾。

在真正的大神祗麵前,凡人隻有不戰而服。

秦念瑾也不跟他們浪費時間,見沒人上前。他直行,想要進入壯漢們走出的房間,裏頭必是關押著淩七的地方。

“怎麽回事?都死了嗎?”

秦念瑾走到門口,就聽到一道嬌斥。

毫無預兆,他跟周彤相見了。

周彤震驚了,麵部血色瞬間失去,在他黑沉沉的眼眸前,宛如掉進萬丈深淵。

“秦大哥,你聽我解釋。”她下意識開口。

秦念瑾不言,隻看一眼她手中的還沾著血腥味的鞭子,往後看去。映入眼簾的是雙手被捆綁,被吊起來的淩七。

此時的淩七垂著腦袋,身上的白襯衣破破爛爛,全是血。

“淩七。”秦念瑾快速移動。

經過周彤身邊時,她伸出手拉他。

他早有預料,側身避開。

落空後,周彤再做一招。

“秦大哥,別為難我。”周彤聲音透著苦澀哀求他。

秦念瑾看她一眼,冷聲道:“滾遠點。”

雖然沒有咆哮怒吼,可任憑是個人都能感覺到此刻他的怒氣堪比怒海聽濤,空寡雙眸滲出犀利的光。

周彤是打心底感到恐懼,所以她避開他的眼神,走遠幾步。

沒了阻攔,他三步作一步,來到淩七麵前。

看著親如兄弟的淩七身上的傷痕,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變得極深極遠,像是深淵在注視。

“淩七。”他喊了幾聲。

淩七才有動作,緩慢抬頭,看到是他,露出淺淺的笑,“三爺,您來了。”

“嗯,我帶你回家。”他聲音淡淡,聽不出情緒。

當他伸手要解開繩的時候,身後傳來周彤的聲音,“秦大哥,你走可以,但是他不行。”

秦念瑾不理,繼續他的事情。

身後,周彤咬著牙,一臉的掙紮。

一個壯漢上前來,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她又看著秦念瑾的背影露出痛苦神色,往前衝去。

“秦大哥,對不起了。”

說著,她揮出手中的鞭子。

此剛好他解開了身子,單手扛著淩七,腳下靈活轉動。伸手一探,抓住鞭子的一頭。

周彤見此,便用力想拿回鞭子。

誰知道不敵,反倒讓他給拉過去。

他是出了全力,周彤斷不會是他的對手。一晃眼,周彤就感覺雙腳離地,像是風箏似的,被一陣大風刮到,搖擺不定。

“啊。”

下一秒,周彤見自己要撞牆,尖叫一聲。

那些個壯漢衝上來要幫忙,秦念瑾在後頭手臂一擺,周彤就成為了他的攻擊武器,甩飛那些壯漢。

一時間,房間裏都是慘叫聲,撞擊聲。

周彤反應過來,要放開繩子才能不受製於人。

但她一放開,自己也會摔下去。

兩者權衡下,她還是選擇放手。

乓。

這一摔,就使得她沒法站起來,意識瞬間被抽離,兩耳嗡嗡作響。

剩下那些壯漢,也根本不值一提。秦念瑾單手作戰,也不過是多花了幾分鍾而已。

“淩七,我們走。”秦念瑾望一眼地麵的情況,扛著淩七走出房間。

周彤努力爬起,對著他的背影喊:“秦大哥,你不要犯傻,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聞言,秦念瑾的腳步頓住。

見他轉過頭來,周彤還以為他是改變心意,歡喜笑了。

“回去告訴他們,要來就衝我秦念瑾來,如果他們不想死的,就盡管來。”

聽完,周彤就自閉了,愣愣然看著他消失。

從小房子出來,秦念瑾加快腳步,幹脆背上淩七就快跑。

全程淩七都沒有意識,幹脆在下麵他是靠著意誌力在撐,如今見到他,一下放鬆,緊繃的弦斷了。

用最快的速度離開周家,去到醫院。

看著淩七被推進急救室,秦念瑾才顯出一絲絲的頹然,靠坐在長廊的椅子上。

他望著天花板,等待著。

急救進行了三個多小時,淩七被推出來時,全身都被繃帶包裹著,就剩下一雙眼睛跟嘴巴。

“他怎麽樣了?”秦念瑾問。

操刀的是醫院最好的外科大夫,醫院也是秦家的醫院,當然是知道他的身份,聽見他問話,連忙恭敬回答:“炳然外傷比較嚴重,不過他體質好,所以沒有什麽太大問題,隻需要靜養些時日,恢複如初不是問題。”

“給他開最好的藥,用最好的護理,注意點,不能有半點馬虎。”秦念瑾又說。

“是是是。”醫生回應。

隨後就讓護士等人,送淩七到高級病房,秦念瑾隨行。

等安置好,醫生護士們都不敢走,圍在病房,等待他的指示。

“你們都出去吧,有需要我會叫。”秦念瑾一說,那些醫生護士立馬鬆口氣,像是後麵有鬼追似的,擠著走出病房,但這麽慌忙,硬是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人走了,就剩下秦念瑾一個清醒的。

他坐在一旁,看了會淩七,接而閉上眼睛。

眉間那個川字緩慢舒展開,緊抿的嘴角也開始微微勾起,形成一條柔和的弧線。

還好,夠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