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敬岩的車會直接來到秦家大宅門口，他猶豫片刻，決定下車。
門衛是後來到，肯定不認識他。
見他要靠近，自然會上來詢問，“請問您找誰？”
秦念瑾望著那扇熟悉的大門，兩邊的大樹，還是當年他親手種下，“我找老太太，你就去說一聲，說一個叫做秦敬岩的人回來了。”
一聽也是姓秦，加上門衛看著他覺得有幾分眼熟，不敢怠慢，就去給裏麵打電話。
電話是陳媽負責接，聽到秦敬岩這三個字，她嚇得當場摔了電話。
屋裏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陳媽，咋啦？”
是老太太在問。
“沒啥事。”陳媽假裝鎮定，放下電話。
連轉過身都不敢，就怕這一臉的慌張不安會被看見。她低著頭，退到一邊。
這小小的插曲，沒有引起多大的關注。
老太太繼續跟幾位小輩聊天，時不時還會cue一下陳媽。
但陳媽的心在外麵，偶爾的回應，會讓人覺得很奇怪。
“是不是不太舒服？”老太太抬起頭問她。
“可能是昨晚涼到，有點感冒。”陳媽靦腆笑笑。
老太太責怪道：“那你還愣著做什麽，趕緊去找藥吃，快去快去。”
“是。”
陳媽不客氣，迅速退下。
走出門口，立馬變得精神，又不敢表現太明顯，壓著速度走向大門口。
很快，她見到了秦敬岩，還不敢相信雙眼，用力揉了揉。
那道熟悉的身影依舊存在，還對她笑眯眯揮揮手。秦敬岩可以說是陳媽看著長大，當然不會認錯。
陳媽心情複雜走過來，但沒有一點驚喜。
“嗨。”秦敬岩打招呼。
陳媽很冷淡點點頭，算是回應。
“您老人家身體還好嗎？”秦敬岩不受影響，自顧自笑著。
“一切都好，多謝。”
“那就好。”秦敬岩重複幾次一樣的話。
兩人相對無言。
其實陳媽有很多想問，但不知道該從何問起，長長歎口氣。到現在，她都覺得一點都沒有真實感。明明二十幾年前死去的人，為什麽現在活生生站在他麵前。
如果說是鬼，又是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太陽底下，笑著跟她說話。
“我想見一見老太太，您能幫我安排一下嗎？”秦敬岩不失禮貌問。
陳媽想了想，點點頭。
雖然這有些突然，不過一直都放不下的老太太，應該是高興再見到自己的兒子的。
“麻煩您了。”秦敬岩給她鞠躬。
陳媽不敢受，閃到一邊，清清嗓子道：“這件事我還需要安排一下，老太太年紀大，身體不太好。您如果能等，就等兩天吧，到時候我給您確切消息。”
“我要今天見到她！”秦敬岩語氣變得霸道，不容商量。
陳媽一氣，準備反駁。對上他冷冰冰的眼神，又把話吞回去。
“您不要忘記自己身份！”秦敬岩再次警告。
這下陳媽就真的無話可說。
“那你等著。”她氣呼呼轉身，往回走。
秦敬岩當然不會等，而是跟著。
走到門口陳媽察覺到腳步聲馬上回頭。
“這是我家。”秦敬岩說的理直氣壯，光明正大走進去。
門衛想攔，陳媽看見甕聲甕氣道：“放他走。”
放行後，秦敬岩感激衝她笑。陳媽冷哼，快走走到他身邊，“老爺，如果您心裏還有一點您母親的地位，就不要輕易刺激她。前段時間老太太被人下毒，好不容易恢複些。”
“知道了。”秦敬岩嘴上答應，走得卻特別急。
看著他的背影，陳媽非常失望。真是變太多，以前最是孝順，現在聽到老太太身體不好，也不多問關心關心。看來她要走快點，先去通知，好給老太太打預防針，以免刺激過度，老太太真受不了。
想到這裏，陳媽連忙鑽到小路上，比秦敬岩先一步來到老太太這。
好在剛才跟老太太聊天的小輩們，都有事先走。現在隻有老太太一人，在喝茶看天空。
“老太太。”陳媽走到她身邊，特意壓著嗓子。
老太太放下手裏的杯子，似笑非笑，“有什麽就說，看你鬼鬼祟祟的。”
“就是……”陳媽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時間過了二十幾秒，她還支支吾吾。
老太太受不了，沉聲道：“說。”
“是老爺。”
“你是說敬岩！”老太太眯起眼睛，冷哼，“無端無故的你說他做什麽。”
“老太太，您坐好，也要答應我不管聽到什麽，都要保持冷靜，千萬不要生氣，要保重身體，否則我就不說了。”
“行，你說吧。”
得到保證，陳媽還是覺得不夠妥當，“你發誓。”
“你這死妮子，一把年紀還這麽斤斤計較。我發誓，要是違背答應陳媽的，讓我不能再吃紅燒肉跟糖醋排骨。”
老太太最愛吃的兩樣菜，因為上年紀，醫生囑咐不能多吃。
她能這麽保證，陳媽總算是稍稍有些放心，彎下腰，附在她耳邊悄聲說道：”我在門口看到老爺了，他沒死，還說要見您。”
“什麽？！這，這不可能。”老太太一會就笑了，“當年我親眼看著他被火化，怎麽會沒死呢。”
“是真的，一會他就到了。”陳媽著急跺腳。
老太太還是不信，搖著頭。
此時秦敬岩走進圓形門，眼尖的陳媽率先發現，“看，他來了。”
順著陳媽的手指看過去，老太太真的看到活生生的秦敬岩，她的兒子！！！
“你！”老太太無話說話，直愣愣看著，身體開始不受控製發抖，因為上年紀垂下的眼皮都繃緊，那皺巴巴的臉更加多褶子。
秦敬岩快步走到她跟前，兩眼含淚，咚一聲跪下來，“媽。”
一聲充滿感情的呼喚，補好老太太散落的神智，她舉起手，想撫摸眼前的人。但過於激動，手不但顫顫巍巍的，還失去了準確判斷力。
秦敬岩看著老了許多的母親有些心酸，主動握住她的手，放在臉上。
“真的是你！”老太太喃喃自語，聽得出來她的喉嚨是幹澀，“我不是在做夢吧，真的是你！！！”
“是我，媽，我回來了，你兒子敬岩回來了！”他真情流露，痛苦趴在老母親的膝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