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微眯起眼睛，精光燦燦籠罩著秦敬岩。兩人相對無言，秦敬岩努力支撐著。老太太年紀大，還是這般有威嚴。
就在他幾乎要撐不住，老太太終於收走目光。
“按照我說的做，陳媽。”
“誒。”
“帶他走，順便看緊他。”
“是。”
陳媽款款走到秦敬岩麵前，微笑道：“走吧，老爺。”
“哼。”秦敬岩生氣不敢對老太太發作，隻能瞪陳媽。
對他的行為，陳媽可不管，引領他走小路。
秦敬岩走著走著就覺得不對，停下問：“為什麽不走正門？”
陳媽也不跟他繞彎子，直言：“怕被看見，您現在不太適合見人，特別是少爺。”
“你什麽意思？”秦敬岩微眯起眼睛。
陳媽聳聳肩膀，攤開手。
氣得秦敬岩差點想要發火，最後又給忍下來，“不勞煩你，我自己走。”
說完，他大步走過，很快消失在陳媽視線內。
陳媽連忙跟上，笑容滿麵呼喊：“您等等我。”
聽到她的聲音，前麵的人走得更快。
這兩人一走開，老太太就心事重重坐在亭子，一直到入夜，她都沒發覺。
一直到秦念瑾找來，還看到她在發呆。
“奶奶。”他喚一聲，拿著薄毯上前，蓋在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驚覺，恍惚看他一眼，“是你啊。”
又看到周圍已經黑下來，搖搖頭苦笑，“我這一坐就坐了幾個小時，真是人老咯。換做以前，讓我坐一分鍾都受不了。”
她感慨一番過後，秦念瑾直直看著她不說話。
咯噔。
老太太的心被什麽敲了下。
“幹嘛這麽看著我？”她扭開視線，總覺得心虛。
自己好歹一把年紀，走過的橋要比孫兒見過的路還多，怎麽還被他壓一頭似的。
“您是不是有什麽心事？”秦念瑾坐在對麵柔聲問。
他從外麵回來，就看到大家慌慌張張，心事重重，一問才知，老太太在亭子裏坐了一個下午，誰過去跟她說話都不搭理。他放心不下，立即過來看看。
現在據他的觀察，老太太正被一些煩惱困擾著。
沉默良久，老太太看著黑暗的夜色，幽幽問：“阿瑾，這個問題我一直都想問，以前我混混沌沌的，不清醒。現在我好了，這個問題更是更清晰在我腦子裏盤桓。”
“奶奶，您有什麽就說，我洗耳恭聽。”
聽著他的話，老太太想到下午見到的秦敬岩，眼眶濕潤，多好的一個孩子啊，為什麽非要遭受這麽多磨難？
“沒什麽了，我有點累，肚子也餓。”她臨時決定把話藏回去。
“我帶您去吃飯，大家都在等著。”
老太太點點頭，兩人沉默走回飯廳。
一個心事重重，一個忙著猜測到底發生什麽事。
飯後，老太太也沒有跟小輩們聊天，直接說要回房間休息。
“我送您。”始終是放心不下，秦念瑾不由分說走到老太太身邊，態度堅決。
老太太無奈，隻能由著他來。
婆孫二人來到房間。
“好了，你也休息吧，這些天折騰的夠累的。”老太太邊打哈欠邊說話。
秦念瑾退後幾步，沒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老太太當沒看到，自己慢悠悠走向床。看著老人家躺好，秦念瑾又說：“奶奶，您有什麽心事可以跟我說？”
“都說沒有咯，你這個臭小子還追根問底的，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這樣一個人啊。”老太太沒好氣道：“以前讓你多說一個字，你都不會。”
“楚楚說老人家需要多關心。”
“感情我還是沾了楚楚的光，得嘞。”老太太拉開被子坐下，指著門口，“你快走，別影響我休息。”
他沉默片刻，“晚安。”
說完，他準備轉身要走。
老太太突然衝動開口，“阿瑾，你想你爸嗎？”
腳步頓住，他的瞳孔驟然緊縮，呼吸有些紊亂，“奶奶，你休息吧。”
他沒答，直接走人。
聽到關門聲，老太太深深歎氣。
雖然不說，可她也是明白的那孩子對他的父親一直都存在內疚，要不是後來遇到楚楚，有兩個孩子，恐怕他全部的心思都會放在贖罪上，每天折磨自己。
想到這裏，老太太就非常氣憤，“該死的混小子！”
她罵的肯定是秦敬岩。
她雖然上年紀，但沒有老糊塗。知道秦敬岩這次回來事情可能不簡單，才會讓陳媽看緊他。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老人家看著窗外，目光幽幽。
隻是秦敬岩注定會讓她絕望。被陳媽看起來的他，已經在連環電話的催促下失去所有的耐心，他知道不可以再等下去。
於是，他走出門口，呼喚陳媽。
正在跟老太太匯報情況的陳媽聽到動靜，放下手機，跑著過來。
“老爺，您有什麽事嗎？”她問。
秦敬岩一邊整理衣服，一邊道：“我有事，必須出去一趟。”
“不行！”陳媽攤開手擋，“老太夫人說了，得問過她。”
秦念瑾動作一頓，視線危險睨著陳媽，”你快讓開，少管閑事。”
陳媽硬著頭皮，堅決不讓。
秦敬岩不著急，伸手去推。陳媽力氣不敵，摔倒在地。她又連忙爬起來，追上去。過於著急，小樓梯沒注意，直接滾下去。
“誒！”秦敬岩看到，還是驚了驚。
快步走下樓梯，蹲下身想去查看。陳媽忽地抓住他的腳踝，目光灼灼，“別走！”
“不行。”秦敬岩用力拉回褲子，連忙退出去，“對不起，我有急事。”
說完，快快走出門口，頭也不回。
陳媽擔心出事，想追。可是她一動，渾身就疼的難受。她粗略估計，自己恐怕是摔到骨頭。
趕緊去掏手機，給老太太打電話。
秦敬岩離開後，打車到秦家大宅。他速度要比老太太快，所以直接來到秦念瑾居住的院子。
等他站在客廳，出現猶豫，要不要直接上去找人。
開始踱步走來走去，麵有難色。
秦念瑾因為臨時有工作，就到書房，完成後他起身回房。剛打開房門，看到客廳下麵有人，腳步一頓。