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姨奶奶又來一個轉折。

木阿姨屏住呼吸等待著,腦子發脹,幾乎是一片空白,她的腿分開,一邊朝向來時的路,這是隨時要逃走的姿勢。

姨奶奶掃視一眼,終於移開目光,打量著這院子,“她早不在人世間。”

“唉,我就是太想她了,才會亂說,你不會介意吧。”

“不會不會。”木阿姨擺擺手,急急忙忙道:“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謝謝。”姨奶奶說完,就沉默了。

木阿姨經過剛才那一遭,渾身還是無力的,後背黏糊糊的感覺,提醒她剛才是流了多少冷汗。

也有點後悔做出的要跟姨奶奶單獨聊的決定。

她們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半小時過去,也沒有再說一個字。

“我看起風了,還是進去吧,免得您待會著涼。”木阿姨打破安靜。

姨奶奶卻說:“無妨,能不能麻煩你去幫我叫楚楚過來,就說我有話要單獨跟她說。”

“這個。”木阿姨猶豫了,不是她不肯去,而是讓一位行動不便的老人家單獨呆著,她不放心。

“去吧,這裏是秦家,不會有危險的。”姨奶奶安慰道。

“那好,我去去就來,您等著。”木阿姨轉身走了。

等她人影拐個彎消失,相反的方向,就有人慢慢走向姨奶奶。

聽著後頭的腳步聲,姨奶奶推動輪椅,“這麽快就回來了,真是……”

當她看到麵前站著的人時,聲音戛然而止,瞳孔因為震驚瞬間放大,本來還有點昏昏欲睡,此刻無比清醒。

“怎麽是你?”她震驚地問。

來人發出刺耳的笑聲,蹲下仰視著姨奶奶,“小姨,這麽多年不見,你身體可好啊。”

等她說完,姨奶奶的表情已經轉換成生氣,憤怒。

“你還回來做什麽,還覺得禍害不夠嗎?”老人家激動喊著。

伸手想去推開眼前的人。

被來人緊緊抓住,對方一點一點用力,幾乎要捏斷姨奶奶的手腕似的。

姨奶奶已經疼到五官都皺在一起,臉色發白,可她一聲都沒哼。

“小姨,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要是換做是她出現在你麵前,恐怕這回你都要感動到要哭了,可惜她死了啊。”

“住口!”姨奶奶厲喝,自由的那隻手就要往眼前的人甩過去。

啪。

猝不及防,打中了來人的臉,頭都歪向一邊。

姨奶奶氣喘籲籲,對眼前的人也是憎恨無比,“你妹妹是怎麽死的?你給我說清楚。”

來人扭正頭,露出一個邪惡陰毒的笑,“小姨,你一把年紀了還這麽激動,小心身體啊。至於我那個可憐的妹妹,當然是被她丈夫的小三給害死的啊,這你不是很清楚嗎?”

“哼。”姨奶奶一把揪住來人的衣領,手指微微顫抖著,青筋暴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其中肯定做了什麽手腳。當年你做出那樣的事,姐說要留著你,還拚命給你活路,最後害了自己,還把你妹妹給害死。這些你難道一點內疚都沒有嗎?”

“少跟我說這些。”來人的情緒也開始不穩,甩開姨奶奶的手。

輪椅受到推動,直線往後滑。

最後是撞上了一根柱子,才沒有衝下去。

但姨奶奶也夠嗆的,劇烈咳嗽幾下,捂住被撞疼的背。

來人看見,眼裏閃過一絲糾結,愧疚。

她快步上前,伸手輕拍姨奶奶的背,“都一把年紀,怎麽脾氣還跟以前爆。”

“你滾開,不用你貓哭老鼠,也別惡心我。”姨奶奶憤怒一甩身體。

來人就被輪椅給撞了下。

“啊。”來人的背跟石柱子來了個親密的接觸,疼到尖叫。

姨奶奶迅速轉動輪椅,一個回頭都沒有,想要離開。

看著這一幕,來人氣憤了。

快步上前,扯住輪椅。

“放開!”姨奶奶厲聲嗬斥。

“還沒好好敘舊呢,小姨你就這麽不待見我嗎?”來人話裏有一絲悲涼。

姨奶奶動作一頓,正要說話。

就被衝出來的木阿姨打斷。

“你在做什麽?”

一聽到聲音,找姨奶奶麻煩的來人立馬放開手,看著快步衝過來的木阿姨,危險眯起眼睛。

這個女人?為什麽她覺得有些熟悉?可是那張臉,她並沒見過。

“您沒事吧。”木阿姨推著姨奶奶,拉開距離,擔心詢問,手不停在姨奶奶身上摸索。

見到她,姨奶奶立馬變得慈祥,有點虛弱笑笑,“沒事,你見到楚楚了嗎?”

“沒有。”木阿姨搖頭。

幸好她走到半路,想來想去都覺得不對勁,便折返。

剛才看到那個女人,麵部猙獰,眼露凶光,拉著輪椅的時候,她的呼吸幾乎都要停止了。

想都沒想,便衝過來,更加沒有顧慮到她自身安危。

“嘖嘖。”

聽到聲音,木阿姨與姨奶奶同時看去。

隻見那個滿臉諷刺的女人,笑得猙獰。

“小姨,你看看你,對一個外人都比對我好。”女人懊惱說道。

姨奶奶冷哼一聲,“你是白眼狼,誰敢對你好,會要命。”

女人那張保養得很好的臉,頓時就因為憤怒,皺紋橫生,“你沒有資格說這句話,我不是白眼狼,是你們害了我,是你們逼我的,我做的一切都是想要拿回屬於我的。”

“所以你連把你生出來,養大的母親都不顧了是嗎?還有跟你同卵雙胞的妹妹也可以殺死是不是?那你為什麽不殺了我?當年那件事是我主張這麽做的,你要恨應該恨我,要殺應該殺我才是。為什麽要去害別人,為什麽?”

姨奶奶激動喊著,身體還時不時抽搐一下,眼白慢慢增加,好像隨時都會暈過去似的。

木阿姨見狀,嚇到大叫,“您別激動,慢慢呼吸,千萬不要為了不相幹,不值得人,傷了身體。想想楚楚她們,要是知道您出事,肯定會很擔心,難過的。”

話還是起了些作用,姨奶奶能控製住情緒,漸行漸穩。

但那個女人聽見以上的那些,就十分不樂意。

“你是誰?有什麽資格插手我們家的事?”

被推一把的木阿姨淡定冷靜並且丟給女人一個白眼球,“我是不該管你家的事情,但我起碼懂得尊重愛護老人。”

“你。”女人指著她,眼裏透著犀利的光。

木阿姨無所畏懼,與她對視。

十幾秒後,女人像是發現新大陸,發出驚呼,“是你。”

她一把抓住木阿姨的手,“楊樂燕是你對不對?對不對?哈哈,我就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