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湯,風楚楚建議出去走走,散散步。還說他這段時間忙到覺都沒睡好,臉色看著太差,需要曬曬太陽補充能量。

雖然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處理,可扛不住她的盛情邀請加撒嬌大法,便答應了。

兩人手牽著手,走出書房,來到大宅的庭院。不說話,走在小路上,欣賞沿路的風景,也覺得挺有意思的。偶爾一個眼神對視,便隻覺得刹那芳華。

他們走到一處小橋流水,就與款款而來的洪月清碰上。

她看起來有些緊張跟不安,又堅持不走。

“您怎麽來了?”風楚楚先出聲,打破沉默。

洪月清勉強一笑,“來看看你們。”

揚起手裏的禮盒。

風楚楚想上去接過來,被秦念瑾拉住手,不讓走。

他的舉動,洪月清也看到了,未免會覺得尷尬。

“不過看起來我打擾到你們,先走。”洪月清急忙轉身,怕後麵有什麽洪水猛獸似的。

連風楚楚在後麵呼喊,她都沒理。

秦家大宅對她來說不太熟悉,所以她迷路了。說來也是諷刺,不久前她也算是這裏的女主人,在這裏生活這麽多年,還會有陌生感。

想想她那些躲在佛堂不出來的日子,就覺得諷刺。

“唉。”她深深歎氣。

走下一座橋,看到幾棵柳樹,突然想起後麵好像就是佛堂裏。

於是她加快腳步走過去,看到了熟悉的地方。

站在門口,她猶豫了好久,還是決定進去看看。

誰知道在院子,就跟急著往外跑的劉媽撞上。

“哎喲。”

兩人同時倒地,劉媽要更快反應過來,看到是她,吃一驚,“夫人?”

洪月清應一聲,劉媽趕緊起身攙扶起她,道歉,“對不起,您沒受傷吧。”

“沒事。”她輕輕拉回自己的手,笑著道。

有一種莫名的尷尬,在兩人之間蔓延。劉媽看起來很著急,她想走,可是礙於某種原因又不能走。

看出劉媽的糾結,洪月清好奇問:“您要是有事,可以先走。我就在這裏拿一樣我的東西,不會多呆。”

劉媽聽這話,知道她誤會,苦笑道:“這裏本來就是屬於您的,您想呆多久都可以。”

“謝謝。”對劉媽的諒解,她致以萬分的謝意。

劉媽卻有點精神恍惚,應該是沒聽到她後麵說的話。

“您身體不舒服嗎?”她問。

劉媽頻頻回頭,並沒有理會。

鑒於這種奇怪的行為,洪月清更想探出究竟,一把拉住劉媽的手,關心問道:“您是不是有什麽事?”

“不,沒。”劉媽低下頭,猶豫片刻,抬頭沉重看著她說道:“夫人,有個人您還是去見一下吧。”

“誰?”

“您去了就知道。”

本來她要拒絕,不過劉媽的神秘勾起她的探究心理,可以猜測這個人是她認識,又是在佛堂。

跟著劉媽,她來到大廳。一個男人背對著她,跪坐在地上,敲打麵前的木魚。

沉悶而又有節奏的聲音,對她造成一些壓力。

說也奇怪,她應該早就習慣這樣的聲音。

難道是那個敲木魚的人存在感太強烈?

“您去吧,我在外麵等著,有什麽您立馬叫我。”劉媽放開她的手,退後,還把門關上。

重重的關門聲,拉回她的神智。

洪月清沒動,隻是安靜站著。

木魚聲停下,那人朝著慈祥端莊的佛像拜了拜,才起身。

“好久不見。”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讓洪月清有些吃驚。那人是背著光,所以一時看不清真容,隻見他高大的身影慢慢移動著,離她越來越近。

“這多年不見,你還是一點都沒變。”

話音落下,男人的臉走出陰影,讓她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她還沒有呼吸的,心跳不知道去了哪裏。

眼前的男人也沒再說話,他也是在等待。

直到一聲仿佛是來自天邊的深深歎息,冰涼的手指落在洪月清的臉頰上。

如同一條毒蛇。

洪月清被嚇的回過神,下意識指著那個男人,“你是人是鬼?”

“是我,秦敬岩,我沒死。“男人大方承認。

聞言,她沒說話,沉默了仿佛一個世紀,突然仰天大笑。

秦敬岩看著她的眼淚都笑出來,有些不悅皺眉,不過還是很紳士,扶住她以免她動作過於激動導致跌倒。

“哈哈,實在是太好笑了,秦敬岩,哈哈哈。”

她說的話有些語無倫次,讓人抓不到邏輯。

等她笑夠了,又是低低的哭聲。

一來二去,浪費不少時間,秦敬岩由開始的平靜變得有些不耐煩。他稍稍用力,捏疼洪月清,“冷靜點,我在這裏不能多呆,單獨見你,是有事想要跟你商量。”

“商量什麽?”洪月清一下就變得平靜,隻是眼神有些諷刺,“商量你要怎麽死?怎麽逃過所有人的眼睛?怎麽讓所有人以為你的死是因為我?”

每一句都是舊事重提,戳心戳肺。然而她發現,秦敬岩竟沒有半點愧疚,有的隻是冷漠。

“我真是愚蠢!”

“我這麽做也是為了大家好,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嗎?”秦敬岩淡淡說道,“如今你反過來責怪我,阿清,你為什麽就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思呢?我是真心為你好。”

“收起你的真心,我不需要!”洪月清冷喝,她是個喜歡安靜的女人,遇到事情就寧願逃避,也不會去跟別人爭吵,但現在她覺得很有必要,像個潑婦一樣,把眼前的男人虛偽的麵具給撕下來,碾壓粉碎。

“口口聲聲為我好,可是因為你的欺騙,我痛苦了二十幾年。這就是為我好,我看你是為了你自己吧。”洪月清諷刺冷笑。

秦敬岩皺著眉,靠近她,“我不許你這麽說。”

“你走開!”洪月清激動推開他,“你個偽君子,我到現在才相信楊柔雨說的話。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你是在利用我當擋箭牌。”

“你想多了。”秦敬岩淡淡說道,眼裏閃過一道精光。

眼神沒有之前假裝出來的熱切,變得淡然,“我為你做過那些事,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我對你的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